陳正聽到「一天兩千美金」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是一種餓了三天的野狗看見肉骨頭的光。
就好像木下凜凜子、愛弓涼、佐佐木明希、白石茉莉奈、北條麻妃都在旁邊等著你。
哈立德蹙著眉,「那是在加沙,陳,你別胡來。」
「加沙怎麼了?」陳正的眼睛還在發光,「加沙不也是地球上的地方嗎?別人能去我不能去?」
「如果企鵝能TM扣動扳機,我都能跟他們做生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哈立德看他那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陳,你聽我說。」哈立德把他按回凳子上,語氣嚴肅起來,「加沙那個地方,跟你現在待的德拉市完全是兩回事,德拉市再亂,好歹還有政府軍管著,有人維持秩序。
「加沙那地方,以色列人隨時會進來。他們可不管你是什麼人,中國人、美國人、俄羅斯人,在他們眼裡都一,你要是被他們抓住,嚴刑拷打都是輕的。我認識一個人,土耳其來的,在加沙做五金生意,以色列人懷疑他給奶茶店供貨,把人抓去關了三個月,放出來的時候,十個指甲蓋全沒了。」
「他媽的狗娘養的以色列人!」
哈立德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了,「而且我跟你說,加沙那邊的槍枝市場,比這邊野蠻100倍。這邊好歹還有規矩,買家給錢,賣家給貨,中間人擔保。加沙那邊?黑吃黑是家常便飯。你帶一批貨進去,人家連人帶貨一起吞了,你連骨頭都剩不下,沒點實力,沒點背景,進去就是送菜。」
他看著陳正,「你聽明白了嗎?」
「你他媽的倒是回答我啊。」
陳正無奈的說,「你可是信仰真Z的,別滿口的爆粗口。」
「真Z他媽……」哈立德說到這聲音一卡頓,差點連老爺都罵了,他深吸口氣,「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可不想給你唱追悼曲。」
陳正敷衍的點點頭。
哈立德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說了一句:「還有一件事如果你的產量再往上走,那就不是小打小鬧了,垃圾街那些作坊主會注意到你,然後他們就會動歪心思。」
陳正眯起眼睛:「你是說他們會來找麻煩?」
「不是會,是一定。」
哈立德很篤定,「這地方的人做事,你不瞭解。他們不會光明正大地跟你競爭,他們會玩陰的。往你廠裡扔死貓死狗都是輕的,找人在你門口放火、趁夜砸你的機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你爹當年來,可沒少遭他們的欺負。」
陳正的臉色沉下來。
他知道哈立德說的是實話。
敘利亞這地方,做生意靠的不是本事,是拳頭,中東可沒有多少文明!
哈立德說,「多找幾個信得過的人,生意一個人是乾不大的,但如果你出貨量大了,身邊沒人幫你看著,別人就會玩陰的。」
陳正眯著眼睛,使勁點了點頭。
這話倒是真的,一個合格的工廠,需要很多的部門,大點的製造商動不動全球就是幾十萬人!
兩個人聊了幾句,把交易的事敲定了一些細節。哈立德說以後阿布·阿裡那邊再要貨,會提前通知他,讓他備好貨,還是老規矩,貨到付款。
陳正一一記下。
然後兩個人從旅館出來。
外麵已經快十二點了,街上黑漆漆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空氣裡有股燒垃圾的味道,一陣一陣的,嗆得人嗓子發緊。
哈立德站在旅館門口,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陳正把皮卡的車門開啟,回頭看了哈立德一眼。
「今天的事,謝了。」他說。
哈立德擺擺手:「做生意嘛,你賺錢,我賺錢,大家都開心。」
陳正正要上車,哈立德忽然叫住他。
「陳。」
「嗯?」
哈立德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他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你不好奇那些人的身份嗎?」他問。
「阿布·阿裡,還有他那個同伴。」哈立德說,「你不好奇他們是什麼人?買這些槍管和槍去做什麼?」
陳正轉過身,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哈立德往前走了一步,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點嚴肅。
「我是說,你賣出去的這些東西,會被人拿去用。可能用來搶劫,可能用來殺人,可能用來乾各種各樣的事,你心裡怎麼想?」
陳正站在車旁邊,看著哈立德,然後攤開手。
「哈立德,」他說,「暴力從來不是我挑起的。」
「我現在也沒這個資格去挑起,最起碼現在沒有。」
他抬頭看了看天。德拉市的夜空沒什麼星星,灰濛濛的,像蓋了一層髒棉花。
「從水下第一個生命的萌芽開始,到石器時代的巨型野獸,再到人類第一次直立行走,從還光著屁股在樹上爬的時候,暴力就存在了,矛箭頭、刀箭頭、槍箭頭,幾萬年了,從來沒變過,每年死在抽菸上的人比死在武器上的人多得多,那些菸草公司不是照樣在賣?我賣的東西,最起碼還有安全栓呢。」
他拍了拍腰後那把APS的位置。
「我不在乎世界過得怎麼樣。」陳正說,聲音很平靜,「世界和平是超人應該說的話,是蝙蝠俠應該管的事,跟我一個開數控工具機的理科男有什麼關係?」
他走到哈立德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隻想賺很多很多錢,賺夠了,就站在帝國大廈的落地窗戶邊上,幹著好萊塢最漂亮的女星。」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又亮起了那種光。
哈立德聽得目瞪口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中國人的腦子跟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你……」哈立德半天擠出一句話,「你這想法……」
「很混蛋?」陳正替他說了。
哈立德沒接話。
陳正笑了笑,忽然伸出手來。
「夥計,等我賺到錢了,我會去貧民窟捐學校的,但現在,我得將自己的肚子填飽。」
他說,語氣認真起來,「你願意加入我的團隊嗎?每次給你貨款的10%,跟這次一樣。」
哈立德愣住了。
他看著陳正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陳正的臉。
那隻手很穩,沒有發抖。
「我……」哈立德支支吾吾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10%的提成,今天這一單就是736美金。
如果陳正以後的出貨量再大一點,一天一單、兩天一單……那一個月下來……
但另一方麵,他也知道這生意有多危險。
軍火買賣,在敘利亞本來就是灰色地帶,搞不好哪天就被安全部隊盯上了。
「我考慮一下。」哈立德說。
陳正點點頭,沒有勉強。
「行,你慢慢考慮。」他拍了拍哈立德的肩膀,「但我跟你說一句話——」
「什麼?」
「做人要靠自己,你的真Z一天要聽幾十億的廢話,他可沒時間來聽你的禱告。」
他說著掏出美金,親了口富蘭克林的醜逼臉,笑著說,「美金,會讓人聽你的廢話~」
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把車窗搖下來一半。
發動引擎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從腰後拔出把斯捷奇金APS。
他把槍從車窗遞出去,槍柄朝著哈立德。
「拿著。」
「防身用。」陳正說,「這年頭,德拉市晚上不太平,你一個人走回去,我不放心。」
哈立德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槍。
沉甸甸的,比他想的重。
「彈匣裡有子彈?」他問。
「滿的,20發。」陳正說,「保險關著,你別亂扣扳機就行。」
哈立德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又抬頭看了看陳正。
「你……」
「走了。」陳正沒等他說完,一鬆離合,皮卡吭哧一聲躥了出去。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哈立德站在旅館門口,手裡攥著那把槍,愣了好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寒噤,把槍塞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裡。
然後將頭上的頭巾扯下來,抓了抓腦袋。
「媽的…這個瘋子!」
……
皮卡在德拉市漆黑的街道上顛簸前行,車燈切開夜幕,照亮前方坑坑窪窪的路麵。
陳正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掏出那遝美金。
厚厚的一摞,嶄新的富蘭克林,在儀錶盤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綠光。
他咧著嘴,把鈔票湊到嘴邊,狠狠地親了一口。
「操你X的窮日子。」他把錢舉到眼前,一張一張地看,「從今天開始,賺錢!!!!」
話沒說完,皮卡碾過一個坑,車身猛地一顛,鈔票從手裡飛出去,散落在副駕駛座上。
「操!」
他罵罵咧咧地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鈔票,車窗外忽然閃過一道影子。
一個女人的身影。
從路邊猛地跳出來,張開雙臂,擋在皮卡正前方。
破爛的衣服,露著半邊肩膀,上麵有淤青。頭髮散亂地披著,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嘴張得很大,「救命!!!」
陳正的右指令碼能地往剎車踏板上移了半寸。
肌肉已經繃緊,準備狠狠踩下去——
然後他的腦子比腳快了0.3秒。
敘利亞。
德拉市。
淩晨十二點。
一個女人突然從路邊跳出來攔車。
他的腳從剎車踏板移開,狠狠踩在油門上。
2.5升渦輪增壓柴油機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車身猛地前竄。
砰——
悶響。
女人被撞飛了。
她的身體像一袋被扔出去的土豆,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引擎蓋上。
然後她滾了下去。
皮卡的左前輪碾過了什麼東西,車身輕微地顛簸了一下,像壓過一根粗樹枝。
右前輪又顛了一下。
陳正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他舔了一下嘴唇,發現自己的嘴幹得厲害。
他自言自語,「媽的,敘利亞的減速帶怎麼那麼高。」
說著就開啟音響,開始放著歌。
陳正可不是什麼好貨色,按照他爺爺的話來說,要不是GCD得天下了,這小子早TMD的去山裡當土匪了。
而在皮卡車開出去後,從路兩邊跑出來十幾個男男女女,手持各種武器,一個男人看到地上的女人屍體時,哭的那叫一個乾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