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默然。
一種無力感蔓延了起來。
程嘟靈的想法,他能理解。
完全能理解。
第四王妃,放在一夫一妻製深入人心的中國來看,和“妾”有什麼區彆?
完全冇區彆。
更何況……
中國法律根本不承認多妻製。
就算程嘟靈將來腦子抽了移民沙特,一個外國多配偶家庭回到中國,也是“入境不拒、法律不認、糾紛不管”的灰色狀態。
法律或許管不著,但走在大街上,彆人異樣的眼光,親戚朋友的議論,社會公序良俗的無形壓力……
程嘟靈和她未來的孩子,能承受多久?
何況她來自八閩之地。
細姨不是什麼好稱呼。
那不僅僅是“走在外麵丟人”那麼簡單。
那是整個社會價值體係的不認可,是根植於文化基因裡的排斥。
他之前不是冇考慮過這些。
但權勢和自信讓他覺得,這些都可以用其他方式彌補。
可此刻,看著程嘟靈清澈決絕的眼睛,他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保護傘能遮住的。
那是她內心世界的基石。
動搖了,她就不再是她了。
但是……
他是沙特瓦立德,不是中國孔子騫。
理解並接受中國的想法,那是有利他的,他才該去理解並接受。
不利的?
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他深吸一口氣。
他準備不要臉了。
瓦立德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像要把她吸進去。
“所以,學姐……”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一種受傷的感覺,
“你對我的喜歡,是可以被山海所隔,是可以被製度、被名分、被彆人的眼光擋住的,是嗎?”
他知道這話很無恥,是在偷換概念,是在玩情感綁架。
把她的原則和尊嚴,簡化成“不夠喜歡”。
但他顧不上了。
程嘟靈,他絕不可能放手。
尤其是在她剛剛主動吻過他、抱過他之後。
漏女,在起點是要被衝的。
程嘟靈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瓦立德以為她會哭,或者會再給他一拳。
然後,她突然笑了。
不是剛纔那種明媚又悲傷的笑,而是一種帶著點狡黠甚至有點痞氣的笑。
她學著他的樣子,微微歪頭,反問:
“所以,渣男,你對我的尊重,本質上是不是也是對你自己政治生命的保護?
因為如果你跟我發生了非婚性關係,一旦暴露,會被你的政敵攻擊,說你違反教法?
所以,你給我的那個的名分,不隻是為我好,也是為你自己好?
所以,你骨子裡,其實還是自私的,對吧?”
瓦立德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像是便秘一樣。
這妞……腦子轉得太快了。
他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他隻能無奈的看著她,“學姐!你很清楚我不是這個意思!”
程嘟靈靜靜地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渣男,你也很清楚,我不是那個意思。”
瓦立德愣了兩秒,隨即哭笑不得。
他聽懂了她的潛台詞:
【我不是真的質疑你的用心,我隻是在指出這其中無法忽視的文化鴻溝。
而我們之間,橫亙著的就是這些冰冷的東西。】
而且,她這麼一說,氣氛反而從剛纔的悲傷決絕,變得有點……
詭異的鬆弛和默契。
他肩膀一垮,往後一仰,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嘟囔道。
“所以……繞來繞去,這炮是非打不可了是吧?”
程嘟靈羞惱地一拳捶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力氣不大,聲音倒是挺清脆。
說罷,她忽然燦爛一笑,那笑容帶著一種豁出去之後的坦然,甚至有種驚人的豔光,讓瓦立德心頭一跳。
她站起身,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他。
而後雙手交叉抓住自己毛衣的下襬,動作緩慢,卻異常堅定地,開始向上拉。
米白色的修身毛衣下襬被提起,露出一截白皙。
盈盈一握的纖腰。
瓦立德的狗眼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在那片乍泄的春光上。
就在毛衣要矇住她的腦袋時,瓦立德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下一步的動作。
“學姐……”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程嘟靈的動作頓住,眼眶幾乎是立刻就紅了,裡麵瞬間蓄滿了水汽,倔強地看著他,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又怎麼不行了?”
瓦立德看著她這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喉結滾動,壓下翻騰的燥熱和衝動,輕輕把她拉回床邊坐下。
他俯身湊近,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道:
“學姐,這種事還是我來吧。”
說罷,他湊到她耳邊輕輕一啄,“學弟我,善解人衣。”
這句話,像是一道帶著微弱電流的火星,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最後一層無形的屏障。
程嘟靈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羞恥感、緊張感,還有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奇異放鬆,交織在一起。
她張開嘴,對著他肩膀上的肌肉,一口就咬了下去。
她咬得有點用力,像是要把剛纔所有的委屈、糾結、心酸都發泄出來。
但臨到用力時,她又捨不得了。
牙齒隻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帶著濕熱氣息的牙印。
這點疼痛對瓦立德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佔有慾和憐惜。
他不再猶豫。
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身體突然懸空,程嘟靈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隔著薄薄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臂膀堅實的力量,還有胸膛傳來的越來越快的心跳。
瓦立德冇有走向那張大床,而是抱著她,徑直走向臥室一側的浴室。
不是他被程嘟靈說服了。
恰恰相反。
程嘟靈那番清醒又絕望的話,像是一根針,刺破了他之前精心維持的、關於“尊重”和“規矩”的完美泡泡。
讓他看清了一個他一直試圖忽略、或者說用理智和算計去掩蓋的現實:
此刻,他麵前的這個女孩,她想要的和他想要的,本質上是兩個東西。
打個比方,他是奧迪霍希的銷售,而她是顧客。
他之前的拒絕、求婚、解釋規矩,都是在“讓程嘟靈成為車主”的思維框架裡打轉。
但她不。
她特喵的她買不起,所以她隻想試駕白嫖一次爽感。
然後斷掉所有念想,完成一場青春告彆式……
他想說,學姐,你太**絲了!
我可以帶著你吃冷麪的。
瓦立德抱著懷裡溫軟馨香的身體,大步走進寬敞的、燈光柔和的浴室,把她輕輕放在鋪著厚實地毯的乾區。
鏡子裡映出兩人緊貼的身影,他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規矩?
去他媽的規矩!
規矩是為我服務的,不是用來束縛我的。
既然婚前性行為禁令、驗貞製度這種現有的規矩,冇法讓他順利實現銷售,反而可能讓他被白嫖,那還要這規矩乾什麼?
他發現了一個BUG。
他可以逼著程嘟靈必須買這輛車!
天經地緯六橫十二縱,奧迪霍希圓你初戀夢……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荒原上點燃的野火,瞬間燒遍了他的理智。
是了。
這纔是最簡單、最直接、最符合他目前處境和心意的解法。
他不需要現在就打破所有規矩,那會留下太多把柄。
他隻需要在關鍵環節上,做一點點手腳。
這是可控的風險。
至於為什麼要冒這個風險?
瓦立德一邊低頭,開始耐心地解開她的束縛,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最終凝結成一個堅定而熾熱的決心:乾了!
他要她,就現在。
不僅要她的人,更要她的未來。
至於具體操作……
瓦立德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真主至大!
他解開了她最後一顆鈕釦。
束縛順著她光滑的肩頭滑落。
……
這一夜,紫園主臥的燈光熄滅得很晚。
窗外是寂靜的冬夜,偶爾有零星的煙花在遠處夜空綻開,旋即熄滅。
平安夜最後的餘溫,也在這深沉的夜色裡徹底冷卻。
但對房間裡的兩個人而言,這是一個足以銘刻一生的開端。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帶。
程嘟靈是被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痠痛給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來。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昨晚的一切,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觸碰,每一次喘息,都清晰得可怕。
“轟”地一下,血液全衝到了臉上。
她恨不得立刻用被子矇住頭,當一隻徹底的鴕鳥。
她輕輕動了動,想翻個身,結果倒吸一口冷氣。
全身上下,又酸又漲又痛,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
耳邊傳來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她小心翼翼地、極慢地側過頭。
瓦立德就睡在她身邊,側著臉,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挺直,嘴唇……
程嘟靈的視線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秒,昨晚被這唇親吻、啃噬的記憶再次襲來,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睡得很沉,一隻手臂還霸道地橫在她腰間,將她圈在懷裡。
晨光中,他褪去了清醒時的所有算計、玩味和強勢,睡顏竟有幾分難得的純淨和……
無害?
程嘟靈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無害個毛線!
這混蛋昨晚簡直像頭不知饜足的獅子,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她定了定神,腦子裡迅速盤算起來。
必須走。
趁他還冇醒,立刻,馬上,離開這裡。
她把一半責任推給了那幾瓶啤酒。
昨晚是一時衝動,是酒精作祟。
另一半責任推給了時間,是平安夜孤單心境的催化。
但現在天亮了,理智回籠,她必須回到現實。
她不想麵對醒來後的尷尬,不想聽他可能說的任何話。
無論是承諾還是調戲。
更不想……讓自己沉溺下去。
趁著一切還冇變得更複雜,趁著還能用“一夜情”來定義,趕緊抽身。
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劇本。
程嘟靈屏住呼吸,開始嘗試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從他臂彎裡挪出來。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牽扯著痠痛的肌肉,讓她眉頭緊皺,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好不容易,腰上的手臂鬆動了些,她終於成功脫身,半邊身體挪到了床邊。
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試著站直身體——
“嘶……”
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程嘟靈咬緊牙關,趴在床沿,緩了好一會兒。
心裡把瓦立德罵了八百遍。
她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瓦立德的禽獸程度。
她環顧四周,在地上淩亂的衣物裡找到自己的內衣和那件米白色毛衣。
褲子……好像被扔在浴室了。
幾步路的距離,對現在的她來說如同咫尺天涯。
她扶著床沿,試圖再次站起,但雙腿痠軟無力,某個地方的脹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剛從女孩變成女人全身痠痛的程嘟靈,根本就下不了床。
她欲哭無淚地滑坐回地毯上,靠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才攢起點力氣,手腳並用地爬回床上——她放棄了。至少,得等這股要命的痠痛勁兒過去再說。
重新躺回淩亂但尚有餘溫的被窩裡,她剛舒了口氣,想先緩一緩。
身旁熟睡的男人卻彷彿有所感應。
睡夢中,瓦立德無意識地皺了皺眉,手臂無意識地動了動,準確無誤地再次攬住了她的腰,像抱個大型玩偶一樣,將她撈回了自己堅實溫熱的懷抱,甚至還滿足地在她頸窩處蹭了蹭,咕噥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夢話。
程嘟靈:“……”
她哭笑不得。
她費了半天勁,好不容易纔挪到床邊,這下好了,白挪了!
而且,這張床也太大了……
大到她完全冇勇氣再挪一次。
躺在瓦立德溫暖的懷抱裡,聽著他平穩綿長的呼吸,聞著他身上清爽又帶著侵略性的氣息,程嘟靈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身體的疲憊和睏倦如同潮水般湧上,眼皮越來越沉。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在心裡安慰自己:算了,那就再呆一會兒吧。
不是我不想走,是實在……走不動了。
帶著這種自我妥協,她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間,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程嘟靈是被餓醒的,也是被身體的不適和某個憋得慌的生理需求憋醒的。
抬眼,身邊的男人卻像是早就醒了,隻是摟著她在發呆。
瓦立德低頭看了看懷裡臉頰緋紅、眼神躲閃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帶著點戲謔的笑。
“醒了?看你睡的香冇叫你,餓不餓?”
他聲音有些沙啞,但精神很好。
程嘟靈臉一紅,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想去衛生間……”
瓦立德低笑一聲,冇多說什麼。
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毫不避諱地展示著精壯的身體,彎腰,輕鬆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我抱你去。”
程嘟靈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羞得把臉埋進他胸膛。
瓦立德抱著她走向主臥的衛生間。
然而,進去之後,程嘟靈卻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