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剛好晚飯出鍋,廚房裡這些「匠人們」的大工程也完工了。
家裡沒有多餘的桌椅案幾,陳家老老少少齊出動,把自家的都搬了過來,在院子湊了一場長短不一,案幾各式各樣的席麵。
主菜是東坡肉以及竹籤燒烤,配了濃稠的粟米粥。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族裡老老少少都很開心。
不管是東坡肉還是竹籤烤肉,對於他們而言,都是非常驚奇的吃食。
當然,更重要的是真的好吃。
隻可惜因為鍋的緣故,東坡肉隻做了兩鍋,大家吃的不是很盡興,有些意猶未盡。
但東坡肉需要時間來慢燉,根本來不及再做。
陳無忌深表歉意之餘,隻能讓大家多吃點燒烤。
這差點沒把陳群和陳無畏這倆小子給累死。
族人們沒跟陳無忌客氣,自然不會跟這倆小子客氣,都是邊吃邊催。
在吃之餘,他們也盯上了陳無忌今天剛剛帶來的做飯的家當。
鍋的方便,隻是初次亮相,首先就讓族裡人心動了。
陳無忌也坦然告知大家,這是羊鐵匠弄出來的東西,他在裡麵也摻了一手,等後續出貨了,可以優先緊著大家。
這一頓酒,一直吃到了夜半時分。
全族十九戶人,大大小小加起來近百人,陳無忌買來的肉,近乎吃了乾淨,差不多剛好夠用。
但直到他們走後,陳無忌才發現,剛剛收拾好的廚房裡堆了一堆麻袋,裡麵有的裝米,有的裝麵,還有的裝著臘肉和菜。
陳無忌看了半晌,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說好的他請酒的。
可族人們似乎並不願意讓他一個人張羅。
在這個「人情淡薄」的大家族裡,陳無忌感受到了親情的厚度。
有些事,原本就是不需要做給外人看的。
「娘子,把這些東西收攏歸整一下吧。」陳無忌出了廚房說道。
霍三娘幾人正借著火堆的光芒在收拾院子。
「歸攏什麼?」霍三娘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過來問道。
陳無忌指了指廚房地上的東西,「族裡人帶來的東西。」
「咦,他們這是什麼時候放進來的?我怎麼完全都沒注意到?」霍三娘看了一眼驚訝問道。
「誰知道呢,我也沒注意到。」陳無忌失笑說道。
霍三娘開啟袋子看了看,忽然沒來由的感嘆了一句,「家族和家族之間,原來也是不一樣的。我來收拾,你去歇著吧。」
「我今晚基本上沒怎麼動,不累。」陳無忌看了一眼院中正在洗鍋的薛紅豆,低聲問道,「她晚上吃了沒有?」
「吃了。」霍三娘笑道,「那日三叔跟她聊過之後,她就主動跟我說話了,還幫著我幹活。其實是個好姑娘,就是心事壓得太重了。」
這些事陳無忌並不知曉,過去的三天裡他一直在炕上躺著,過的完全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多餘的事霍三娘不說,他問都沒有問過。
「娘子,把人別老早的想的太好了,暫時還是留個心眼的比較好。」陳無忌提醒了一句,「隻要她不再尋死覓活,有什麼活你就交給她去做。」
哪怕拋開薛紅豆身上糾纏的那些麻煩事和她的身世,僅僅隻是薛紅豆跟家裡的任何一個人都還不熟悉這一點,暫時都不宜對她掏心掏肺。
還是再看幾日再做計較。
霍三娘輕輕應了一聲,忽然輕笑說道:「幼薇也是這麼說的,還把人家姑娘給嚇到了。」
「她做了什麼?」陳無忌問道。
「給紅豆講了講她的故事,尤其是她殺了那一家的事情,說的太過於細緻,讓那姑娘臉色白了一天。你沒看見她現在看見幼薇都是躲著的嗎?」霍三娘搖頭說道。
陳無忌失笑。
霍三娘輕聲說道:「無忌,其實我看人的眼光不差的,我相信她是個不錯的姑娘。」
「是是是,娘子不但看人的眼光不差,選夫君的眼光更好,要是晚上睡覺時都聽我的就更好了。」陳無忌湊在霍三孃的耳邊輕聲說道。
霍三娘怔了片刻,猛地紅了臉,「你個壞東西,又想胡來,身上的傷好了是吧?」
「嘿嘿,不影響的!」陳無忌壞笑說道。
「我纔不許你胡來……」霍三娘紅著臉鑽進了廚房,並順手將陳無忌給推了出來,輕輕柔柔的來了個拒之門外。
陳無忌嘿嘿一笑,心情頓時美妙了起來。
到時候還能讓你說了算?
等會兒被子往身上一蒙,事情不就順理成章了。
但很快他就美妙不起來了。
袁進士和袁秀纔回去了,可他並沒有因此變成大被同眠,反而變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霍三娘和沈幼薇已經去隔壁跟薛紅豆睡了。
對於這種不公正沒有絲毫愛心的行為,陳無忌厚著臉皮衝到隔壁來了個強烈的譴責,但被霍三娘紅著臉以他需要養傷為由給強勢的堵了起來。
陳無忌索求大被同眠無果,隻能老老實實的孤枕守大炕。
那滋味,當真是空的厲害。
不能幹點兒令人愉悅的事情也就罷了,手裡連個把件都沒了。
年輕人的惆悵有很多,美色絕對是一座巨大的關隘。
陳無忌的身體雖然住著一顆老辣的靈魂,但他依舊認為自己很年輕。
男人,永遠十八!
……
張明遠拿金針輕輕撥弄著眼前忽明忽暗的油燈,他的臉色也變得忽明忽暗了起來,這讓坐在對麵的中年漢子如坐針紮,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鼻翼間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老爺,這個西山村一定不正常,這或許就是個匪窩!尋常百姓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戰力,周不平是我這些年物色的人選中最兇狠的一個,不可能輕易交代在一群村民手中。」他咬牙說道。
張明遠動作一頓,「你是說一窩土匪把另一窩土匪送到縣衙去領賞了?」
「這……」男子神色一僵,額頭悄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也許他們是為了故意混淆視線,魚目混珠呢。」
張明遠眉梢重重一挑,「我看你像頭豬!」
「是是是,小的確實蠢笨如豬!」男子連忙表示贊同。
張明遠忽然笑了起來,「不用這麼緊張,隻是死了幾個山賊而已,我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看把你給嚇得。」
男子訕訕笑著,嘴角僵的像是一張老樹皮。
「聽說我們這位縣令大人的夫人馬上要過壽了是吧?明日仔細給他挑選一兩樣禮物送過去,務必要隆重一點,讓他明白我的心意。」張明遠忽然拐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是!」男子重重點頭。
不管縣令的夫人明日是不是誕辰,但明日一定會是她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