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瓦利德親王送過瓦立德納溪年輕王子們普遍熱衷的頂級豪車、私人飛機,大侄子來者不拒的同時也禮貌地道謝。
但親王看得出來,侄兒那眼中並無多少真正的驚喜與渴望。
甦醒後的瓦立德成長速度快得驚人,彷彿要將昏迷的時間壓縮補回。
其心智、手腕以及對塔拉勒係龐大商業帝國的掌控力迅速顯現,甚至已穩穩坐上了家主的位子。
這更讓阿勒瓦利德感到,再送那些尋常的、帶有“玩物”性質的奢華禮物,不僅不合時宜,甚至可能顯得輕視這位新家主。
就在親王為此煩惱時,是他那位比瓦立德還小兩歲、心思細膩的外室,看出了他的困擾。
她說,‘您想給瓦立德殿下的,是‘家主’的體麵,還是‘侄兒’的快樂呢?
他現在什麼珍奇玩物得不到?您送一架新飛機,對他而言,不過是塔拉勒家庫房裡多了一件藏品罷了。
既然是給‘侄兒’的甦醒賀禮和成年心意,與其費心琢磨價值連城的稀罕物,不如想想什麼能讓他真正地、像年輕人一樣開心地笑起來?
禮物不在貴重,在於‘合心意’。
瓦立德殿下這半年太緊繃了,像個真正的‘人’一樣開懷大笑的時刻,對他來說或許纔是最難得的禮物。
您不如觀察下,他私下裡閒暇時,會為什麼事情流露真心的興趣?’
阿勒瓦利德親王表示,果然還是年輕人懂年輕人!
在私下詢問了圖爾基和穆罕默德後,他動用了花旗銀行(王國控股是其主要股東之一)的關係,輾轉通過三星集團(花旗也是其重要股東)去邀請少女時代。
雖然時間倉促,其他成員檔期全滿,隻請到了這位“忙內”徐賢,而且隻能在如此受限的條件下表演。
但不枉這一番安排。
這是他這半年來第一次見到瓦立德這麼開心的笑容。
這份笑容,這份真心的愉悅,正是他半年來苦尋不得、送給“侄兒瓦立德”而非“家主瓦立德”的最完美的甦醒與成年賀禮。
而台上的徐賢,正全情投入地演唱著。
當她的目光掃過台下嘉賓席最前方時,恰好捕捉到了瓦立德的身影。
昨晚紅海沙灘邊,這位王子展現出的驚人意誌力,給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她一直都很佩服這樣的人。
此刻她見他因自己那“沙特限定版”《Genie》而流露出的笑意……
不知是現場氣氛使然,還是對這位硬漢王子印象深刻帶來的瞬間衝動……
這位一向以清純、正直、甚至有些古板學霸人設著稱的少女時代忙內竟然鬼使神差地,趁著音樂的間隙,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精準地找到了瓦立德的位置,然後……
對著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Wink!
這突如其來、完全不符合她一貫人設的眨眼殺,瞬間擊中了瓦立德。
“?!”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瞬間睜大,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什麼情況?
清純忙內當眾Wink?
物件還是……我?
他萬萬冇想到,那個印象中永遠一本正經的徐珠賢,會對著自己做出這樣俏皮的小動作。
這巨大的反差萌帶來的衝擊力,甚至比剛纔那身罩袍唱跳《Genie》還要強烈,讓他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二叔。
阿勒瓦利德親王臉上的笑容已經燦爛得像朵盛開的菊花,眼神裡充滿了“孺子可教也”、“二叔懂你”的得意和欣慰。
他甚至還對瓦立德挑了挑眉,一副“看,二叔安排得不錯吧?”的表情。
瓦立德:“……”
但台上徐賢那雙隔著麵紗依然亮晶晶、彷彿蘊藏著千言萬語的眼睛,又讓他心頭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這感覺,有點新奇。
當徐賢的眸光捕捉到台下瓦立德那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呆傻模樣時,一股熱意悄然爬上了她的臉頰。
徐珠賢!你在做什麼啊……對著第一次見麵的王子殿下Wink?!
好在,那層薄如蟬翼卻足夠遮擋的麵紗,完美地掩藏了她臉頰上飛起的紅暈。
多年紮實的聲樂訓練和舞台經驗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她的氣息依舊平穩,清亮透徹的歌聲冇有一絲顫抖。
但內心深處,看到那位昨晚在月光下展現出驚人意誌力、此刻卻因為她一個意外的眨眼而顯得如此……笨拙可愛的王子殿下,徐賢差點忍不住就要笑場了。
那份巨大的反差萌讓她忍俊不禁,嘴角在麵紗下微微牽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更大膽的念頭……
或者說,那個隱藏在“正直忙內”表象下、偶爾會冒頭的“腹黑忙內”靈魂,此刻毫無征兆地覺醒了。
(噗……完全不像個王子,倒像個被嚇到的……企鵝?要不……)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在歌曲即將進入下一個段落、一個非常自然的旋律轉折點時,徐賢握著話筒的手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她的目光再次精準地鎖定了台下那個依舊有點發懵的身影。
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少了一分清純的無措,多了一點狡黠的笑意。
微微側了側頭,那雙亮晶晶、彷彿蘊藏著星光的眼睛,對著瓦立德的方向,再次輕輕地、但更加刻意地——眨了一下!
Wink!Biu~!
而且,這一次不是普通的眨眼。
眼神流轉間,帶著五分俏皮,四分靈動,還有一分若有若無的“挑釁”,這是那個風靡全球的《Gee》MV和舞台表演中,讓她圈粉無數、成為經典記憶點的招牌Wink!
這記來自少女時代“模範生”的、充滿反差魅力的眼神殺,如同精確製導的導彈,瞬間擊中了目標!
“!!!”
瓦立德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嗡”的一聲徹底當機了。
如果說第一個Wink是意外和震驚,那麼這第二個、還是《Gee》的經典Wink,簡直就是精準的絕殺!
殺得他春心盪漾,殺得他潰不成軍。
而這精彩絕倫的一幕,一絲不差地落入了旁邊一直饒有興致暗中觀察的阿勒瓦利德親王眼中。
親王嘴角那原本就如盛放菊花般的笑容,此刻更深了,幾乎要咧到耳根。
……
很快,徐賢退場,而最後一個節目,也要上演了。
此時現場的氛圍卻陡然一變,變得莊重、肅穆,甚至帶上了一種鐵血的意味。
因為,這最後的節目,是阿爾達赫劍舞(非阿聯酋棍子舞)。
安保人員開始禮貌但堅定地清場。
“女士們,請暫時移步至商場二樓及以上樓層觀禮台。
非常抱歉,接下來的儀式環節,依照傳統,僅限男性在場。”
主持人用英語和阿拉伯語反覆廣播。
無論是本地還是外籍的女性賓客、工作人員,都被迅速而有序地引導離開廣場中心區域,進入商場內部。
根據教義的闡釋和沙特的規定,阿爾達赫劍舞,並非簡單的娛樂表演,而是男性在特定儀式中進入一種近似“神聖戰爭狀態”的精神場域。
女性被視為會破壞這種聖潔的力量,因此嚴禁觀看。
隻有持有外國護照的非穆斯林女性,才被允許留在商場內較高的樓層,隔著玻璃幕牆遠遠觀望。
徐賢和她的經紀人團隊也在其中,被引向了高層的一個VIP觀景台。
很快,廣場中心被清空。
隻剩下清一色的男性。
低沉的鼓點如同遠古戰場的心跳,緩慢而有力地響起。
渾厚的吟誦聲隨之而來。
並非來自擴音器,而是出自一位站在佇列最前方、身著古老貝都因服飾、鬍鬚雪白、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之口。
他是領唱者。
一位世襲的納巴蒂詩歌吟誦者。
歌詞並不固定,完全是吟誦者即興創作。
“以真主之名,以先知的榮耀!”
“我們的劍鋒,為信仰而閃耀!”
“我們的詩句,為國王與王國而高唱!”(老者張開雙臂,彷彿擁抱整個廣場)
“看啊!這堅實的腳步,踏過黃沙!”(他用腳有力地踏擊地麵)
“願這巍峨的殿堂(指吉達塔和商場),如我們的步伐——”
“堅定!無畏!通向天堂的榮光!”(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嘶吼出來,手臂猛地揮向天空!)
這不僅僅是開場白。
放百年前,這其實就是戰歌。
“吼——!”
隨著領唱者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早已列隊等候在兩側的舞者們爆發出震天的戰吼!
他們人數眾多,大多是青壯年,和平常的形象不同,白色長袍今天外罩黑棕色的鑲金邊的戰袍,肩披飾帶,寬皮腰封外束於長袍腰部,懸掛儀式匕首,充滿了陽剛之氣。
他們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根長約一米二、打磨光滑的硬木長棍。
阿爾達赫劍舞——沙特阿拉伯最神聖的文化符號,正式上演!
鼓點驟然變得密集如雨,舞者們迅速分成兩列,相對而立。
隨著鼓聲的節奏,他們開始有力地踏動雙腳,整齊地左右移動步伐,身體微微前傾,如同即將發起衝鋒的戰陣。
手中的長棍,不再是棍棒,而是化作了戰士的刀劍。
“嘿!”“哈!”
整齊劃一的呼喝聲伴隨著每一次踏步和棍棒的頓地,氣勢磅礴,充滿了力量感。
兩列舞者時而如波浪般此起彼伏,時而如同兩股洪流交彙、碰撞(模擬古代戰陣交鋒)。
木棍相互敲擊,發出清脆而充滿節奏的“啪啪”聲,如同金鐵交鳴!
整個廣場彷彿變成了古戰場,瀰漫著一股原始、雄壯、令人血脈賁張的男性力量之美!
瓦立德站在禮儀台最前方,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舞者的步伐,耳中是震天的鼓點和呼喝,鼻腔裡彷彿嗅到了沙漠征戰的風沙氣息。
這時,一名侍從恭敬地捧著一個長條形、覆蓋著綠色天鵝絨的托盤,走到阿勒瓦利德親王麵前。
親王微微一笑,掀開了絨布。
托盤裡,靜靜地躺著一柄劍。
不是表演用的道具木劍或未開鋒的禮儀劍,而是一柄貨真價實的、寒光閃閃的沙特傳統長劍。
鑲嵌著寶石的劍柄,鯊魚皮包裹的劍鞘,無不彰顯著它的尊貴與鋒銳。
根據沙特國家規定,隻有王室成員和獲得特彆許可的特定部落貴族,纔有資格在正式場合的阿爾達赫舞中使用真劍。
阿勒瓦利德親王鄭重地拿起長劍,冇有交給侍從,而是親自轉身,遞到了瓦立德麵前。
“瓦立德!”
親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鼓點,
“雖然你早已證明瞭自己的智慧與力量,但按照我們貝都因部落的傳統!
一位沙特男性,唯有當他手持利劍,第一次在部族長輩和真主的見證下,完整地跳完阿爾達赫……
才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戰士’的行列,獲得了參與部落議事、承擔家國責任的資格,也意味著……”
親王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期許的光芒,“他真正成年了。
瓦立德!拿起它,加入他們!讓整個王國,都看到塔拉勒新一代獅王的鋒芒!”
瓦立德的心臟,如同被那激昂的鼓點重重敲擊。
儘管他早已在利雅得的權力漩渦中嶄露頭角……
但在沙特這片土地最深層的文化基因裡,在貝都因戰士的血液中,唯有手握利劍,在阿爾達赫的鼓點中起舞,才能完成那世俗意義最後的“成年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所有的疲憊、調侃、香豔遐想,在這一刻都被拋諸腦後。
他伸出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柄沉甸甸的長劍劍柄!
“是,二叔!”
瓦立德朗聲應道,猛地抽出長劍。
雪亮的劍刃,在吉達灼熱的陽光下,劃過一道刺目的寒芒。
瓦立德大步流星地走下了禮儀台,走向那沸騰的舞陣中心!
他的出現,如同在燃燒的火焰中潑上了一桶汽油!
領唱的老詩人眼中爆發出精光,吟誦的詩歌節奏陡然加快,變得更加高亢激昂,充滿了對新戰士的期許與祝福。
鼓手們的鼓點如同疾風驟雨,密集地催促著。
原本的兩列舞者,如同摩西分海般,為瓦立德讓開了一條通道。
在他踏入中心的那一刻,又迅速合攏,將他簇擁在覈心!
“吼!!!”
震天的戰吼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響亮,充滿了對新加入戰士的認可與歡迎!
瓦立德閉上眼,感受著腳下大地的震動,感受著周圍如同實質般澎湃的雄性荷爾蒙和戰鬥意誌。
下一刻,他猛地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裡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他高舉手中的長劍,劍鋒直指蒼穹!
鼓點就是命令,呼喝就是呼吸。
他踏出了第一步!
手中的長劍並非裝飾,而是他肢體的延伸!
劈、砍、格、刺……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感。
雖然略顯生疏,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沙漠王者的野性與韻律!
他的步伐緊跟著鼓點,他的呼喝融入集體的咆哮。
汗水迅速浸濕了他的白袍,緊貼在賁張的肌肉上,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線條。
昨夜透支的肌肉在呐喊抗議,但此刻,一股更強大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力量支撐著他,驅動著他。
沙特的王子,塔拉勒係的雄獅,正用最古老、最神聖的方式,向世界宣告他的成年與力量!
樓上的VIP觀景台內。
徐賢趴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漂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樓下廣場中心那個持劍狂舞的身影。
陽光灑在他舞動的身軀上,汗水折射出晶瑩的光芒,那柄彎刀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力與美的韻律。
他不再是昨夜沙灘上那個痛苦掙紮的年輕人,也不是剛纔台下那個被她wink後愣住的王子。
此刻的他,充滿了原始的男性魅力。
“哇哦……”
徐賢忍不住低聲驚歎,小嘴微張,臉頰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玻璃的反光,微微泛紅。
“好帥……好有力量……”
她從未見過如此充滿陽剛之氣和儀式感的舞蹈,感覺心跳都跟著那密集的鼓點加速了。
這不比公司裡那些搓手手的蟑螂舞好看多了?!
站在徐賢旁邊的少女時代的總經紀人孫永瑉,看著她那副新奇又投入的模樣,開口說道,
“小賢啊,看來你對沙特的文化很感興趣?”
徐賢聞言,猛地回過神,臉上飛起兩朵更明顯的紅雲,目光卻依舊黏在樓下那個舞劍的身影上,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呐,
“內……孫室長,我想……看看。”
經紀人姐姐金智敏和孫永瑉相視一笑。
原本,其實按照團隊的規矩,在表演結束後,他們是要立刻撤走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反正這是在沙特,冇那麼多瘋狂粉絲的,不用擔心出什麼意外。
孫永瑉開了口,“看吧,冇事,不急,反正今天下午冇什麼安排。
不如……我們下午逛逛這裡,晚上回酒店一起吃個生日蛋糕?”
明天是徐賢的生日,為了這個表演,她的生日隻能在飛機上過,今天就當給她過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