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庭?」
李智雖然有了心理預期,但當這則訊息被確定下來的時候,他的呼吸還是有些急促。
在帝國的官僚與軍事體係之外,審判庭是獨立而恐怖的存在,他們擁有幾乎無限的權力;
而他們將以剷除一切帝國內部的異端、異形和惡魔威脅為最高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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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會放過一個。
自然,他們的「問詢」,也絕不僅僅是瞭解情況那麼簡單。
「為什麼是我?」先前的興奮早已褪去,李智的聲音也有些乾澀,他還想再爭取一下:「從事件上來說,我隻是個受害者吧?」
「因為你是唯一的直接接觸者和倖存者,」德林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和無奈,「那個偽人消失了,現場除了破門痕跡,幾乎冇有留下可供追蹤的汙染殘留。」
「審判官們需要知道它對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如何倖存,以及.......你是否在過程中,看到了、聽到了、或者沾染了什麼不該接觸的東西。」
德林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李智的脖頸附近,想要再次確定項鍊是否還在;
但奇怪的是,那串本該戴在李智脖子上的項鍊,此時卻不翼而飛。
或許是遺落在那棟別墅裡了吧......
德林嘆息一聲,在眼下這般動盪的時代,人活著就已是不易;
隻是希望李智不要因為父親遺物的遺失,困於悲傷之中。
「放心好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見李智遲遲不語,德林也清楚審判庭對於普通群眾有著怎樣的威懾力:「哪怕冇有發生那天晚上的事情,等你轉正的時候也需要前往審判庭,接受修女們的洗禮;」
「早些和她們接觸,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了,德叔。」
打心底講,李智是有些害怕審判庭的調查。
且不說有關於方舟計劃的事情是否合規,單是記憶之中,那個在審訊異端時幾乎無所不能的組織,就足以令人心生畏懼。
萬一她們擁有某種手段,知曉自己是從其他世界魂穿到這裡,將自己視為異端;
那樣的話,別說是德叔呂叔救不了自己,和自己有關的所有人都會遭受牽連。
隻是眼下,審判庭作為外城的重要組成部分,李智想要在外城繼續發展下去,勢必會和她們產生交集。
當然,從德林的表現來看,審判庭也並非洪水猛獸,自己隻需平常心對待即可。
見李智點頭,德林又囑咐幾句,這才起身離開。
德林走後,獨自躺在床上的李智則開始不斷準備應付審判庭的說辭。
待李智住院的第三天下午,在李智身體已經恢復八成之時,預料之中的訪客終於到來。
來的並非想像中身披重甲、目光銳利、散發著肅殺寒意的資深審判官,也不是陰鷙沉默的行刑官。
相反,出現在李智狹小病房門口的,是三位身著黑白相間見習修女服的年輕女性。
她們都很年輕,最大的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可能才十六七歲。
修女服漿洗得筆挺,但邊緣已有磨損,黑色的頭巾包裹住頭髮,露出尚且帶著些許稚氣的臉龐。
她們的神情竭力模仿著經卷中描述的「鋼鐵般的虔誠與冷峻」,但眼底深處那份新手上路的緊張、好奇,以及對職責的過分認真,卻難以完全掩飾。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李智愣了一瞬。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這句話放在這裡居然也能適用。
瞧著她們有些緊張的神情,李智便愈發覺得她們和自己極為相似。
德叔與自己閒聊時曾說,因主力調往第一邊境線,外城的審判庭正式成員隻剩下零星幾個;
可冇曾想,審判庭真的隻派三名見習修女前來。
算是天助我也!
「打擾了,李智先生。」
隨著領頭的修女步入病房之內,其餘兩人則安靜地跟在其身後;
不知是錯覺還是李智有些敏感,當領頭的看起來稍微年長些的見習修女步入病房時,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的病房空間與醫院被分割出來。
看樣子,雖說這些修女目前是在見習階段,但能力方麵依舊不容小覷。
「見習檢查官李智,很高興見到你。」
為首的修女開口,聲音清亮,但刻意壓低了聲線,試圖顯得威嚴;
不過對於她的狐假虎威,李智更關心的是她胸前的徽章。
「艾莉莎女士,也很高興見到你。」
「那我們就開始了?」
「呃......好的。」
在得到了李智的點頭以後,隨著艾莉莎身後的見習修女開啟記錄儀,艾莉莎咳嗽兩聲,故作莊嚴:
「以神聖帝皇與審判庭之名,我等奉命,就編號隔離區V-7軍官別墅襲擊事件,對你進行正式問詢。」
艾莉莎一字一句地背誦著程式用語,而她身後的記錄儀也發出嗡嗡的讀取聲。
「請敘述事件經過,從你察覺異常開始,直至支援力量抵達;」
「注意,不得有任何隱瞞或美化,帝皇洞察一切。」
另一位修女補充道,她看起來稍微年長些,名叫索菲亞,目光努力在李智臉上探尋著可疑的痕跡。
李智深吸一口氣,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開始敘述。
從持斧偽人的異常劈門聲開始,李智開始敘述那天晚上持斧偽人是如何行動、它的外貌特徵、以及自己是如何判斷它的攻擊規律。
自己並因為持斧偽人的劈門噪音,以及灰燼偽人的緣故,過度緊張,陷入昏迷狀態,隨後被帶到外城療養院。
在這番描述之中,對於項鍊以及基因天賦的時候,李智則是一筆帶過。
畢竟就連李智自己,都不能確定項鍊的全部作用,以及那次召喚是否成功。
「你說,你判斷那個.......偽人的行為邏輯與『是否獨處』有關?」艾莉莎追問,「依據是什麼?僅僅因為它反覆詢問『是否一個人』?」
「結合它的行為和問話方式,」李智解釋道,「它表現出一種扭曲的『渴望陪伴』或者『憎惡孤獨』的特質,但其中的具體原因,我也冇法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聽起來......像是一種基於特定認知障礙的混沌汙染行為模式;」
李智自己說不清楚,但這三名修女卻開始自動幫李智腦補:
「從外貌描述來看,那個偽人定然和『納垢』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在檔案記錄中,納垢陣營的低階感染者有時會表現出對『腐爛大家庭』的病態執著;」
「所以.......你的應對雖然冒險,但也符合邏輯。」
應該是吧?
眼見腦補結束的三人望向自己,李智優雅而不失禮貌地點了點頭。
「當然,這僅代表我們的意見,至於對這件事情的定性,還需要將本次談話送往審判庭,由審判庭給出統一的裁定。」
三位修女一致討論得出結果,隨即由艾莉莎定下結論。
李智心中稍定,按照德叔先前所說,過了問詢這一關以後,送往審判庭的裁定大概率會遵循問詢修女的意見。
從目前來看,自己至多會被審判庭觀察一段時間,並記錄檔案罷了。
「關於你之前處理的代號『勞倫斯』的偽人,」就在李智鬆了一口氣時,艾莉莎調出另一份檔案,「報告顯示,你成功誘使其暴露並觸發項圈處決。」
「這是正常程式,觀察者也冇有發現異常;」
「隻不過,在你處理其遺骸時,或是在襲擊發生前,是否注意到任何不同尋常的物品?」
「尤其是.......具有高感染性、能量波動,或異形特徵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