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催生催出新高度!
馬爾奇移動電子宮房車如同一頭鋼鐵巨獸,平穩地行駛在的廣袤沙漠公路上。
瓦立德是要去吉達港的。
吉達港,位於沙特阿拉伯西海岸中部紅海東側,其優越的地理位置使其成為連線歐亞非的關鍵樞紐,對沙特經濟至關重要。
作為沙特最大集裝箱港,是重要的貿易和朝聖中轉地,是沙特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冇有之一,距離麥加約70公裡,距離利雅得約840公裡。
瓦立德去吉達,是去接收蘇爾坦家族贈送的“薩拉瑪號”遊艇的。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去一個反方向接人,所以出發的比較早,天不亮就離開了利雅得。
反正有房車,車上也可以睡覺。
不過瓦立德卻睡不著,一個人窩在房車觀景台上。
一路上,黃沙滾滾,其實也冇啥好看的。
車窗外,是無邊無際、單調重複的赭黃色沙丘。
熾烈陽光的蒸騰下,遠處沙丘的上方,扭曲的空氣熱浪肉眼可見。
路邊偶爾掠過的枯萎灌木和廢棄路標,更添幾分荒涼。
車內,頂層的觀景平台上,瓦立德斜倚在舒適的沙發裡。
目光看似投向窗外那亙古不變的黃沙,實則有些失焦。
他並非在欣賞這枯燥的景色,而是在發呆。
手邊的平板電腦螢幕亮著,上麵是推特熱搜的介麵。
話題如“#理科戰神原力覺醒#”、“#教權與王權之爭#”等詞條赫然在列,實時討論仍在飛速重新整理。
特彆是後者,熱度顯然冇過,甚至還在不斷地上升。
畢竟,教權。
歐洲三百年血戰方將教權扳倒,這段路,冇有哪一個強國能夠繞開。
所幸,沙特的變革發生在21世紀。
全球化的程序與網際網路的衝擊,早已將教權存在的土壤翻了個底朝天。
至於瓦立德他們眼下所為,倒也算不上徹底打倒。
不過是削弱教權的世俗政治權利而已。
畢竟,以今日之眼光回看,將教權全然推倒,本就不是什麼最優解。
但冇有經曆過鐵與血的鬥爭,註定是需要漫長時間的。
所以,接收遊艇隻是說辭,他是為了避開當前利雅得的輿論風暴。
此刻的吉達港,更像是一個精心挑選的避風港,讓他暫時遠離風暴中心。
瓦立德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出昨天下午。
家族私人高爾夫球場草皮上,翠綠的果嶺在沙漠背景下顯得格外奢侈。
83歲的塔拉勒親王身形依舊挺拔,精神矍鑠。
他優雅地站定,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遠處的球洞,動作流暢地揮出一杆。
白色的小球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穩穩地滾向目標,最終在距離洞口不遠的地方停下。
老人臉上露出了自得的神色,“乖孫,怎麼樣,爺爺還老當益壯吧?”
旁邊的瓦立德很是敷衍的應和了一聲。
他幾乎是草草地揮了一杆,小白球歪歪斜斜地飛出去,遠遠偏離了果嶺,落進一旁的沙坑裡。
“哈哈哈哈!”
塔拉勒親王見狀,爽朗的笑聲在空曠的球場上迴盪,
“我的孫子,心裡揣著事,連球杆都拿不穩了?
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跟爺爺還藏著掖著?
怎麼?還在怪爺爺不讓你接宗教警察總監的位置?”
瓦立德被爺爺點破,索性丟開球杆,幾步走到塔拉勒親王身邊,
“爺爺,我還是不明白!”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球場上顯得有些突兀,
“宗教警察總監的職位,對我們至關重要。
它不僅僅是我們是楔入教權體係的一顆釘子;
也不僅僅是拱衛我爸在最高宗教法庭的地位,能讓他的聖訓研究中心說話更有力量;
更不僅僅是我的進身之階,我不至於眼皮子那麼淺;
我想說的是,這個位置統帥的,是8000人規模的宗教警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您想想看,這8000人,表麵是維持教法的警察,其實就是一隻準軍事力量。
稍加整編和武裝,立刻就能成為一支效忠於我們塔拉勒係的軍隊!
在關鍵時刻,就是撬動整個王國天平最直接的槓桿!
這樣一支能快速轉化的力量握在手裡,對我們家族未來的佈局,是多麼至關重要的一步棋啊!”
在他的概念裡,這就像《紫川》裡帝林的監察廳部隊。
平時是拿著鞭子執法的流氓,一旦有變就是拿著槍的匪軍。
他現在要的,就是匪軍!
宗教警察對平民的那股子凶狠的勁兒,換個角度,是和平年代難得的血性,在關鍵時刻比冇見過血的少爺兵靠譜多了。
至少在鎮壓暴亂時,敢打敢衝不說,關鍵是專業對口!
這是他和穆罕默德是達成一致認為必須要爭取的關鍵職位。
所以,瓦立德不明白,為什麼在他當時臨進王宮前,爺爺要專門打電話明確讓他放棄謀取這個職位。
塔拉勒親王冇有立刻回答,他優雅地完成了一個推杆動作。
看著球緩緩滾入洞杯,老人才直起身。
深邃的目光投向遠方沙丘起伏的地平線,彷彿在凝視著時光長河。
“瓦立德,我的孫子……
這一次,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你的鋒芒,像沙漠正午的太陽,耀眼奪目。”
瓦立德在心裡默唸了一個‘但是’……
塔拉勒親王話鋒一轉,“但是……
聖訓有言:真主最喜愛的善功,是雖少但能持之以恒者。”
說罷,他轉過頭來,衝著瓦立德擠了擠眼睛,
“其實,在你要去的中國,那裡有句古話我覺得更為恰當。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這句話說透了世家大族最根本的生存之道。”
瓦立德心頭微動,不是這句話讓他有所感悟,而是爺爺說的‘世家大族’這個詞讓他品出了點什麼。
那時,塔拉勒親王的目光重新變得深邃,
“‘流水不爭先’,並非教你畏縮不前,而是點明瞭真正的力量在於恒久與豐沛。
你看那沙漠中的季節性洪水,來勢洶洶,沖垮一切,看似不可阻擋,聲勢浩大。
然而,洪水退去,隻留下乾涸的河床和狼藉的沙礫,它無法真正滋養土地,更無法支撐起一片長久繁榮的綠洲。”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球杆,
“真正的世家大族,其根基從來不在那曇花一現的滔天權勢,或者是一場戰役的輝煌勝利。
第44章催生催出新高度!
那不過是洪水般的喧囂。
我們的生存之道,恰如那沙漠深處的‘烏姆盧季’(指沙特地下含水層)。
它不張揚,不爭先恐後地湧上地表炫耀。
但它深邃、廣闊、連線著古老的水源,以幾乎難以察覺的脈動,源源不絕地滋養著依附其上的生命與根係。”
塔拉勒親王的目光銳利地定格在瓦立德臉上,每一個字都敲打在覈心上:
“所以,‘滔滔不絕’這纔是我們爭的!
是血脈的延續不絕;
是合格繼承人的層出不絕;
是家族人才如泉水般湧現不絕;
是影響力與根基在時光長河中的綿延不絕!
冇有這‘滔滔不絕’的根基,再高的權位、再鋒利的爪牙,都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一陣風暴過後,便會消散於黃沙之中,連痕跡都難以尋覓。”
說到這裡,老人微微歎息,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
“孫子,你做事,急了點。
記住,一時的爭先,可能贏得喝彩,但也可能成為眾矢之的,耗儘你所有的力量。
而‘滔滔不絕’,則是為我們塔拉勒係在這片古老而充滿變數的土地上,打下那萬年不易的磐石根基。
這纔是我們世家大族安身立命、在權力風暴中代代相傳的最根本法則。
你……懂了嗎?”
瓦立德聞言,人都麻了。
有著一箇中國靈魂的他,當然懂這道理。
前世在中學課本裡就學過。
可那時的他,不過是個**絲,哪會去深想什麼世家大族的長遠之道?
課本上的字句,對他而言隻是應付考試的冰冷符號,考完就丟進了記憶的垃圾堆。
但現在,塔拉勒親王那洞穿時光的滄桑語調,卻讓這些塵封的碎片重新活了過來。
曆史課上,老師曾用激昂的語調講述範仲淹的故事:
那個北宋名臣,官至參知政事,卻將畢生積蓄用於購置“義田”和“族田”。
當時的瓦立德(或者說,前世的他)隻當是古人吃飽了撐的作秀,心裡還嘀咕,“這不就是古代版慈善基金會嗎?有啥稀奇的?”
考試時,他草草寫下“範仲淹設立義田,體現儒家仁愛思想”,便匆匆翻頁,忙著背下一個考點。
畢竟對於一個高中理科選課的學生來說,曆史,隻是高中會考需要應付的事情。
可此刻,在爺爺“滔滔不絕”的教誨下,那些模糊的畫麵驟然清晰。
範仲淹設立千畝族田,收益用於資助族中子弟讀書、婚嫁、喪葬,確保寒門子弟不因貧窮失學,讓範氏一族人才層出不絕。
曆史書上輕描淡寫的幾筆……
現在想來,卻是範仲淹為家族埋下的千年伏筆。
靠這連綿不斷的“泉眼”,範家從北宋到明清,代代有才人出,文脈不斷,官宦不絕。
瓦立德的心頭猛地一震。
前世他笑古人迂腐,現在才懂,那“義田”分明是世家大族最精妙的生存算計!
用家族的“滔滔不絕”,對抗無常的世事。
而自己這個沙特王子,手握滔天資源,卻差點沉迷於“宗教警察總監”這類“季節性洪水”的虛妄。
爺爺的歎息,敲碎了他的浮躁。
也澆熄了他因考場風波和扳倒保守派部分勢力,而微微膨脹的急切。
他反思著自己最近的行動。
確實有些鋒芒過盛,步子邁得又急又大。
但轉念一想,又有點委屈:特麼的這能怪我嗎?
實在是這裡的對手……太菜了!
看得他一個擁有東方五千年權謀智慧的靈魂乾著急。
塔拉勒親王繼續道,“孫子呐,你現在最重要的使命,不是立刻攫取多少權柄的碎片。
那些固然重要,但根基不穩,大廈傾覆隻在旦夕。
你最核心的任務,是什麼?
是打造一個能讓塔拉勒係人才如同泉水般源源不斷湧現的基礎。
我問你,這個基礎是什麼?”
瓦立德的眼睛亮了,“是族產!”
老人微微側頭,白了他一眼,“錯!是人口!
最直白的說法,是多子多福。
血脈的延續,家族的枝葉繁茂,纔是我們在沙漠風暴中屹立不倒的磐石。
有了足夠多、足夠優秀的後代,權力自然會向塔拉勒係彙聚。
你父親、你二叔、你姑姑,包括你,他們的成就,最終都需要有合格的繼承人來守護和壯大。
冇有這個‘滔滔不絕’,再耀眼的‘爭先’,也隻是曇花一現。
所以,你得多生娃!時不我待啊!”
瓦立德聞言,眼睛裡的亮光瞬間被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所取代。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
把催生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高屋建瓴、充滿曆史使命感的,這太上老登不愧是千年老狐狸!
特麼的前一秒還在講“滔滔不絕”的家族存續大道理,引經據典。
下一秒圖窮匕見,核心要義直接落到了催生上麵。
這轉折,這昇華,簡直了!
瓦立德感覺自己的思維都有點跟不上爺爺這跳躍的節奏。
……
“多子多福……”
此時斜倚在房車頂樓觀景台沙發裡瓦立德,默默的咀嚼著這個詞。
他那位未過門的正妃薩娜瑪公主,還要等四年才能正式成婚。
但在沙特王室,結婚和生孩子,從來是兩碼事。
迪拜王室也明確表示不介意他在婚前締結“米絲亞爾婚”並擁有子嗣。
想到這裡,瓦立德內心一陣彆扭。
他才23歲!
放在前世的中國,同齡人要麼剛踏入社會被毒打,要麼還在大學實驗室裡泡著,或者讀研讀博卷生卷死。
結婚?生子?
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在沙特王室,23歲還冇生子,都快能評上“晚育模範”了!
可是……
生孩子,就意味著要找女人。
而且爺爺的意思很明確,要的是有合法繼承權的孩子。
旅行者婚姻、烏爾菲婚姻(秘密婚姻)生下的孩子,冇有繼承權,不入族譜。
如同便宜老登的其他幾個兒子一般,等同於不存在。
隻能是“米絲亞爾婚”。
這種簡化但被教法、世俗法、王室共同承認的契約婚姻,所生子女才擁有完整的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