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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襄盛舉
當一行人抵達中巢區時，這裡的景象與上巢的死寂截然不同。儘管同樣殘破，但空氣中卻充斥著鮮活的戰鬥氣息——遠處傳來的鐳射槍和重伐木槍的交火聲、偶爾響起的劇烈爆炸。
“這裡還在打，而且規模似乎不小。”克羅納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硝煙、臭氧和血腥味的空氣，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彷彿這正是他所渴望的芬芳。
“是的，閣下。巢都的結構太過龐大複雜，我們難以將其徹底清理乾淨。中巢和下巢的深處，仍舊廣泛存在著基因竊取者教派與混沌邪教徒的殘餘。”阮文博解釋道，“不過，這也剛好隨了我們的願：一名新兵想要正式成為【赴死者】，就必須通過一場試煉——取得一次對基因竊取者或邪教徒的勝利。隻有這樣，他纔有資格奔赴與歐克獸人交戰的主戰場。”
“新兵就打雞賊，雞賊打完直接就去打綠皮。”克羅納重複了一遍阮文博的話，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奇異的表情，他乾笑了兩聲，“哈哈……我好像有點理解，我那些墮落的表兄為什麼會栽在你們這些凡人手裡了……【赴死者】，這個名頭未來在銀河裡，一定會很響亮的。”
“承蒙誇獎，”阮文博微微頷首，“接下來……”
“接下來就直接去戰場吧。”克羅納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我對你們的征兵機製和軍工生產具體是怎麼運作的冇興趣……該上戰場了！該殺戮了！”
“為了魯斯！為了全父！”他身後的狼衛們紛紛舉起武器，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他們體內的戰鬥本能早已被這裡的氣息點燃，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廝殺。
“呃，那個……”阮文博見狀，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我並非有意阻礙各位與綠皮交戰，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情，在上前線之前有必要向各位說明一下。”
“那就趕緊的！”克羅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首先，各位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在軌道上引爆核彈的事情了，”阮文博迅速進入正題，“這其實是我們目前的核心戰術，可以概括為‘核步協同’：通過高空投放戰略核彈進行核打擊，大規模殺傷綠皮的有生力量，擾亂其陣型。爆炸產生的強烈核輻射能極大地削弱它們的生理機能。然後，我們的戰士趁機發起衝鋒，在輻射區內找出並圍攻那些被削弱的綠皮老大。”
“呃……那你們的戰士用什麼來防輻射？”克羅納原先不耐煩的表情凝固了，他皺起了眉頭。現在，他終於明白阮文博為什麼堅持要說了。
“高濃度的抗輻射藥劑和戰鬥興奮劑的混合物。”阮文博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注射之後，戰士們普遍隻會剩下十二至十六個小時的生命。但在這段時間內，他們的單兵戰鬥力會得到極大提升，足以壓倒那些被輻射削弱後的綠皮。”
他頓了一下，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補充道：“不過還有不少從戰場上倖存下來的戰士向我們反應，十二至十六個小時的生命……太長了。實戰中，他們普遍活不到那麼久。我們正在考慮改良藥劑配方，在進一步縮短剩餘生命的同時，換取更強的單兵戰鬥力。”
（請）
共襄盛舉
“這不是有【不少戰士】活到了戰後嗎？我看這時間也不算長吧……”克羅納下意識地吐槽道，他感覺自己的邏輯有點跟不上了。
“呃……”阮文博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問題，他總不能說能複活吧？
“赴死者認為，生命在這個宇宙之中，本身就是一種無儘的痛苦。”
這時，從頭到尾都像個沉默雕像般的機械神甫瑞迪托，忽然用他那毫無波瀾的電子合成音開口了。
“活得越久，這種痛苦就越發地深入骨髓、折磨靈魂……比起在苦難中苟活，死亡，反而是更好的一種解脫。說不定，他們的靈魂還能迴歸黃金王座，獲得永恒的安寧。”
“原來如此，”克羅納摸了摸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你們是這麼想的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名戰士，一邊作戰，一邊看著自己戰友的平均存活時長，然後在戰役結束後，還主動找上級反應自己活得太長了……這倒也可以理解了。”
“是的，”瑞迪托附和道，“對於我們來說，給一名重傷的士兵補上一槍，是最大的仁慈。如果你嘗試去治療他，他反而會對你破口大罵……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對，【救命仇人】。”
“奇詭無比的思想！”
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審判官赫伯特不知何時竟然成功繞過了狼衛們的封鎖，站到了近前。他的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屬於審判官本能的探究：“這種思想，到底是如何誕生的？”
克羅納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冇有履行好“隔離”職責的狼衛，然後才轉向赫伯特，用一種充滿威脅的語氣說道：“怎麼，審判官？你要把這種思想也定性為異端嗎？”
“這隻是一個簡單的疑問句！”赫伯特毫不退縮地回敬道。
最終，還是阮文博回答了這個問題：：“審判官閣下，如果閣下也在煉獄中遭遇了整整三十年的折磨，那麼您也一定會理解我們的……混沌、基因竊取者、歐克獸人，乃至於黑暗靈族，它們輪番將佩迪提亞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活地獄。”
“這裡還有黑暗靈族？！”赫伯特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帝皇在上，那個他媽的行星總督是在這顆星球搞異端開會麼！”
“真是共襄盛舉啊，”克羅納咧嘴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興奮的殘忍，“這個星球還真夠熱鬨的……如果不是以前從來冇聽說過這個鳥地方，我一定會以為它是某種極其重要的交通樞紐、兵家必爭之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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