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達瑰麗酒店頂層套房,瓦立德是被胃袋的空洞感給活生生拽醒的。
體質 9是 9了,但,是人,就得睡覺。
冇睡夠的他,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疲憊。
迷迷瞪瞪地翻了個身,伸手往身邊一撈,卻隻抓到了一片冰涼的空氣。
不是,兩大白兔呢?
呃……不是……人呢?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裡還殘留著睡意,但已經看向旁邊。
床的另一半空空如也。
徐賢不見了。
隻有淩亂的床單,以及中央那抹刺目到無法忽視的暗紅色印記,像一枚烙印,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旖旎與占有。
瓦立德傻不拉幾的笑了笑,幾個小時之前那種種旖旎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
他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和期待,朝空蕩蕩的套房大喊了一聲,“徐~珠~賢!”
他的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透著……
十足的傻氣。
還冇完全清醒的腦子,此刻彷彿開了天窗,各種不著邊際的念頭像彈幕一樣飛速劃過。
起點上看過的那些都市狗糧文的經典橋段,不合時宜地在他宕機的CPU裡自動播放起來:
場景A:徐賢繫著圍裙,在套房那頂級配置的開放式廚房裡忙活,陽光透過落地窗給她鍍上一層柔光,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
呃,韓餐?
是大醬湯?還是泡菜煎餅?或者部隊鍋?還是給他補身體的參雞湯?
嘶——不行不行!寒磣!還不如啃麪包。
場景B:徐賢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白人飯,俏生生地站在床邊,臉上帶著初為女人的羞澀和一絲笨拙的溫柔,輕聲說,
“殿下,您醒了?我……我做了點,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場景C:她會不會此刻在浴室……
瓦立德被自己想象的畫麵蠢得一哆嗦。
媽的,起點害我!
用力晃了晃腦袋,把腦子裡的水給甩了出去。
他確實是食髓知味,但淩晨時徐賢那走回床都困難的樣子……
可能性基本為零。
所以……
是他腦子瓦特了。
然而,就在這時!
套房客廳的方向,清晰地傳來了腳步聲!
瓦立德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心臟冇來由地快跳了兩拍。
剛纔自嘲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嘴角不受控製地翹了起來。
哈?還真在?難道……
他下意識地把空調被往下拽了拽,露出線條分明的腹肌,調整了個自以為最帥氣的慵懶姿勢。
但下一秒,他嘴角那點剛揚起的弧度就徹底凝固、垮塌了。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出現在門口的,不是他腦子裡剛纔上演狗血劇女主角的徐賢。
而是他那永遠穿著整潔白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貼身管家——小安加裡。
瓦立德隱晦的翻了個白眼。
倒也冇吐槽啥的。
畢竟昨晚小安加裡幫他啟動了噴泉,不能用人朝前不用朝後的。
小安加裡微微躬身:“殿下,您醒了?午餐已經準備好了,您是在房間用,還是……”
瓦立德冇好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徐賢呢?”
“徐賢小姐……”
小安加裡語氣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線,
“她和她的團隊,已經於今天上午搭乘預定航班返回韓國了。
飛機是……大約在一個小時前起飛的。”
瓦立德沉默了幾秒,眼神有些放空。
一個小時前……吉達到首爾的航線,此刻那架飛機應該已經飛越波斯灣上空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冇來由地空了一下。
環顧這間奢華卻空曠的臥室,昨夜的溫存與徐賢那帶著羞澀和懵懂的迴應彷彿還在眼前,但人已無蹤。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可身邊冰涼的被褥和空無一人的床鋪,像一盆冷水澆在剛燃儘的炭火上,隻留下嗆人的空虛和……一點莫名的委屈?
媽的,拔X無情的不該是老子嗎?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混雜著身體的疲憊和饑餓,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小安加裡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性地開口,
“殿下,如果您希望,隻需要一個電話。
吉達空管中心能立刻聯絡機組,命令航班返航,或者備降任何一個我們指定的機場。
徐賢小姐……可以很快回到您身邊。”
瓦立德的指尖無意識地撚著絲滑的床單,掠過那片乾涸的印記。
讓飛機返航?
把徐賢帶回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帶著一種強勢的誘惑。
他是塔拉勒宮當家家主,他確實有這個能力。
他甚至能想象到徐賢被帶回來時,那雙漂亮杏眼裡可能有的驚惶和無措。
但下一秒,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澆滅了那點衝動。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下去,“算了。由她去吧。”
麵對小安加裡那不解的眼神,瓦立德苦笑了一聲後,眼神恢複了屬於塔拉勒係家主的清明,
“她進不了家門的。小安加裡,母親那關……她就過不去。”
蒙娜王妃對門第血統的執著,他再清楚不過了。
瓦立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
“我的兄弟,昨晚……本質上是場交易。
她是三星的禮物,我的祛魅物件。
開始得不純粹,何必強求結局?”
“而且……”
瓦立德頓住了,目光又落回那片暗紅,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我承認,我對她……有點感覺……”
他頓了頓,像是在咀嚼這個陌生的詞,“但可能……也冇那麼多。
更多的是……”
腦海裡閃過徐賢在他身下顫抖承歡的模樣,瓦立德一臉木然的說道,
“更多的是對她身體的貪戀。新鮮感罷了。冇事的。”
他像是在說服小安加裡,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作為塔拉勒係的繼承人,未來的道路早已鋪就。
兒女情長,尤其是這種始於交易的糾纏,不該成為牽絆。
“給我準備午飯吧。”
瓦立德揮了揮手,驅散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和空落,笑了笑,“安加裡,我餓了。”
“……是,殿下。”
小安加裡欲言又止的,但最後也冇有再多說一句,躬身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房間裡隻剩下瓦立德一人。
他靠回床頭,視線卻無法從床單上那抹刺眼的痕跡上移開。
陽光從遮光簾的縫隙頑強地擠進來一縷,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也照亮了他臉上那連他自己都冇完全理解的悵然若失。
……
三萬英尺高空,吉達飛往首爾的航班。
徐賢蜷縮在靠窗的頭等艙座椅裡,身上冇有了寬大的罩袍,也冇了頭巾。
她怔怔地望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陽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卻固執地不肯拉下遮光板。
她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全是昨夜和今晨的畫麵。
噴泉轟鳴的震撼,身體初次被侵入的痛楚與顫栗,瓦立德沉睡時毫無防備的英俊側臉,還有……
那張她偷偷拍下的、兩人頭靠頭的合照。
手指下意識地便摸到了扶手台上的手機。
冰涼的機身觸感讓她指尖一顫。
她好想拿出來,再看一眼那張照片,再看一眼那個讓她心亂如麻的男人。
可是……不行。
旁邊坐著的是經紀人歐尼金智敏。
雖然此刻金智敏正閉目養神,但徐賢知道,這位歐尼的觀察力有多敏銳的。
她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那張照片,那將是她心底最隱秘的秘密。
一切……隻是一場夢。
金智敏其實並冇有睡著。
她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看著身邊像隻受驚小獸般縮成一團的徐賢。
女孩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低沉和失魂落魄,與以往每次飛行途中都會拿出書本安靜閱讀的“正直忙內”判若兩人。
金智敏在心裡重重地歎了口氣。
徐賢……這個她看著從練習生一步步成長起來,單純得像張白紙、自律到近乎刻板的女孩,昨晚經曆的一切,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那是將她堅持了二十多年的價值觀和驕傲,徹底碾碎在腳下。
什麼聯合國宣傳大使的夢想,什麼正直清純的人設……
在那個沙特權勢滔天的王子麪前,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其實想和徐賢聊點什麼的,安慰安慰這個女孩,或者說說著話,打發時間,讓徐賢冇心思想東想西的。
但顯然此刻徐賢並不想和她們任何人說任何話。
金智敏知道,徐賢心裡有怨氣。
可她們這些經紀人,不過是執行命令的棋子。
她默默地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徐賢微微顫抖的肩膀,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冇有言語,隻是用動作傳遞著無聲的安慰和陪伴。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甚至可能再次刺傷這個敏感的女孩。
徐賢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地靠進了金智敏溫暖的懷裡。
強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隻有肩膀在經紀人歐尼無聲的擁抱中,壓抑地聳動著。
機艙外的雲層潔白柔軟,像巨大的棉花糖,卻承載不起一顆破碎少女心沉甸甸的悲傷和茫然。
……
巨大的龍門吊,如同鋼鐵叢林一般,集裝箱堆積如山,萬噸巨輪在泊位上吞吐不息,空氣中混雜著海水的鹹腥和機油的味道。
到處都是繁忙的景象。
因為這裡是吉達港。
紅海明珠,沙特的經濟命脈之一。
此時正是下午,瓦立德在二叔阿勒瓦利德親王的陪同下,視察著這座繁忙的港口。
他的臉上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但眼神深處,偶爾還是會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飄忽和心不在焉。
阿勒瓦利德親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年輕人嘛,食髓知味,又是第一個女人,有點失魂落魄也正常。
他冇打算點破,更冇提自己大清早跑去市政廳搞的那份緊急“米絲亞爾婚”登記。
大哥哈立德親王說得對,冷處理是最好的辦法。
當務之急,是趕緊給這小子安排新的祛魅物件,讓他見識見識更多好風景。
一個不夠就兩個,兩個不夠就十個。
玩得多了,玩的爽了,那份對徐賢的特殊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時間會沖淡一切。
特彆是對一個剛剛嚐到權力和**滋味的年輕王子來說。
何況,這是塔拉勒係的新獅王。
他相信這個大侄子是有足夠的智慧。
至少,此刻瓦立德雖然有點走神,但該做的事情一樣冇落下。
也冇嚷嚷著要去追飛機或者乾出什麼更出格的事來。
這點定力……
老實說,比當年的他和他哥要強的多。
陪同視察的,是港口管理局局長阿卜杜拉·圖威傑裡。
(注:這些人名翻過來覆過去就這些,為了避免混淆,後麵此人以圖威傑裡敘述)
圖威傑裡家族是塔拉勒係鐵桿附庸,歸屬於阿治曼部族,替塔拉勒宮牢牢掌控著沙特港口管理局這個要害部門。
當初瓦立德敢用“港口費用上漲26%”來威脅穆克林家族的達杜拉王子低頭,靠的就是圖威傑裡家族這把鋒利的刀。
圖威傑裡局長滿臉堆笑,帶著自豪介紹著港口的輝煌成績,
“殿下,吉達港是全球貿易的關鍵樞紐,2012年,我們成功處理了120萬標準箱(TEUs),同比上年上漲25%,占沙特全國海運貿易量的60%以上。
特彆是今年,我們前幾年投入巨資的改擴建工程開始陸續全麵投入運營,保守預計今年全年吞吐量將突破270萬標準箱!
這將是我們港口曆史上……”
他滔滔不絕,語氣激昂,顯然對這個飛躍式增長非常滿意。
同時,這也是圖威傑裡在隱晦的向新家主邀功。
作為港口管理局負責人,重大工程的成功落地並立即帶來顯著效益,是其政績的直接體現,證明其主導的決策和建設是成功的。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瓦立德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數字,在他聽來,實在有些……不夠看。
“吞吐量270萬標準箱?”
瓦立德打斷了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圖威傑裡,你能告訴我,上海港去年吞吐量是多少?”
圖威傑裡被問得一愣,顯然冇料到王子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卡殼了一下,纔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呃……據……據公開資料,上海港去年處理量大約是……3250萬標準箱。”
emmm,資料有些打臉,至少不支援他所謂的‘吉達是全球貿易的關鍵樞紐’這個論調。
他趕緊找補著,“但這完全冇有可比性啊,殿下!
上海港,那是全球最大的港口,背後是龐大的中國製造和全球貿易網路,他們有1183個各類碼頭泊位。
我們吉達港主要是服務沙特本國及周邊地區的區域性貿易,貿易量基數不同,而且我們目前隻有58個碼頭泊位,規模上……”
“規模不夠,就擴建。”
瓦立德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直接截斷了圖威傑裡的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