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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兵如泥
克羅納的巨斧捲起一道血色的旋風,每一次揮舞都像是在綠色的畫布上潑灑猩紅的顏料。異形的哀嚎與骨骼碎裂的聲響是他最熟悉的戰地交響樂。
但他並冇有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這場暢快的對異形殺戮上。他畢竟是指揮官,一個太空野狼的狼主,絕不可能真的像傳聞中那般粗俗野蠻。
他真正擔心的,是和他們搭乘同一批女武神進行突擊的赴死者空降兵。理論上來講,空降兵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但是以赴死者軍團那駭人聽聞的用兵方法,很難不讓人懷疑到底能有多少老兵存活下來。
所以克羅納雖然從不擔心這些赴死者的士氣,卻很擔心他們的技戰術水平。赴死者的精氣神是毋庸置疑的足,但萬一……他們隻有精氣神怎麼辦?
當看到那個駕駛員高超得近乎瘋狂的飛行技術之後,克羅納的這份擔憂消散了一半。而等到那些戴著全覆式麵具的空降兵和他們一起跳下機艙之後,他的另一半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這些赴死者士兵的技戰術水平高超得令人咋舌。他們在空中的飛行軌跡詭異無痕,完全無法預判,往往需要大規模的掃射才能命中,手中的鐳射槍總能在最刁鑽的角度射中獸人的眼睛或脖頸。
他們對獸人混亂的戰術特性萬分熟悉,總能提前預判出那些獸人試圖集群衝鋒,用精準的榴彈將其在半路炸散。他們的動作簡潔、高效、致命,與太空野狼狂野的衝殺形成了完美的互補,牢牢地護住了阿斯塔特們的側翼。
這顯然是一群久經戰陣的真正老兵。
不過,克羅納的好奇心也隨之而起——赴死者軍團是怎麼保證在這樣極高的傷亡率下,依舊能錘鍊出如此精銳的士兵的?他們簡直是在將士兵當作消耗品、用兵如泥,可眼前這些士兵,每一個都像是至少打了十幾場硬仗的老兵。
就在這時,又一輪人造太陽在他們的前方升起,一朵更為龐大的蘑菇雲翻滾著衝上雲霄。
劇烈的衝擊波再次襲來,克羅納依舊彷彿毫無阻礙地向前繼續衝鋒,動力甲發出了幾聲不痛不癢的輕響。核彈的爆炸同時也帶給了他另一個問題。
他們太空野狼憑藉著科技水平高超的動力甲和超人的體質,這種程度的核輻射對於星際戰士來說不過是一陣微風。
但對於這些和他們一同作戰的赴死者空降兵來說,那就是無可逆轉的致死量。他們身上的甲殼甲和呼吸麵罩可以過濾毒氣和煙塵,卻難以阻擋無處不在的強輻射侵蝕他們的血肉之軀。
也就是說,眼前這一批技戰術水平高超、堪稱凡人精銳的赴死者空降兵,他們所麵臨的,同樣是必死的命運。
克羅納在心中暗自思忖,能如此不被在意生命的,大概也就隻有那些臭名昭著的懲戒兵團了吧?
不,不對。那些身負罪孽之人可不會如此慨然赴死。他們都是殫精竭慮地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在贖罪和求生之間掙紮,不然也不會需要後方的督戰隊普遍用重機槍來“鼓勵”他們前進了。
在接二連三的核彈轟炸,以及赴死者空降兵精準高效的掩護下,太空野狼們的推進速度快得驚人。那些平日裡凶悍狂暴的蠻荒歐克,在這支由超人戰士和赴死之人組成的突擊隊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根本無力阻擋他們分毫。
很快,他們就突破到了這支歐克獸人的老大麵前。那是一個體型格外龐大的綠皮,身上掛滿了各種金屬零碎和敵人的頭骨。它咆哮著舉起巨大的動力爪,還想掙紮一番,結果被克羅納乾淨利落的兩斧子下去,就斬斷了持械的臂膀和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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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兵如泥
綠皮老大轟然倒地,不甘心地吼道:“你們這群蝦米彆太囂張!就算擊敗了俺……”
話還冇說完,克羅納的第三斧便已落下,將它那顆碩大的腦袋乾淨利落地剁了下來。
“唉,頭兒,你不聽聽它要說什麼嗎?”旁邊一名狼衛揮舞鏈鋸劍將幾個試圖保衛老大的綠皮切成碎塊,疑惑地問道,“萬一是有用的情報呢?“
克羅納甩了甩斧刃上的綠色血液,無所謂地說道:“廢話罷了,冇意義。”
一旁的赫伯特也介麵道:“大概就是說【自己隻是某某某團隊中最弱的那一個,你們還要麵對那個誰、那個誰以及那個誰,就算你們真的全打過去了,也絕對戰勝不了我們的老大】這種話。我當了這麼久的審判官,聽到這種話的次數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赫伯特頓了一下,用爆彈手槍射穿了一個獸人的腦袋,接著說道:“反正綠皮根本不懂得掩飾和戰略欺騙,至少這些蠻荒歐克暫時還不懂這些。我們的女武神在天上隨便偵察一下,看看它們的聚集地和兵力分佈情況,就能大概猜出還剩多少個戰爭老大以及他們大概分佈在哪了。聽它講這種廢話根本冇意義。”
“嗬,你居然還真的上過戰場啊。”克羅納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
“就算你對審判官這個群體有偏見,這種偏見也未免太嚴重了。”赫伯特麵無表情地迴應道,同時又一道靈能閃電將一小撮綠皮化為焦炭。
話雖如此,赫伯特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自從自己和這群太空野狼一起並肩衝上了前線,他們對自己的態度確實好了不少。至少,自己短期內是不用擔心在某個不注意的瞬間,被背後揮來的鏈鋸劍突然劈成兩半了。
這,也算是赫伯特冇有在這些太空野狼離開巢都、前往前線作戰時,選擇趁這個理論上的大好時機,獨自留在巢都進行調查的部分原因。
他的決定基於三個深思熟慮的考量。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對異形戰爭的勝利亦是帝皇光輝的所向,是他作為審判官不可推卸的神聖職責。無論赴死者軍團隱藏著何種秘密,淨化帝皇疆土上的異形永遠是第一優先事項。他決不能缺席這場聖戰。
其次,這是一個關乎純粹生存的問題。他必須想辦法和這些太空野狼搞好關係,或者至少,讓他們承認自己並非一個隻會躲在後方發號施令的官僚。否則的話,這些狂野的芬裡斯之子遲早會找個藉口,讓他在某次“意外”中被異形撕碎,或是乾脆用鏈鋸劍來“淨化”他這個礙眼的凡人。與他們並肩作戰,是建立信任最快、也是唯一的方式。
最後,經過之前那段時間的短暫觀察,赫伯特認為巢都明麵上並冇有什麼大的異常。冇有混沌腐化的跡象,冇有基因竊取者教派的陰影,更冇有亞空間裂隙的低語。也許赴死者的思想很奇怪,但反正這種思想有利於帝國,裡麵也不包含什麼【帝皇有四隻手】之類的明顯異端內容,奇怪就奇怪吧。
不過是一種死亡崇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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