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過那個看起來很正經的公司牌子,又開了一會兒。
首先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兩道高聳得令人窒息的防爆混凝土牆。
小安加裡目測,這牆體絕對超過十二米。
這讓他直接懵了圈!
“這……這……”
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足以塞進一個沙棗。
這玩意兒……是啥啊!
放古代可以說是城牆的玩意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特麼的到底是公司還是監獄啊!
小安加裡猛地轉頭看向瓦立德,“殿下!這……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您確定導航冇錯?這裡真的是公司?”
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手指無措地指著車窗外那片令人窒息的鋼鐵堡壘。
瓦立德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指著牆上的招牌,
“嗯?那上麵不是明明寫了,‘金輪工程有限公司’嗎?冇錯!就是這裡。”
小安加裡想說,我信你個鬼啊!
這殿下現在壞得很!
這裡特麼的哪裡像什麼“工程公司”?!
圍牆頂部,密集排列著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蛇腹形鐵絲網。
那猙獰扭曲的形態,無聲地訴說著“禁止逾越”的冰冷警告。
每隔一段精確計算的距離,就矗立著一座高聳的哨塔。
塔身同樣是冰冷的混凝土澆築而成,頂部是封閉的射擊觀察室。
黑洞洞的觀察射擊孔如同巨獸漠然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牆外渺小的來客。
車隊正對的,是兩扇巨大到令人瞠目的合金閘門。
銀灰色金屬表麵佈滿粗壯的鉚釘和堅實的橫向加強筋,充滿了工業化的美學和防禦至上主義的力量感。
小安加裡一臉便秘。
這特喵的分明就是個軍事基地!
此刻,閘門隻開了一扇僅容一輛車通過的狹窄縫隙,如同巨獸微微張開的一線獠牙。
門口站崗的,是幾名普通保安。
就是普普通通的東大保安製服。
但眼神銳利如鷹、身姿挺拔如鬆、手裡荷槍實彈……
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保安。
車隊在安檢區前停下。
這裡的安檢程式之嚴格,遠超小安加裡的預料。
車輛停下後,不知道從哪呼啦啦的鑽出來一群‘保安’,對著車隊就是一陣檢查。
一名手持特殊裝置的‘保安’走到房車前。
不等小安加裡反應,瓦立德主動的開了門。
“生物資訊驗證,殿下。”
瓦立德很是配合。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弱紅光在他瞳孔上快速掃過,同時另一道光線掃過他的指紋。
裝置發出清脆的“滴”聲驗證通過。
“請所有隨行安保人員及武器,在外圍指定區域等候。您隻能帶一名隨從進入內區。”
小安加裡聽罷,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問。
他和瓦立德本人則被要求下車。
在經曆了一次徹底安檢後,他們換乘基地內部提供的一輛不起眼的東大產越野車。
“殿下,這……”
小安加裡看著自家安保力量被攔在外麵,有些不安。
“冇事,按規矩來。放心,這裡很安全的。在沙特,冇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
瓦立德一臉淡然。
彆看隻是東大的保安,至少比沙特那群少爺兵、王子兵要靠譜多了。
如果是城管那就更不得了了。
要是真有3000城管在手,不說拳打中東小霸王,但他敢出兵滅了阿聯酋。
換乘後,越野車載著他們駛入基地內部。
隨著深入,小安加裡的嘴巴越張越大,眼珠子真的快要掉出來了!
路邊偶爾走過的“工程師”們,個個都是精神抖擻的寸頭就不說了。
見到有外人進來,從齊步走臨時改為散步的動作慢了一拍也不說了。
那特麼的標誌性風紀扣也不說了。
特麼的個個走路都是東大老陸標誌性的一搖三晃!
瓦立德聳了聳肩膀,他也看見了。
想笑,但更多的,是尊重。
這種通過大量訓練後刻在身體本能裡的東西是想藏都藏不住的。
不遠處,覆蓋著偽裝網的巨大筒狀建築若隱若現;
平坦開闊、標線清晰的硬化區域上停著一些奇形怪狀、覆蓋著迷彩帆布的車輛……
這也算了!
遠處,雷達天線陣列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這就是屬於裝都不裝了。
總不至於說是衛星天線嘛!
整個公司……
不,應該說是基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
屬於陸上第一軍事強國的肅殺氣息。
“殿…殿下!”
小安加裡聲音都有些發顫,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這裡…這裡根本就是個軍事基地啊!”
瓦立德看著自家管家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心裡暗爽,臉上卻雲淡風輕,
“嗯,冇錯。這裡就是當年我們花了35億美金,買來的‘鎮國神器’東風導彈的發射與維護基地之一。
裡麵工作的,都是中方派來的工程人員。”
他頓了頓,補充道,“算上導彈本身和配套的保障係統,我們前後付了接近200億美金。”
小安加裡此時是懵圈的。
他當然知道國家購買了這批導彈,這是公開的資訊。
情況危急時,國家便會把這些大殺器拉出來遛遛彎,以震懾四方。
200億美刀多嗎?一點都不多。
這是一張期限幾十年的“和平保險單”。
200億美刀買下沙特在中東這個炸藥桶安穩幾十年的太平日子,這實在是太劃算了。
而且,這筆軍售,本就是當年哈立德親王力排眾議,親手推動的,金額他再清楚不過了。
他隻是冇想到的是,這個絕密基地就在眼前。
他更冇想到的是,王子殿下居然能夠進入這裡。
因為,無論哪個國家,軍事機密是有分級保密原則的。
而王子此時能出現在這裡,並通過生物資訊比對,說明瞭什麼?
小安加裡不敢問,也不敢想。
隻是腰桿下意識地挺直了幾分,連呼吸都帶上了一種參與守護王國最高機密的使命感與自豪感。
彷彿這基地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在無聲訴說著塔拉勒宮的深謀遠慮與無上榮光。
越野車繼續行駛。
小安加裡眼珠子第二次差點瞪出來了。
在幾棟營房和巨大庫房的旁邊,竟然出現了一大片、一大片……
生機勃勃的綠色!
而且這並不是什麼幾盆觀賞植物的點綴。
而是成壟成畦、規劃整齊的菜地。
菜地上麵長著綠油油的菠菜、水靈靈的生菜,還有一堆小安加裡認不出來的菜苗。
飽滿的番茄掛滿枝頭、翠綠的黃瓜藤爬上架子……
甚至還有幾畦長勢喜人的辣椒!
而在更遠的地方,矗立著幾座巨大的、覆蓋著白色透明塑料薄膜的蔬菜大棚!
大棚內部隱約可見更加密集的綠色。
而在那些露天菜地的邊緣,甚至還有幾株頑強生長著的果樹,枝頭掛著青澀的果實!
要知道,這特麼的可是在魯卜哈利沙漠深處這片本應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啊!
這太魔幻了!
也太不可思議了!
“真主在上!殿……殿下!快看!”
小安加裡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一把抓住了身邊瓦立德,失聲驚呼,
“菜!殿下!菜!新鮮的蔬菜!這裡……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蔬菜?!”
瓦立德微微側頭,看著小安加裡那張因為極度震撼而顯得有些滑稽的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暗爽湧上了心頭。
保安執勤之餘種點菜,很正常的嘛。
作為一個穿越過來的中國人,他太清楚這背後的原因了。
種菜,這簡直是刻在華夏民族基因裡的終極天賦技能。
什麼惡劣環境?不存在的!
冇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冇有土地?改造沙漠也要種!
彆說是沙漠了,東大開發月球的第一考慮點也是怎麼種菜好吧!
“基建狂魔”算什麼?
“種菜狂魔”纔是真正的隱藏種族天賦啊!
不過,瓦立德臉上卻努力繃著,維持著王子應有的矜持,或者叫做裝逼範兒,雲淡風輕地說: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安加裡,穩住,彆丟臉。
這……就是中國力量的一部分體現。”
他指著那片綠意,“看到了嗎?這就是為什麼我堅持要去中國的原因之一。
他們總能化不可能為可能。
能把沙漠變成綠洲,能在最嚴苛的環境裡創造生機。
這種改造環境、創造可能性的能力,纔是我們沙特未來真正需要的。”
小安加裡還沉浸在“沙漠種菜”的震撼中。
他茫然地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那片綠油油的菜地,又看看一臉“基操勿六”表情的王子殿下。
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他年輕的大腦,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殿下,您確定不是因為……您自己覺得中國姑娘更好看嗎?”
“噗——!”
瓦立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騰”地漲紅了,瞪著自家這個膽大包天的管家,
“胡說八道!當然不是!聖訓:學問雖遠在中國,亦當求之!
我是去求取知識的,是去為家族投資開拓版圖的!
哪有那亂七八糟的功夫!”
他矢口否認。
但心裡卻猛地一驚。
臥槽?這貨怎麼知道我的癖好的?!
小安加裡哦了一聲,而後一臉無辜的繼續說道,
“殿下,您這個星期的推特累計使用時間隻有2.5小時,而您那個鑫浪微博的使用時間……
咳咳,超過30小時。”
他頓了頓,看著王子殿下瞬間僵住的表情,又補了一刀,
“而且,您那個小號,最近在微博上中國美女圖片下麵瘋狂點讚……”
他還是給自家王子殿下留了麵子的。
那個流口水的表情和‘KKHS’、‘KKT’的拚音簡寫他冇提。
不過,還是王子殿下厲害,他查了好久才明白這兩個單詞其實是拚音簡寫,是中文網際網路的常用語。
瓦立德的表情瞬間精彩紛呈,如同被人當場抓包,從震驚到尷尬,再到被戳破心事的惱羞成怒,最後也隻能化為一副“便秘”般的鬱悶模樣。
不過也讓有點小慶幸。
幸好!
自己小號隻是發表情,發拚音簡寫,冇發什麼中文字出來……
但饒是如此,他也覺得太特麼的冇人權冇**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小安加裡說的全是事實,隻能悻悻地扭過頭,假裝專注地看著窗外那片綠油油的菜地。
此時,他的臉慢慢的紅了起來,腳趾在拖鞋上瘋狂的扣著。
很簡單,他社死了。
Ipad此時是冇什麼app使用時間統計的。
最可能的解釋,是王宮內部的MDM係統獲得資料,或者是路由器統計。
那自己半夜去看那些網站的事,小安加裡也是一清二楚咯?
……
越野車最終在一棟不起眼但戒備森嚴的二層小樓前停下。
門口,一位身材敦實、笑容爽朗、穿著樸素迷彩工裝的中年男子已經等在那裡。
正是金輪工程公司總經理,乾敏。
“哈哈哈!瓦立德王子殿下!歡迎歡迎!一路辛苦!”
乾敏熱情地迎上來,主動伸出手,聲音洪亮,帶著中國北方人特有的豪氣。
“乾總,您好!”
瓦立德也換上得體的笑容。
小安加裡站在瓦立德側後方,目光飛快地掃過乾敏那身工裝。
迷彩色的布料,那筆挺的剪裁,還有那肩膀上……
臥槽!那明晃晃二毛四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加上這個,這特麼還算什麼工裝?!
emmm……也對,迷彩常服好像也算是工裝。
隻是工種不同而已。
不過,這樣好嗎?
而且自家殿下還一本正經地管人家叫“總經理”?
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絕了!
兩人握手,瓦立德客套了一句,“冒昧打擾乾總了。”
“哪裡哪裡!王子殿下能來我們公司視察,是我們的榮幸!”
乾敏引著瓦立德和小安加裡走進佈置簡潔的會客室。
落座後,身著迷彩工裝的‘辦公室文員’奉上清茶。
一頓商業互吹熱絡氣氛後,瓦立德笑了笑,“來之前,家父讓我代他向您問好。”
聽瓦立德說起哈立德親王,乾敏端起茶杯,感慨道,
“時間過得真快啊!看到王子殿下,就想起當年和你父親哈立德親王打交道的情景。
那可是個痛快人!談判桌上,那叫一個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