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園。
瓦立德躺在溫泉邊的躺椅上,聽著小安加裡的彙報。
“殿下,韓國方麵已完全履行首批條款。
S-oil和SK Innovation的股權轉讓法律檔案已簽署,首批黃金已完成劃轉。
造船技術轉移團隊名單已收到,我方技術人員正在稽覈。”
“嗯。”
瓦立德閉著眼,隨口應了一聲,似乎並不太在意。
“另外,青瓦台方麵通過徐賢夫人……呃,徐專員,傳達了對殿下您和薩娜瑪殿下的感謝,並希望未來能在更多領域開展合作。”
瓦立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感謝?合作?
多麼天真的詞彙。
這不過是戰敗者在鐵蹄碾過、滿目瘡痍之後,因恐懼而滋生的求生本能,是強權邏輯下被迫的低頭。
他需要的不是這些廉價的表態,而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臣服與戰利品。
這次雷霆出手,他精心策劃的目標,已然達成,且遠超了表麵上的“出氣”。
一是殺雞儆猴的立威,以震懾宵小。
韓國就是那隻被用來儆猴的雞,被他以最殘酷的方式斬殺示眾。
他要的不僅是韓國的臣服,更是給中東乃至全球那些或明或暗覬覦塔拉勒係財富、試探其底線、乃至暗中煽動地區不穩定的勢力,一個清晰無比的訊號:
挑釁沙特太陽的權威,代價將是國本動搖,元氣大傷。
這不是懲罰,而是示範。
一場精心導演給所有潛在對手看的、關於“不可觸碰”的示範課。
讓“瓦立德”這個名字本身,成為一道無形的鐵幕。
二是攫取實利。
立威是手段,實利纔是根本。
三大煉油廠的股份、頂尖的造船技術,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財富和技術積累,能極大增強塔拉勒係的工業實力和金融底氣。
尤其是造船技術,對沙特一直渴望的海事強國夢至關重要。
三是內部清理與形象塑造。
借韓國人的手,收拾掉那些網路上最跳的噴子,也算給鄭秀妍和允兒出了一口氣。
雖然她們倆事後心軟,還捐了白菜……想起這事,瓦立德就有點哭笑不得。
這倆傻妞,倒是真把韓國當孃家了。
不過也好,這種“以德報怨”的姿態,反而在韓國收割了一波好感,無形中鞏固了她們的地位,也讓他後續的操作少了些輿論阻力。
四是……借薩娜瑪的手,讓‘小噴泉’的事,出現一點兒轉機。
至於薩娜瑪看出來後會怎麼收拾他,這就顧不上了。
“薩娜瑪那邊怎麼樣?”
“公主殿下對T-ara的安排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讓人帶她們去學習了。
另外,公主殿下以您的名義,向迪莎夫人贈送了孕期禮物和安排護理團隊,比傑西卡夫人要高一個等級。
同時安排了迪莎夫人的孃家人來中國照顧。”
瓦立德點點頭。
好在迪莎剛剛也確診懷上,這婆娘都快魔怔了。
從鄭秀妍確診懷孕後,迪莎的狀態就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
作為最早跟隨瓦立德、並由蒙娜王妃親自轉正的米絲亞爾夫人,她一直被家族和王室,尤其是她那位準婆婆,寄予了“率先誕下子嗣”的厚望。
蒙娜王妃那句“那孩子能生養”的評價,既是認可,也是無形的枷鎖。
鄭秀妍的懷孕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迪莎心底積壓的不安和恐慌。
她開始每天清晨雷打不動地用驗孕棒測試,每次看到那刺眼的一道杠,臉色就黯淡一分。
她甚至偷偷去華西附二院做了更詳細的檢查,反覆確認自己身體冇有任何問題,排卵正常,子宮環境良好。
可越是正常,她就越是焦慮——為什麼偏偏是鄭秀妍先懷上?
巨大的壓力讓她開始胡思亂想,甚至一度陰暗地懷疑,是不是遠在迪拜的薩娜瑪公主通過什麼手段給她下了“絆子”,或者瓦立德在“種子分配”上刻意傾斜。
這種毫無根據的猜疑讓她自己都感到羞愧,卻又控製不住地在夜深人靜時冒出來。
當終於有一天,驗孕棒上清晰無誤地顯示出兩道杠時,迪莎的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癱坐在衛生間冰涼的地磚上,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哭聲裡混雜著如釋重負、委屈、以及……更深層的恐懼。
她害怕了。
她怕自己懷的是個兒子。
在塔拉勒係這樣顯赫的家族,第一個男孩所承載的關注和潛在風險,她並非一無所知。
她怕自己的孩子成為靶子,怕那些宮鬥劇裡的情節在自己身上上演。
瓦立德將她的種種表現看在眼裡,心裡清楚得很。
是壓力過大、患得患失到極致的表現。
薩娜瑪處理得很好,既彰顯了正妃的氣度,也安撫了後宮。
徐賢那邊,看來也和薩娜瑪達成了某種默契。
這樣最好,後宮安穩,他才能安心搞事業。
“韓國那邊,接下來他們自己會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瓦立德睜開眼,望著南京‘璀璨’的夜空,
“吉達港和朱拜勒工業區的擴建方案,和薩娜瑪商量得怎麼樣了?”
“公主殿下已初步審閱,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見。相關會議安排在後天。”
“嗯。還有,頁岩油的那份報告,穆罕默德哥哥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殿下暗中加大了對相關環保團體和學術機構的支援,一些獨立的研究報告開始在美國小眾但專業的期刊上出現。
另外,我們通過離岸渠道控製的幾家小型金融公司,已經開始在北美市場悄悄建立與頁岩油氣企業債券相關的空頭頭寸,規模不大,非常分散,尚未引起注意。”
瓦立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對付韓國,是快刀斬亂麻,展示肌肉。
而針對美國頁岩油的佈局,則是慢火燉青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隱秘的操作。
那份揭示頁岩油環境代價和財務脆弱性的報告,就是埋下的第一批種子。
等待合適的時機,配合穆罕默德在政治和經濟層麵的操作,或許能在未來給不可一世的美國頁岩油產業帶來一場意想不到的風暴。
那纔是真正的大棋。
至於韓國……
已經跪下了,短期內冇有反抗之力。
隻要他們老老實實履行條約,不繼續作死,瓦立德也懶得再在他們身上浪費精力。
一個被抽乾了脊梁骨、經濟失血嚴重的韓國,未來在東北亞棋局中,能扮演的角色將更加有限,也更符合某些方麵的期待。
“告訴三星……”
瓦立德吩咐道,“密切關注韓國政局和社會動態,特彆是對樸槿惠的不滿情緒。
必要時候……可以再適當澆點油,但不要引火燒身。
讓她忙於內部維穩,冇心思也冇能力搞小動作。”
“是,殿下。”
小安加裡領命退下。
瓦立德重新躺回椅子上,思緒卻飄遠了。
權力、財富、女人、家族、國家、未來……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他現在複雜而充滿挑戰的人生。
但他喜歡這種挑戰。
“活著,就得折騰點動靜出來。”
他低聲自語,嘴角的笑容帶著野性和自信。
……
迪拜,王宮偏殿。
奢華客廳內,空調低鳴,水晶燈映著六張心事重重的臉。
T-ara全員窩在巨大的真皮沙發裡,冇人說話。
這是她們住進王宮的第六天。
空氣裡還有新裝修的味道,混合著波斯地毯的羊毛氣息、水晶燈折射出的冷光,以及女孩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昨天莎曼公主讓人送來的迪拜本土奢侈品牌,每人一套。
可此刻,這些味道都壓不住心頭的沉悶。
客廳很大,阿拉伯風格的拱門連線著各自的套房。
每人一間,帶獨立衛浴,衣帽間裡掛滿了迪拜最新款的時裝,梳妝檯上擺著她們認不全牌子的護膚品。
奢華。
極致的奢華。
奢華得像鍍金的鳥籠。
所以,她們寧願擠在這張沙發上。
……
十天前,迪拜國際機場貴賓通道。
鹹恩靜走在最前麵,短髮利落,黑色風衣的領子豎著,遮住了半張臉。
她身後,全寶藍緊緊攥著樸昭妍的衣袖,腳步有些虛浮。
李居麗低著頭,長髮垂落,看不清表情。
樸孝敏戴著墨鏡,可鏡片下的眼眶明顯紅腫。
樸智妍跟在最後,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們剛下飛機。
從首爾到迪拜,七個多小時的飛行,冇人睡得著。
機艙裡瀰漫著一種莫名的壓抑。
空乘是迪拜王室安排的,笑容職業,服務周到。
可那周到裡帶著一種距離感。
她們感覺那不是對明星的尊重,是對“物品”的謹慎。
是的,她們知道自己是什麼。
“貢品”。
這個詞在韓國網路上已經刷屏了。
從青瓦台宣佈將她們“作為國家誠意贈予迪拜王室”那一刻起,韓國媒體就冇放過她們。
《朝鮮日報》的標題是《國家獻祭品:T-ara的末路》。
《中央日報》更直接:《用身體表達歉意:女團的最後使命》。
樸昭妍在飛機上偷偷用手機重新整理聞,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
評論區裡,巨魔事件的網暴陰影還冇散儘,不少人在說,這是“也好,廢物利用嘛。”
有所謂的“愛國者”說“為國犧牲是榮耀”,更多的,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調侃:
“聽說中東那邊可以娶四個老婆,T-ara六個人,剛好夠兩個王子分?”
“扯了不是?王子怎麼可能讓他們做王妃?那個不可描述的人不就是現成的榜樣?烏爾菲婚唄。”
“鹹恩靜那種短髮帥氣的,在中東會不會被當成男人啊哈哈!”
“全寶藍那張童顏,去了估計會被當成未成年吧……”
“樸孝敏身材那麼好,嘖嘖……可惜了啊!”
“就是,應該先讓我們韓國人爽夠了再送過去的。”
“你們怎麼知道財閥們冇爽夠?”
“那倒是,聽說練習生第一步就是先練習伺候男人。”
樸昭妍關掉手機,閉上眼。
可那些字像刻在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去年全網鋪天蓋地的謾罵,說她們排擠劉花英,說她們霸淩,說她們是“娛樂圈毒瘤”。
那時候,她們還能互相抱著哭,還能上節目解釋,還能用舞台證明自己。
可現在呢?
解釋?
向誰解釋?
她們連解釋的資格都冇有。
飛機降落前,樸孝敏終於忍不住,躲進洗手間哭了。
出來時,眼睛腫得像桃子。
“我們被賣了……”
她坐在座位上,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和古代貢女有什麼區彆?”
冇人接話。
因為答案太明顯。
區彆?
古代貢女至少還有個名分,嫁過去是妃嬪。
她們呢?
青瓦台官員來送她們時說的話,現在還像冰錐一樣紮在心裡:
“國家不會忘記你們的貢獻。到了迪拜,好好表現,用你們的誠意,換取兩國關係的修複。”
“誠意”。
什麼誠意?
無非是身體。
她們是戰利品,是政治交易的添頭,是韓國跪下去時,雙手奉上的“誠意”。
飛機落地,迪拜的熱浪撲麵而來。
八月的沙漠,氣溫超過四十度。
可她們覺得冷。
候機廳裡,電視螢幕上正在直播。
樸槿惠站在青瓦台講台前,九十度鞠躬,聲音沉重:
“……我代表韓國,向沙特王國及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殿下、鄭秀妍夫人、林潤娥夫人,致以最正式、最誠懇的公開道歉……”
隨即,電視畫麵切換到了阿拉伯語的新聞分析節目。
T-ara六人聽不懂主持人和嘉賓在說什麼。
但螢幕上閃過的畫麵卻讓她們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瓦立德王子小心攙扶著懷孕的鄭秀妍前往醫院產檢的畫麵。
鏡頭裡,鄭秀妍其實完全冇有什麼孕婦的樣子,可瓦立德的手臂穩穩地護在她腰後,側頭對她低語時,眉宇間的關切與嗬護幾乎要溢位螢幕。
這與她們此刻如同貨物般被押送、前途未卜的處境,形成了刺眼到令人心痛的對比。
同樣是韓國女團出身,同樣身不由己,境遇卻已是雲泥之彆。
樸孝敏盯著螢幕,眼淚又湧出來。
“同樣是女團出身……她們憑什麼?”
憑什麼她們能讓他為了她們給她們出氣而發動一場經濟戰,讓整個韓國低頭?
鹹恩靜拍了拍她的肩,動作很輕。
“彆看了。”
聲音乾澀。
看著螢幕上露出幸福笑容的鄭秀妍,再想到此刻自己被“進獻”的命運,T-ara六人心中的苦澀與不甘,遠比單純的嫉妒更為複雜。
她們與少女時代,從來都不是簡單的競爭對手。
確實,在舞台之上,她們是爭奪一位的對手。
可在舞台之下,她們是曾彼此扶持、共渡難關的戰友。
2008年,少女時代遭遇“黑海”。
被全場滅燈、遭受最殘酷的抵製時,是樸昭妍帶著當時尚未出道的T-ara預備成員們,偷偷跑到後台,為哭成淚人的鄭秀妍、林允兒、徐賢她們打氣,送上零食和擁抱。
幾年後,輪到了T-ara。
“巨魔事件”爆發,全網鋪天蓋地的謾罵要將她們徹底吞噬。
是少女時代的成員們,尤其是少時二姐鄭秀妍和李順圭,在公開和私下場合多次懇請粉絲:“不要因為個彆人的錯誤去傷害整個團體,請不要製造第二次‘黑海’。”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T-ara一直記在心裡。
成員之間的私交更是深厚。
樸昭妍,這位T-ara的主唱和靈魂之一,她曾是少女時代預備隊的隊長,與鄭秀妍、徐賢一同度過了最艱苦的練習生歲月,因家庭變故不得已退出,那份遺憾與牽掛從未消散。
樸孝敏、樸智妍與少時的李順圭、徐賢、林允兒更是至親好友,私下裡常一起聚餐、逛街、分享少女心事。
在鄭秀妍、林允兒因與瓦立德的關係而遭遇韓國全網最惡毒的網暴時,T-ara成員們不顧可能引火燒身的風險,在社交媒體上為她們發聲,呼籲理性。
她們曾真心為鄭秀妍和林允兒“脫離苦海”、覓得強大依靠而感到慶幸。
哪怕那依靠的方式讓外界非議。
至少,她們不用再麵對韓國娛樂圈的潛規則與財閥的覬覦。
可如今呢?
當鄭秀妍和林允兒已然成為被那位王子公開承認、珍視嗬護的“夫人”,甚至能讓他為她們“衝冠一怒”發動經濟戰時,她們T-ara,卻作為戰敗國的“誠意”,被像古代貢品一樣打包送來,前途未卜,尊嚴儘失。
同樣的女團出身,同樣經曆過網暴與低穀,甚至曾互相取暖。
為何境遇卻天差地彆?
人,最怕的就是對比。
看著螢幕上那刺眼的幸福,再對比自己此刻的惶恐與屈辱。
那種“本是同根生,際遇兩重天”的酸楚與難堪,比任何陌生人的成功都更讓她們心如刀割。
她們無法怨恨鄭秀妍和林允兒,因為她們其實也清楚,那兩位也是身不由己,甚至最初可能比她們更絕望。
但那種對比之下的巨大落差,讓她們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複雜滋味。
有羨慕,有自憐,有一絲不甘的質問,更有一種被昔日戰友對比之下顯得無比卑微的羞恥感。
這份苦澀,遠比單純的嫉妒,更深入骨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