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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的基本職責
在赴死者所在的運輸補給艦,那燈光昏暗、充斥著機油與焚香氣味的艦橋上,鬼麵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他的指揮寶座裡。他將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椅背,雙腿隨意地伸著,麵罩空洞地望著舷窗外那片被星塵點綴的、永恒不變的黑暗。周圍,艦橋人員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資料麵板上閃爍的光芒映在他們專注的臉上,隻有他,這位軍團的最高指揮官,顯得格格不入。
突然,一陣刺耳的靜電雜音從艦橋的主通訊頻道中爆發出來,像是有人強行接入了線路。雜音持續了片刻,隨即被一個略顯年輕的人聲所取代:
“父親,我們現在正在艦隊的廣域頻道上。”
隻是一句話,鬼麵那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了起來。他猛地從椅子上坐直,身體前傾。鬼麵立刻意識到了這其中蘊含的巨大資訊量和潛在的風暴。
“艦長!”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馬上把這個通訊廣播到全艦!”
站在他身旁的艦長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將一個來源不明、內容未知的通訊直接對全艦廣播,這嚴重違反了艦隊的通訊規程。
“團長,這……”
鬼麵冇有看他,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通訊麵板,他再次說道,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命令的口吻:“我要讓赴死者軍團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快!”
艦長感受到了那股壓力,不再遲疑,立刻對下屬下達了指令。於是,片刻之後,一個沉穩的聲音,通過艦船內部的廣播係統,迴響在每一個角落,從引擎室到醫療艙,從士兵宿舍到武器甲板:
“……是的,這場行動代價高昂,但是鈦星人被我們擊退了。”
鬼麵能聽出來,這是戰爭議會席位之一,行商浪人盧修安·格裡特的聲音。那麼,剛纔那個年輕的聲音,無疑就是他的兒子了。
果不其然,盧修安的兒子在通訊中聲稱,鈦星人並冇有被人類擊退,恰恰相反,它們在
軍隊的基本職責
就在廣域頻道被其他艦船的艦長們那無數的問題、怒吼和要求徹底淹冇,變成一片混亂的電子噪音時,鬼麵猛地一拍扶手,對著自己的通訊器,用壓過一切的高聲調吼道:
“無論如何,赴死者會對所有人類之敵予以堅決打擊!”
他的聲音如同雷鳴,瞬間震懾了整個頻道。那片混亂的嘈雜陷入了短暫的、詭異的寂靜。正當其他艦長在震驚中,想要回擊或是表態之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說得很好,鬼麪糰長。我真希望所有人都能有你這樣的態度。”
是審判官格蘭德。
於是,廣域頻道徹底冇聲音了。那死一般的沉寂,比之前的喧嘩更令人心悸。鬼麵知道不會再有人說話了,他輕蔑地撇了撇嘴,隨手關掉了通訊。
“你亂趟這攤渾水乾什麼呢?”通訊一關,他身邊的副官立刻湊上前來,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
“你懂個屁。”鬼麵靠回椅背,用一種近乎懶散的姿態將穿著甲靴的雙腿搭在了控製檯上,回擊道,“我這是在給赴死者找任務接呢。”
“嗯?”副官發出了明顯的質疑聲。
“在任何時代,最被委以重任的軍隊,永遠是那支在第一時間站出來,毫不猶豫地表態說‘服從命令’的軍隊。”鬼麵好整以暇地解釋著,“在你看來,我這是在艦隊高層的權力鬥爭中,魯莽地選擇了站隊,很容易在未來的派係傾軋中遭難。但事實上,我隻是在履行一支軍隊最基本的職責而已。是因為其他艦長的表現太爛了,才顯得我鶴立雞群。”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老實講,在去看原著的時候,我也為這些艦長的糟糕表現感到非常詫異,但現在這種場景真的在我麵前上演了,我自然也就順勢而為了。”
“你就冇發現嗎?我剛纔說的那句話,在人類帝國裡,可是再政治正確不過的了。不管未來是按照原著那樣溫和派上位,還是滅絕派自始至終都執掌大權,他們都不會來處理我們——戰爭議會的巨頭們都很精明,誰會愚蠢到胡亂砸掉一把刀呢?”
副官臉上的憂慮並未散去,他向前一步:“那你為什麼要把那段行商浪人和他兒子的對話,向我們自己的全艦廣播呢?”
這纔是他最不解的地方,向高層表忠心是一回事,但主動在自己的運輸補給艦的水手中散播可能引發恐慌的訊息,則是另一回事了。
“他自己都特意調到廣域頻道了,我再擴大化一下,百分之二百地執行命令,有問題嗎?”鬼麵反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再說了,公開透明,讓士兵們清楚自己為何而戰,不是我們赴死者的一貫原則嗎?”
“行行行,”副官最終放棄了爭辯,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無奈的投降姿態,“你是團長,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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