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來得正好!”
阿勒瓦利德親王顯然很滿意侄子的乾脆,親熱地攬著侄子的肩膀,
“明天就是‘吉達塔’的正式動工儀式,就在這個購物中心前麵的廣場舉行。
順便啊,咱們把這個購物中心的更名揭牌儀式也一起辦了。
你來給二叔站個台,撐撐場子。”
瓦立德看著二叔熱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邊燈火璀璨的“瓦立德購物中心”和遠處象征著二叔野心的“吉達塔”工地輪廓,微微一笑,
“二叔,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小輩,哪有什麼本事給您撐場子?您纔是商界傳奇。”
“哈哈哈!”
阿勒瓦利德親王朗聲大笑,“你小子,你這影響力,你自己都低估了。
現在誰不知道你是‘真主的奇蹟’、‘沙特最強大腦’、‘理科戰神’?
你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
瓦立德心中瞭然,二叔這是想蹭他的流量唄。
不過也是應該的。
流量不給自家人蹭,難道給外人蹭?
“我明天一定準時到場。”
……
作為掌控王國控股集團、被譽作“中東巴菲特”的商業巨擘,阿勒瓦利德親王在吉達這座紅海樞紐重鎮置辦行宮,實屬再正常不過的。
何況,這裡還有他一座建成後高度達到1008米的未來世界第一高建築——吉達塔。
這是阿勒瓦利德準備憑此流芳百世的野心之作。
但是,此刻行宮內居住的,而是受“秘密婚姻”習俗庇護的外室。
這是介於‘旅行者婚姻’與‘米絲亞爾婚’之間的關係。
算是期限隻有兩個月的‘旅行者婚姻’的延長期限版的關係。
本質上還是解決生理需求的變通方式,一般也就王室能這麼玩。
結婚物件及其子女均不受法律保護。
而在沙特,尤其是地位尊崇的王室核心圈層,家族榮譽與聲望被視作超越金錢的根基。
其維繫有著嚴苛的、不成文的鐵律。
對於這類契約關係,雖在王室內外心照不宣地存在,但絕不可在正式家族場合、尤其不可在覈心男性成員麵前被挑明或“看見”。
讓血緣最近、甚至可以說也是他阿勒瓦利德繼承人的侄子,踏入此等場所……
特彆是瓦立德被塔拉勒親王明確在覈心家庭會議中確定為當家家主後的……
這無異於將潛規則公然置於檯麵,是對塔拉勒係門楣的自我羞辱,更會視為對家主尊嚴的挑釁。
因此,這份“心照不宣”必須在行動上得到最嚴謹的維護。
早在行程敲定之初,為規避任何可能的尷尬與風險,阿勒瓦利德就把接待事宜已周密安排。
來自安宰部族的吉達商業貴族家族——舒韋比家族的吉達瑰麗酒店——這座紅海之濱最奢華的酒店,負責瓦立德在吉達期間的起居工作。
而舒韋比家族也對本次接待工作高度重視。
除頂樓提供給瓦立德居住外,其下三個樓層被悉數清空,用以妥善安置瓦立德王子那規模龐大的隨行團隊。
畢竟瓦立德帶來的精銳衛隊就超過百人,加上管家團隊、廚師、醫生、生活助理等,總數多達兩百餘人。
要想裝下這麼多人,顯然不是一輛房車能辦到的。
車隊的尾巴一直排到了瑰麗酒店的外麵。
瓦立德的房車停在了酒店大廳門口,身著傳統白袍的侍者迅速躬身拉開車門。
瓦立德率先踏出,白金鑲邊的袍角在夜風中微揚。
他身後,被譽為“中東巴菲特”的阿勒瓦利德親王笑容滿麵地拍了拍侄子的肩,指向燈火通明的酒店大門。
早已等候在此的舒韋比家族族長塔裡克·舒韋比立刻迎上。
舒韋比家族承接了吉達塔部分外圍工程,此刻的殷勤,目標直指塔拉勒係這位冉冉升起的年輕家主以及其背後……
龐大的王國控股資源。
這位圓臉微胖的吉達建築巨頭右手撫胸,深深躬下身,聲音帶著刻意壓製的激動:
“以真主之名,吉達今夜因殿下的駕臨而榮耀!”
他試圖去吻瓦利德的手背以示臣服,卻被瓦立德不著痕跡地抬手扶住肘部,
“塔裡克族長,久聞舒韋比家族是吉達建設的基石。”
瓦立德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王室儀態,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卻帶著距離感。
好吧,吻手背這種死變態行為,他是不耐的。
琥珀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瓦王對這種商業家族的逢迎早已司空見慣。
冇法子,在沙特,商業貴族高度依賴王室成員提供的政治保護和特許經營權。
冇有王室背景,難以獲得大型政府專案、石油產業合同或關鍵行業準入。
而商業貴族通常通過與王子建立私人關係,如成為其“卡迪姆“(即隨從)來確保自身的商業利益和安全。
而舒韋比家族以前依附的,便是班達爾親王。
此刻班達爾親王倒台,自然想更換門庭。
而瓦立德對此其實是無可無不可的,但他很清楚,這就跟訓狗一般,對他們不能太好了。
塔裡克·舒韋比明顯感覺到了瓦立德那無可挑剔的優雅禮節背後透出的疏離與冷淡,不由得心頭一緊。
他麵上愈加惶恐,額角甚至隱隱滲出細微的汗珠,再不敢多言獻媚,隻能更加小心翼翼地躬身侍立在一旁,聲音帶著十二分的恭敬:
“殿下旅途勞頓,請隨我來。酒店已為您備好一切。”
他一邊側身引路,一邊低聲介紹著酒店頂層的專屬設施和安保安排。
期間還不忘用眼神和不易察覺的手勢,示意早已等候在側的酒店人員立刻上前,協助小安加裡指揮的隨行團隊搬運那數量龐大的行李和物資。
落後幾步的郭敬沉默地觀察著這奢華的排場。
他表示,在國內,其實他也見識過各種大場麵。
但眼前這支由數十輛頂級豪車組成、侍從如雲的王室車隊,以及舒韋比族長近乎卑微的姿態,仍讓他暗自咂舌。
中東王爺的排場,確實……特麼的壕破蒼穹。
就在瓦立德準備步入大堂時,異變突生!
“吼——!”
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獸吼撕裂了酒店的寧靜。
隻見那輛龐大如移動宮殿的房車腹部,特製的艙門滑開,一道金黃色的矯健身影如同閃電般躥出。
辛巴帶著沙漠之王的威勢,直撲向門口的瓦立德!
“殿下小心!”
郭敬瞳孔驟縮,軍人本能壓倒了一切思考。
他一個箭步閃身,毫不猶豫地擋在了瓦立德身前,身體瞬間繃緊如弓,擺出了格鬥防禦姿態,內心一片冰涼。
特麼的,冇槍冇刀啊!
赤手空拳遭遇成年雄獅突襲,生還機率……不提也罷。
然而,預想中的撲殺並未到來。
那威風凜凜的雄獅,在距離郭敬僅一步之遙時瞬間刹停,而後直接坐下。
它龐大的頭顱困惑地歪了歪,澄澈的獅瞳裡清晰地映出郭敬嚴陣以待的身影,又越過他,看向後麵的主人瓦立德。
腿有些發抖的郭敬,甚至能從那眼神裡讀出一句話:
‘這個擋路的兩腳獸……在發什麼癲?’
瓦立德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走上前,熟稔地揉了揉辛巴碩大的頭顱,給他摳著下巴。
辛巴立刻發出滿足的咕嚕聲,龐大的頭顱親昵地蹭著主人的白袍,溫順得與剛纔判若兩獅。
之前是怕嚇著郭敬,一直冇放辛巴出來。
十來個小時的車程,辛巴早就在車廂裡待得不耐煩了。
瓦立德讓飼養員帶著辛巴去溜達兩圈,而後對郭敬說道,
“放鬆,郭老師,這是我的寵物,很乖的。”
郭敬隻覺得後背的汗腺像被瞬間擰開了閥門,冰涼的汗液瞬間浸透內襯,緊貼在麵板上,帶來一陣黏膩的寒意。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
“殿…殿下養的寵物……真是……威武不凡啊…哈哈哈哈!”
他嘴上說著場麵話,心裡卻在瘋狂咆哮,一萬頭羊駝在靈魂深處奔騰:
‘我艸!獅子?!寵物?!乖?!
乖你妹啊乖!
這特麼是能一口咬斷我脖子的百獸之王!
有錢人真特麼的會玩!’
郭敬努力控製著還有些發軟的腿,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小步,而後又是一小步。
跟著飼養員往草坪走去的辛巴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郭敬。
那眼神裡的困惑似乎還冇完全散去,彷彿在確認這個擋路又炸毛的兩腳獸是不是腦子真有點問題。
而郭敬卻笑不出來。
他驚魂未定地盯著辛巴被飼養員用鏈子牽走的背影,內心依舊翻江倒海。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下來。
隻見那頭目測幾百斤的威武雄獅,並冇有如他想象中那樣野性難馴地掙紮或咆哮。
它隻是邁著沉穩而略顯慵懶的步伐跟在飼養員身邊,姿態放鬆,如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它甚至時不時停下,抬起後腿在酒店精心修剪的草坪邊緣留下自己的氣味標記,動作自然得……
跟郭敬在部隊見過的軍犬撒尿圈地盤簡直一模一樣!
更讓郭敬感到意外的是,這獅子全程異常安靜。彆說咆哮,連一聲低吼都冇有發出。
它似乎完全理解並順從著飼養員的牽引方向,對周圍好奇或驚恐的目光毫不在意,隻專注於自己的“巡視”和標記。
這和他認知中狂野、暴戾的百獸之王形象相去甚遠。
這……這跟養了條大狗有啥區彆?不,比一些喜歡爆衝的寵物犬還老實聽話些……
郭敬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冒出這個荒誕卻越來越有根據的念頭,之前的恐懼被巨大的困惑和好奇取代。
塔裡克·舒韋比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瓦立德側後方,此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郭敬這位被殿下專門單獨安排套房的老師臉上的複雜表情。
見瓦立德殿下正與阿勒瓦利德親王低聲交談,塔裡克便不著痕跡地靠近郭敬半步,壓低了聲音,
“尊敬的郭先生,請不必過於憂慮。
獅子,雖然是百獸之王,但也是唯一群居的大型貓科動物。
在野外,它們的捕殺技巧並非天生,而是需要從小在獅群中,通過與兄弟姐妹打鬨玩耍,更重要的是通過不斷觀察成年獅子的狩獵行為來學習和磨練的。
而像辛巴這樣,從小就一直養在人類環境裡……”
塔裡克敬畏地看了一眼遠去的獅子,繼續道,
“它根本冇有經曆過那個學習血腥捕獵的過程。
所以啊,它看起來模樣是挺嚇人的,但隻要您不做出任何威脅到王子殿下安全的舉動,它是絕不會主動攻擊人的。何況……”
他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讚歎,“王子殿下養的這頭辛巴,顯然不僅被馴化得極好,服從性極高。
而且……真主在上,它的靈性,它的聰明勁兒,比許多普通獅子都高出一大截呢……”
郭敬望著辛巴被飼養員牽著遠去的溫順背影,聽著塔裡克的解釋,內心瞬間豁然開朗:
說白了,這不就是個未野化的大寵物嗎?
跟老子在國內參觀熊貓基地時看到的那些熊貓一個樣!
其實骨子裡就是個憨憨,整天除了吃就是睡,連爆衝都不會!
……
郭敬被侍者引領至屬於自己的套房。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瞬間,他倒抽一口冷氣。
二百多平米的臨海套房!
整麵落地窗外,是月光下泛著銀波的紅海,白沙海灘如綢緞鋪展。
室內金絲鑲嵌的阿拉伯紋飾與意大利大理石交映,水晶吊燈將鍍金衛浴照得流光溢彩。
“狗大戶…真特麼狗大戶!”
他喃喃著,感覺腳下軟得能陷進去的羊毛地毯都散發著金錢的味道。
這浴缸,夠炊事班給全連燉菜了,打仗時能頂個啥用?
這晃瞎眼的水晶燈,還不如營區走廊那白熾燈來得實在敞亮!
他摸出口袋裡的iPhone5。
最新款,瓦立德登車時隨手塞給他的“教學工具”。
指尖懸在拍照鍵上遲疑片刻。
腦海裡閃過教導隊集訓時隊長拍桌子吼保密條例的場景,還有被通報批評的隔壁連隊文書……
這金碧輝煌發回去,老戰友們肯定是得羨慕死。
但萬一被有心人利用捅上去,處分絕對跑不了。
蒜鳥!蒜鳥!
刻在骨子裡的紀律最終壓倒了那點炫耀的心癢。
他終究冇按下拍照鍵。
他踱至露台,點燃了一支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