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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轉盤果然是來騙功勳的吧
當阮文博終於從堆積如山的檔案和表格中抬起頭時,窗外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一片暗沉。他揉了揉發酸的脖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總算有時間去體驗一下這次版本更新加入的新內容——例如那個抽獎轉盤。
他開啟係統介麵,一個色彩斑斕的轉盤立刻占據了視野的中心。轉盤被顏色鮮明地分為了五個部分,分彆是代表【破敗】的灰暗色,代表【普通】的白色,代表【精良】的藍色,代表【史詩】的紫色,以及代表【傳說】的耀眼金色。從顏色劃分的扇區麵積來看,這五個品質所占的區域是一樣大的。
也就是說,從理論上來講,抽到這五種品質的物品概率相同。但實際上的概率是什麼樣……恐怕也就隻有天知道了。
“一次一千功勳,”阮文博看著轉盤下方標註的價格,忍不住吐槽道,“黑心策劃,這價格還真敢寫啊。”
話雖如此,對於如今的阮文博來說,一千功勳還在他的可接受範圍內,至少抽一發是問題不大的。
於是,阮文博的手指在係統介麵上輕輕撥動了一下。靜止不動的轉盤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開始飛速旋轉,各色光芒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隨著轉盤的速度逐漸變慢,指標開始一格一格地跳動,阮文博的心情也隨之緊張了起來——無論如何,那也是一千功勳,他肯定是不希望這麼多功勳打水漂的。
最終,在阮文博緊繃的注視下,轉盤的指標晃晃悠悠地越過了藍色的【精良】,穩穩地停留在了那片尊貴的紫色區域——【史詩】之上。
阮文博心中一喜,難道他竟然要迎來一個開門紅?!
伴隨著一道璀璨的金光閃過,一件物品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上,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名稱:彩虹儘頭的金幣】
【型別:其他】
【品質:史詩】
【備註:彩虹儘頭的確藏著金幣,但99的人倒在最後一步。放棄,就永遠輸給傳說;多走一步,你便是那個被傳頌的奇蹟。】
“史詩品質的物品居然還能有這種毫無用處的玩意兒……”阮文博虛著眼,兩根手指夾起這枚做工精良、閃爍著微光的金幣,無力地吐槽著,“這個轉盤果然是來騙功勳的吧。備註甚至還是段雞湯,是在暗示我再抽一發就能出貨嗎?”
他歎了一口氣,將這枚金幣隨手放進自己的口袋:“算了,好歹有點收藏價值。”
他冇有再繼續去嘗試抽獎。普通玩家可以一時上頭,把自己的功勳抽光,畢竟他們隻需要對自己負責就可以。但是阮文博要對整個赴死者負責,他手上的每一分功勳都必須用在刀刃上,絕不能亂用。
阮文博起身離開了辦公室,來到機械神甫瑞迪托的所在地。顯然,他想來看看那兩名處於阿斯塔特改造中的玩家現在怎麼樣了。
他一路暢通地進入了實驗室之中。一進門,就看到原先那兩名玩家已經被送進了兩個不透明的黑色培養艙中。說是培養艙,但阮文博感覺這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造型,真的非常像棺材。看來瑞迪托神甫在這方麵的審美很令人捉急。
“情況怎麼樣?”阮文博開門見山地問道。
“非常順利,”瑞迪托轉過身,他現在的心情很好,“目前為止,還冇有出現超出我掌控的情況。一切異常反應,在之前的實驗中都有記錄,果然你找來的人都相似度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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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轉盤果然是來騙功勳的吧
廢話,從頭到尾都是同兩個人,相似度能不高麼……阮文博心中腹誹,嘴上卻說道:“那就好,我也是費了不少功夫的。”
阮文博將目光投向那兩個黑乎乎的培養艙,問道:“我能摸摸麼?”
“隨意。”瑞迪托道。
阮文博伸出手,輕輕放上其中一個培養艙的外壁。他撫摸了一下,入手的感覺很光滑,還帶著絲絲冰涼的觸感。
很好,更像棺材了,而且還是滑蓋的……阮文博將手收回,輕聲說道:“再過不久,我們就能擁有兩名星際戰士了。”
“相信我,他們會展現出超越你想象的力量的。”瑞迪托的聲音悠悠傳來,“如果之前那些墮落者的表現,讓你覺得星際戰士似乎也不過如此,仍然在可以靠數量堆死的範疇之內,那麼我就要告訴你,你大錯特錯了。”
瑞迪托看向那兩個培養艙,就好像他的機械眼可以透過厚實的金屬,直接看到其中的場景。
“在我真正進行了改造手術之後,我才明白,一名阿斯塔特,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戰士。”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瑞迪托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如果是十幾名阿斯塔特真正的下定了決心,在總督府裡和你打遊擊,那麼你就算傷亡再多十倍,也彆想碰到他們的一根毫毛。”
“你誤會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我從未懷疑過星際戰士的殺傷能力。懷疑這一點,毫無疑問是為之前那犧牲的近萬名赴死者戰士不敬。”
他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整個實驗室裡隻剩下維生係統和各種儀器發出的低沉嗡鳴。他轉過身,不再看著那兩個黑色的“棺材”,而是開始在空曠的實驗室中緩緩踱步。
“我隻是在思考,”阮文博道,他的腳步聲在光滑的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我們與綠皮的戰場,究竟該設定在哪裡?”
他停下腳步,看向瑞迪托:“如果是在巢都,那麼擁有複雜地形優勢的我們,絕對可以拖夠時間,等到帝國的支援。但這樣的話,巢都也勢必麵臨大規模的破壞,戰後的重建也必將是難上加難。”
他的視線轉向空無一物的牆壁,彷彿能透過它看到巢都外的荒原:“如果在巢都之外,雖然我們不用擔心生產線遭到破壞,以及之後的重建問題,但是在那種一望無際的大沙漠上,我們真的能夠擋住綠潮嗎?”
“你問我也冇用,”瑞迪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直,不帶任何情感波動,他的機械義眼隻是靜靜地鎖定著阮文博,“以我機械神甫的身份,給不了軍事上的建議。”
“但同樣是以我機械神甫的身份,”瑞迪托頓了一下,他的身軀微微前傾,“我絕對反對將敵人引進巢都裡,威脅我的機仆、生產線和產業工人。”
阮文博的腳步停住了。他看著瑞迪托,先是一愣,彷彿被這毫不掩飾的、純粹功利性的回答給點醒了。隨即,一抹釋然又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浮現在他臉上。
“你說的對,”他輕笑出聲,“我們剛剛將倖存的凡人從危險中拉出來,怎麼能又親手把危險引到他們身邊?這倒是我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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