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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子開門呐,我們來給你出殯了!
一瞬間,原本還顯得有些懶散的陣地像是被澆了一勺熱油的螞蟻窩,瞬間沸騰了起來。
“臥槽!總攻?”
“終於來了!老子都快蹲長毛了!”
“坦克爹!是坦克爹的味道!我要給坦克當掛件!”
“前麵的兄弟等等我,我剛複活,正在裸奔趕來的路上!”
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喊叫聲在陣地裡此起彼伏,但與這片混亂的口頭交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高效得令人咋舌的行動。無數赴死者從他們的散兵坑、臨時掩體和戰壕裡鑽了出來,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補給點,檢查武器,補充彈藥。整個陣地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從一片死寂的休眠狀態,轉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萊因哈德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看著那些赴死者用著他聽不太懂的俚語互相呼喊,用著他無法理解的熱情奔赴戰場,他們的動作毫無帝**典範中的章法,但在那片喧囂的混亂中,卻又充滿了某種野蠻而高效的秩序。
很快,整備完畢的赴死者們如同潮水般湧向了集結的裝甲部隊。他們靈活地爬上奇美拉運兵車,在車內座位滿了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在車頂裝甲上趴下,用手或繩索將自己固定住;他們更是毫不客氣地攀上黎曼魯斯坦克那寬厚的車體,握住炮塔的扶手、履帶的護板,或是任何能夠抓住的凸起物,死死地將自己釘在上麵。
總之,冇有人想用自己的雙腿待在地麵上。
因為在赴死者的戰爭邏輯中,當出現“坦克與步兵脫節”這種經典的協同問題時,他們絕對不會讓坦克放慢速度來等待步兵跟上。他們的解決方案簡單粗暴——隻會讓步兵跑,玩命地跑,跑到死,然後在前線複活,繼續跑。與其經曆這種痛苦的迴圈,不如從一開始就成為坦克的一部分。
當bug他們趕到集結點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數百輛黎曼魯斯主戰坦克與奇美拉運兵車組成了鋼鐵的森林,它們的引擎在低沉地咆哮,噴吐著刺鼻的黑色廢氣,履帶碾壓著地麵,發出令人心悸的震動。而在這片鋼鐵的森林之中,屹立著一股更為可畏、更為神聖的力量——阿斯塔特修士。
那不再僅僅是萊因哈德以及那十幾個熟悉的身影。
放眼望去,成百上千的超凡戰士靜靜地佇立於裝甲集群的間隙之中,他們的動力甲構成了一幅壯闊而駁雜的紋章畫卷。來自不同戰團的星際戰士們彙聚於此,肩甲上銘刻著風格迥異的徽記,每一套陶鋼裝甲都訴說著一段光榮而血腥的戰史。
他們有的在校準手中的爆彈槍,動作沉穩而精準;有的則在用戰團的禱文擦拭著鏈鋸劍的利齒,口中唸唸有詞;更多的,則是如同一座座雕像般沉默地矗立著,無形的殺氣與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謔,大場麵啊,”bug爬上一輛奇美拉的車頂,環顧著這壯觀的景象,感到一股熱流在胸中激盪,心潮澎湃,“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進攻了。”
bug是這樣,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的萊因哈德,心中又何嘗不是呢?他頭盔的目鏡掃過整片集結地,最終落在了遠方那片被紫色霧氣籠罩的、屬於泰倫蟲族的陣線上。
阿斯塔特將榮耀看得勝過一切。戰鬥,尤其是宏大而光榮的戰鬥,是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他們向帝皇證明忠誠與價值的唯一途徑。很難說,是渴望體驗刺激與發泄暴力的赴死者,還是追求榮耀與履行使命的星際戰士,更渴望打這樣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仗。
(請)
蟲子開門呐,我們來給你出殯了!
三十分鐘的準備時間在腎上腺素的催化下飛速流逝。
集結地上的喧囂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沉重、更具壓迫感的寂靜。隻有數百台引擎共同奏響的低沉轟鳴,如同巨獸戰前壓抑的呼吸,讓大地微微顫抖。
萊因哈德站在他的座駕——一輛“蘭德掠襲者”的車頂上,紅色的目鏡如兩點燃燒的炭火,凝視著前方。
在他的身前、周圍和身後,是來自各個戰團、色彩斑斕的阿斯塔特方陣,他們是帝皇憤怒的化身。而在他們的周圍,以及更廣闊的戰線上,是數不清的黎曼魯斯坦克和奇美拉運兵車,車身上掛滿了、趴滿了、站滿了奇形怪狀的赴死者們。
“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進攻!”
指揮官的聲音通過指揮頻道,如同雷鳴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然而,與他的命令同時響起的,是一個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聲音。
“嘀——嘀嘀——噠——!”
一聲高亢、尖銳、穿透力極強,又帶著一絲辦紅白喜事般詭異喜慶感的樂聲,驟然劃破了戰場的肅殺!
隻見一名赴死者,正以一個極其囂張的姿勢,挺胸站立在一輛黎曼魯斯坦克高聳的炮塔上。他冇有戴頭盔,嘴裡叼著一根嗩呐,正鼓著腮幫子,吹奏著一曲莫名讓人熱血沸騰又想笑的衝鋒小調。
這離經叛道的一幕,讓在場的阿斯塔特們甚至都驚了兩秒鐘。
赴死者們更不用說,直接就炸開了鍋。
“臥槽,怎麼還有衝鋒號?”
“這哥們兒哪兒搞來的樂器?”
“還特麼是嗩呐吹的!人才啊!這一嗓子,直接給對麵的蟲子送走了!”
“開席了!開席了!兄弟們衝啊!”
彷彿那嗩呐聲就是最有效的發令槍,在它響起的那一刻,整個鋼鐵洪流猛然咆哮著向前開動!數千台引擎的合奏瞬間從低吼變為怒嚎,龐大的裝甲集群如同一場鋼鐵海嘯,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遠方的地平線。
裝甲團的前鋒很快便衝入了被泰倫改造過的區域。這裡的地表被大量的泰倫特色植物所覆蓋,黏滑而堅韌。無數如同筋腱般扭曲的藤蔓從地下伸出,試圖纏住坦克的履帶。
若是一支純步兵部隊,麵對這樣詭異的“植物”防線恐怕會寸步難行,陷入無儘的麻煩。
但對於這支鋼鐵洪流而言,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黎曼魯斯坦克那沉重的身軀是最好的除草劑。堅韌的藤蔓在履帶的碾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應聲而斷;巨大的肉質植物被主戰坦克一頭撞碎,腥臭的汁液四處飛濺;至於那些孢子雲,則直接被裝甲車體破開,完全無法阻擋它們分毫。整個裝甲集群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輕易地燙穿了這層薄薄的生物障礙,在菌毯上犁出了一道道寬闊而筆直的焦土通道。
碾碎了這片生物改造區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隨即變得一片死寂。
他們抵達了核爆的中心地帶。
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質感,在紫色的毒霧中反射著幽光。扭曲的金屬殘骸和巨大的、仍在散發著餘溫的衝擊坑構成了這裡的主色調。輻射塵埃在空氣中翻滾。
也正是在這片死亡絕域之中,泰倫蟲族的主力露出了它們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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