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進士瘦小的身子在一群賊人中間靈活的鑽來鑽去,手中的小刀毫無章法的胡亂揮舞著。
他的樣子很狼狽,活像一隻被賊人踢得滾來滾去的皮球。
但殺傷力卻有些驚人。
他在人群裡趟了一圈,竟放倒了四五個賊人。
一個半大的小子,麵對一群賊人,最終的結果反倒是賊人倒地多人。
這很不可思議。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陳無忌不通武藝,一直仰仗著自己的力量優勢,可這小子呢?
「小畜生找死!」
幾個賊人怒吼著,朝著袁進士圍了上去。
他們也發現了袁進士對他們所造成的威脅。
「跑!」陳無忌扭頭大吼了一聲。
他現在被一個賊人纏著,身上已捱了好幾刀,根本脫不開身去幫忙。
「跑啊你,傻不愣登還在那裡幹什麼!」陳無忌怒吼。
袁進士不做理會,不退反進,竟迎著那幾個賊人沖了上去。
「無忌哥,謝謝你把我們當人,如果我死了,給我弟弟一口吃的就成。我不多求,偶爾給一口,別讓他餓死了就成!」袁進士氣息急促的聲音在夜風裡斷斷續續的傳了過來。
「泥馬的!」陳無忌怒罵一聲,紅著眼睛衝著麵前的賊人揮刀猛劈。
周不平獰笑一聲,「你很憤怒?嗬嗬嗬,勞資踏馬要的就是你的憤怒。放心,你會是最後一個死的,殺了我那麼多的兄弟,我可不樂意讓你死的那麼痛快!」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那個小子死在你麵前,再看著你的妻妾被我們慢慢玩死,然後……勞資再考慮要不要給你一個痛快的。」
「原來是你!」陳無忌認出了眼前之人,如同莽牛一般瘋狂撞了過去。
他之前都沒有注意到這個人的長相。
此刻仔細一看才猛地想了起來。
屠了趙氏裡,又帶人試圖劫掠他們村子的就是此人。
這孫子可真夠記仇的,居然把他還給盯上了。
「想殺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狗命吧!」陳無忌怒吼著,揮刀猛砍。
此刻,身前身後所有的事情都被他拋到了腦後,他隻想弄死這個孫子。
隻有這個孫子死了,他和袁進士才能活。
他的家人才能活。
砍,瘋狂的砍。
血液糊的陳無忌眼前一片黑紅,他來不及擦拭,半睜著右眼狀若瘋魔,隻是埋頭狂砍。
手上的傷口早已爛的不成樣子,血順著胳膊流了下來。
但說來奇怪,在這個時候,他反而感覺沒那麼疼了。
這時,大門口忽然湧出了成片的火把。
陳無忌似乎聽到有人在吼罵。
緊接著,眼前就亮了起來,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嘈雜了起來。
他晃了晃無比沉重的腦袋,再度揮刀,手腕卻被人捉住了。
「上一邊歇著去,我來!」
陳無忌定了定神,用力抹了一把糊在眼前的血跡,終於看清楚了陳騾子那張臉。
他們來了!
他的族人來了!
陳無忌牽強的笑了笑,扭頭看向了袁進士的方向。
那小子正跌坐在草地上咧著嘴傻笑。
陳無忌這才一屁股蹲了下來,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累和痛苦,瞬如潮水般侵占了他的身體。
不知道到底傷成了什麼樣子的右手,疼的他都想把這玩意給砍了。
陳氏的族人來了,僅剩下不到七八個人的賊人,麵對這支生力軍,轉瞬就沒了任何抵抗之力。
不到一會兒,便死的死,降的降了。
陳不仕拎著一顆首級走了過來,「你上山打獵把山匪的窩給捅了?」
「在山上大概沒捅,但在趙氏裡可能捅了,這幫人就是屠了趙氏裡,又攻打我們村的流寇。」陳無忌有氣無力的說道,一腔餘勇過後,他現在累的連說話都有些抽不出力氣。
陳不仕的臉色猛地多了幾分凝重,「他們如何知曉你住在這裡?」
陳無忌的臉色也跟著一變,「有人通風報信?」
「肯定有。」陳不仕沉聲說道。
「現在就看是誰說出去的。這些流寇在趙氏裡應該就盯上你了,前番劫掠村子,或許是偶然。但這一次,他們絕對摸清楚了你的底細,就是為了報復而來。」
「他們能找誰?」陳無忌低低自語了一句。
「很多,比如袁氏。」陳不仕沉聲說道。
陳無忌搖了搖頭,「村裡有沒有進來外人,大家肯定都清楚,袁氏不像。不過,我們兩個浪費時間在這裡瞎猜什麼,那不是有活口嘛,撬開他們的嘴巴就都知道了。」
陳不仕愕然輕笑,「裝過傻子的腦子就是好用一些,我差點忽略了。」
他扭頭喊了一聲,「騾子,上點手段,弄清楚他們的一切。」
「得嘞!」陳騾子遙遙回了一聲。
陳不仕在陳無忌身邊坐了下來,一腳踢開旁邊的首級,說道:「這小子是個領頭的,他的腦袋肯定比較值錢,趕明日去縣衙先把賞換了,說不準還能給你混個爵位。」
「這我殺的?」陳無忌挑眉問道。
「不是你殺的,難不成還是他自己死的?」陳不仕輕笑反問,「人都差點被你砍成沫子了,還在那裡砍呢,神智現在清醒點沒?」
陳無忌對這個事還真沒印象了。
他剛剛的狀態有些癲,人也看不清楚,悶頭就是個砍。
反正在他眼中,這人好像一直沒死。
「好些了,但你還是別跟我說話了,我現在說話就暈。」陳無忌擺手說道,他現在隻想就這個樣子躺到地老天荒,別動,別說話,什麼也別想。
「歇著吧。」陳不仕拍了拍陳無忌的肩膀。
「陳不仕,你大爺啊!」陳無忌身體猛地一彈,齜牙咧嘴罵道。
這一巴掌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神經彷彿都在瞬間縮了起來。
陳不仕哈哈一笑,背著手去找陳騾子了。
火把很多,把陳無忌家屋後這片荒地弄的恍若白晝。
陳不仕前腳剛走,後腳袁進士就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無忌哥,死不了吧?」
陳無忌無力的翻了翻眼皮,「你都在這裡活蹦亂跳的,你覺得我會死?有沒有受傷?」
「那肯定有啊!」袁進士說道,「捱了好像十幾下吧,蛋都差點被他們給割了,不過我運氣好,弄死了一個,我還活著,嘿嘿。我大伯經常說賤骨頭命硬,好像還真是呢。」
「你大伯在放屁!」陳無忌罵了一句,「你小子才殺死一個?」
「無忌哥,我還是個孩子,我應該算是很能打了吧?」袁進士嘟囔道。
陳無忌之前看著他好像放倒了四五個來著。
看樣子隻是傷了,人沒死。
小小年紀,如此果決又能狠得下心,確實是很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