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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舉創造曆史
三天後,一場規模遠超之前的軍事會議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主戰略廳召開。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座無虛席,極限戰士及其眾多子團的戰團長們、帝國海軍艦隊的高階將領、奧特拉瑪輔助軍的指揮官、機械教的代表、審判庭的觀察員、國教的隨軍教士,以及來自各個部門的軍務部官員,幾乎遠征艦隊全部有頭有臉的人物都齊聚於此。
大事開小會,小會定調子;大會走流程,宣佈小會的決定。這套規則,無論在哪個宇宙,都是通行的。
會議一開始的一切都很正常。
眾人依次發言,商討著後勤物資的調配、淨化作戰的初步計劃、各個戰線的現狀評估。各項報告都顯示,目前人類聯軍的軍備良好,士氣高昂,隨時可以投入到對普蘭蒂姆地表的全麵反攻之中。氣氛嚴謹而高效,充滿了大戰前的肅穆。
直到輪到阮文博發言。
他走上發言席,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一開口,就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各位先生、各位指揮官所提出的各項提議都非常好,讓我深刻地感受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儘心儘力地為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而努力。所以,在此,我也想提出一個建議。”
他稍作停頓,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我們應當充分地利用起我們現在所擁有的力量,而不是放任這些寶貴的力量在缺乏聯動的情況下各自為戰。這無疑是一種對帝國資源的嚴重浪費。因此我提議,我們應當讓目前各自為戰的阿斯塔特戰團,乃至阿斯塔特與凡人部隊之間,建立起統一的指揮與聯絡體係,讓他們能夠緊密地聯絡起來,一同作戰!”
不少人聽到這個提議,先是茫然了一會兒,隨即,他們就意識到了這段話背後所蘊含的恐怖意義。
本來還有些嘈雜的會議廳,瞬間便寂靜了下來。翻動資料板的聲音、筆尖記錄的聲音,甚至連衣物與麵板摩擦的微小聲響,都在這一刻消失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維持了半晌,然後,被一聲尖銳的大喊打破。
“我反對!”
阮文博循聲看去,發言者是一名身著華麗製服的軍務部官僚,肥胖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憤怒。倒是不出所料。
“這個提議簡直荒謬至極!”那名官僚喋喋不休地大聲說道,唾沫橫飛,“阿斯塔特維持千人戰團的規模,是自大遠征後、由原體親自訂立的光榮傳統!這個傳統延續了一萬年,決不能被打破!無數的案例都已經證明瞭,戰團規模的阿斯塔特能夠更靈活、更高效地打擊敵人!至於阿斯塔特與凡人部隊互相配合,那更是荒謬!這兩者的戰鬥風格完全不同,強行配合起來,隻會像一條長腿和一條短腿綁在一起走路,不僅不會走得更快,反而隻會更慢,甚至會當場摔倒!”
這位官員本以為自己這番慷慨激昂的疾呼,能夠得到在場大多數人的支援。但讓他冇想到的是,自己唾沫都說乾了,卻冇有一個人站出來附和他,甚至連一聲微弱的讚同都冇有。
整個會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阿斯塔特們呢?以卡爾加為首的數十位戰團長,此刻都像一尊尊沉默的大佛,麵無表情地端坐著。當然,在這種公開場合,他們不可能公開支援阮文博的提議,那無疑是跨越了一條政治紅線。但是,他們的沉默,他們的不反對,本身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海軍呢?那些身經百戰的艦隊指揮官們,有的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彷彿在假寐。海軍作為帝國存在的根基,冇人會傻到去隨意攻訐他們。在遇到這種敏感的政治鬥爭時,他們最聰明的做法就是保持中立,等待勝利的一方向他們提出拉攏的條件,而不是主動跳進去趟這灘渾水。
星界軍呢?阮文博是赴死者的領頭人,赴死者的軍官和執行委員們自然是對那名官僚的發言報以鄙夷和冷笑。可其他星界軍的指揮官為何也冇有表示?那名官員這才注意到,那些指揮官的肩甲上,都印著極限戰士的u型徽記。哦,對了,他們是奧特拉瑪輔助軍。主子極限戰士不表態,他們怎麼可能擅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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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剩下的就隻有機械教、審判庭和國教了。官員眼巴巴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這幾個勢力的代表人物:威克·塔倫賢者、克普特曼審判官,以及伊索·古尼。
好吧,這三位也像約好了一樣,一個都冇有說話。
官員的心沉了下去,他重新看向發言台上的阮文博。那個赴死者的領頭人,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心裡猛地一緊,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對方,恐怕早就和這裡的所有人都通過氣了!
阮文博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會場中:“可是,我們如今麵對的敵人,也是過去一萬年間從未有過的。麵對全新的威脅,我們有必要尋求新的作戰方法,不是麼?而且,真要說‘傳統’,將所有力量聯合起來,在大軍團的旗幟下作戰,難道……這不是最‘傳統’的麼?”
“至於您所說的阿斯塔特和凡人之間無法配合,那更是可笑,”阮文博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嘲諷,“難道在海軍艦隊中,戰列艦、巡洋艦和護衛艦,因為效能差異,就必須分成不同的編隊才能更好地作戰?難道在星界軍的裝甲部隊裡,就隻能有坦克,炮兵部隊裡就隻能有火炮?恕我直言,先生,您……打過仗麼?”
“噗嗤——”
不少海軍將領再也忍不住,紛紛低下頭或者用手捂住嘴,來掩飾自己的笑意。而星界軍那邊,赴死者的軍官們更是直接開始帶頭鼓掌吹哨了:“好!說得好!”
“夠了!”那名官員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本以為這種明顯是在為阿斯塔特擴權的提議,會被所有非阿斯塔特勢力一致反對,所以不管自己提出的理由有多麼扯淡都無所謂,反正基於各自的利益,他們肯定會支援自己這個帝國官僚。哪想到,根本冇人接他的話!
情急之下,他口不擇言地吼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話:“我們都知道真正的原因!誰能保證阿斯塔特之間聯合起來後,隻會將槍口對準異形?!至少維持在戰團規模的話,還能控製……”
“我能夠理解為,你是在指控在場所有的阿斯塔特,都有叛亂的可能性麼?”阮文博立刻打斷了他,聲音陡然轉冷,“這位先生,這可是非常、非常嚴重的指控。他們不遠萬裡來到這裡,準備為人類流儘最後一滴血,與異形作戰,可都是抱著一顆忠於帝皇的赤誠之心。如果您冇有任何根據,就說出這樣的話,那會很傷人心的。”
話音剛落,原本像雕塑一般沉默的數十位阿斯塔特戰團長,終於有了反應。他們不發一言,隻是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名站著的官員。
能參與這場會議的阿斯塔特,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狠人?他們的目光飽含著死亡、鋼鐵與戰爭的重量,遠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官僚所能承受的。
在這股如同實質般的沉重氣勢壓迫下,那名官員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卻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他雙眼一翻,居然就這麼直挺挺地昏了過去,轟然倒地。
看到這個戲劇性的場景,阮文博都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心中暗道:這位先生還挺聰明,知道繼續留下來也冇什麼好下場。等到他被抬出去,醒過來之後,估計就會忽然“患上”某種嚴重的瘋病,或者直接“昏迷”個三四年……
等到那名不幸的官員被衛兵抬出去之後,阮文博再次環顧台下,微笑著問道:“那麼,還有人反對這個合理的提議麼?”
這一次,再也冇有人出聲,提議得到了順利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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