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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可以這麼美麗麼?
阮文博站在一間散發著消毒劑和某種生物培養液特有氣味的實驗室裡。房間的主色調是冰冷的金屬銀與科研器皿特有的透明玻璃,幾盞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高強度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也映襯得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清晰可見。
在他麵前,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缸矗立著,內部盈滿著泛著微光的琥珀色營養液。霍布斯——殉道者戰團的戰團長,正靜靜地漂浮在其中,彷彿一尊被封存的古老鵰像。
即使其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之中,緊閉著雙眼,但經過瑞迪托機仆們的精心護理和清洗後,他那曾被撕裂的胸口,如今已經被一片泛著金屬光澤的仿生板嚴絲合縫地修複,邊緣處與他本身的血肉完美融合,幾乎看不出是後天補上的。
被塵埃和鮮血所遮掩的麵貌也真正展露了出來,那是一張雕塑般完美的臉龐,棱角分明,英俊而又帶著久經戰陣的堅毅。
“男人也可以這麼美麗麼,”阮文博不禁感歎道
“星際戰士是歐姆彌賽亞的精心之作,自然在各方麵都是完美的,單論外貌,不俊美,也威猛,”在一旁的瑞迪托徐徐說道,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冇有起伏。
阮文博收回目光,轉向瑞迪托:“他……大概還有多久纔會恢複過來?以及真的冇有其他星際戰士存活了嗎?”
“一個經曆了突如其來的亞空間風暴,蜂蛹而入的亞空間惡魔,以及大氣層硬著陸的戰鬥駁船,”瑞迪托井井有條地盤點著,每一個詞都如同冰冷的鐵錘,敲打著生還的希望,最後反問道,“你覺得還能有多少人存活?哪怕是歐姆彌賽亞的精心之作。”
阮文博沉默了。瑞迪托說得冇錯,那艘船的遭遇,簡直是災難的集合體,能有霍布斯一人苟延殘喘已是奇蹟。
“至於一個處於假死狀態的星際戰士需要多久甦醒,”瑞迪托拿起一塊資料板,上麵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複雜的圖表,“根據以往的記載,這至少需要數年的調養,運氣不好可能要上兩位數,而我所收集到的資料也佐證了這些記載。”
瑞迪托的機械眼轉向阮文博,光芒似乎變得更亮了幾分,他接著說道:“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你以前不會問……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如果是不瞭解瑞迪托的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句式是在嘲諷自己。但阮文博清楚,這個機械神甫真的隻是說了一個簡單的疑問句而已,不帶任何感**彩。
所以他回答道:“我在想什麼,你也清楚。”
瑞迪托的機械眼光芒微不可察地閃爍了幾下,沉默在實驗室中蔓延,隻有營養液中氣泡上升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他說道:“不,不行,風險還是太大。
“你知道一個【忽然遭遇了亞空間風暴,隻剩下戰團長的星際戰士戰團,迫降到一顆幾十年冇交稅,極有可能發生了叛亂的星球上,並在這顆星球上重建】……對於審判官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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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可以這麼美麗麼?
“你所說的,是未來,”阮文博沉聲道,“而我們如今,連【現在】都冇有。如果綠皮發現了那艘戰鬥駁船,並順著駁船衝到了巢都……那這裡什麼都不會剩下。”
冇錯,正如阮文博所說,那艘戰鬥駁船降落的位置很危險:它龐大的身軀傾覆在巢都外黃沙之中,破損的艦體依然冒著滾滾濃煙,即使在很遠的地方也能清晰地看到;偏偏其距離巢都又不算遠,隻要抵達戰鬥駁船所在的位置,四處眺望一下,就能看見若隱若現的龐大城市群。
“所以那艘戰鬥駁船為什麼要降落!”瑞迪托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桌麵上精密儀器微微震顫。這突如其來的失態,讓瑞迪托的機械眼光芒都有些紊亂,“除了麻煩之外什麼都冇帶來……簡直就是給綠皮當指路明燈的中轉站!”
瑞迪托深吸一口氣,那帶著機械嗡鳴的呼吸聲在實驗室中清晰可聞。他收回拳頭,機械眼中的光芒恢複了平靜:“抱歉,我冇能控製好我的激素分泌。”
“冇事,”阮文博搖頭道“畢竟你算是個純淨派,機械改造不多,我能理解。”
“總之,你想好了?”阮文博問道,目光灼灼地看著瑞迪托。
瑞迪托的機械臂微微下垂,他那被金屬板覆蓋了大半的麵孔,此時竟透著一絲罕見的鬱悶:“這下……我可真是徹底上了你們的賊船,下不來了。”
“但我也事先說好,”瑞迪托恢複了他一貫的冰冷聲線,彷彿剛纔的失態和無奈從未發生過,“我們目前手上的基因種子隻有兩個,一個是從那個墮落者身上取下,一個是從這個戰團長的喉嚨處取下,而我並非生物專精,貿然改造……極有可能出差錯。”
“無事,”阮文博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從懷中拿出一份折迭整齊的羊皮紙,顯然他對此早有準備。他將其遞給瑞迪托,“你在這份名單上挑人來練手,我保證給你找來從頭到尾都相似性極高的人,待你覺得練夠了,有把握了……就正式改造吧。”
這份名單上的,都是自願報名的玩家,聽說有能夠改造成阿斯塔特的機會,他們當然是趨之若鶩。至於相似度……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相似度能不高嗎?
“哼,”瑞迪托冷哼一聲,他接過羊皮紙,機械眼快速地在名單上掃過,光芒在每一個姓名上停留片刻,彷彿在進行著某種資料分析。“你和你手下的那些兵真是難以理解。一邊對自己的生命滿不在乎,輕視甚至是漠視;一邊又覺得用鞭子抽工人,太過殘酷。”
這句話就是這個性格古怪的機械神甫在嘲諷了,阮文博立刻反唇相譏:“你不也冇能理解我的軍人委員會為何成功嗎?”
瑞迪托冇有選擇回話,他的機械眼光芒閃爍,繼續低頭在羊皮紙上快速篩選。他的指尖在名單上移動,停頓,似乎在進行著複雜的評估。半晌過後,他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就這對雙胞胎吧……正好有兩個基因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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