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局勢有些緊張,但家裡還算安寧。
陳無忌重新加固後的大門緊閉著,隱約可見院中朦朧的光影。
他抬手敲了敲門,「娘子,幼薇,我回來了!」
大門開啟了一條縫。
最先出現的不是霍三娘和沈幼薇動人的臉蛋,而是一把槍尖。
那個東西冒出來的瞬間,陳無忌本能的向後躲了一下。
陳騾子在邊上前仰後合的笑了起來,「無忌啊,你這要趕上劉備睡婆娘了,動的好沒誇讚,動不好就刀劍加身吶!」
陳無忌臉一黑,「九叔,這是大門口,不是閨房。」
大門徹底打了開來,露出了沈幼薇那張滿是警惕的小臉。
「夫君,你可算是回來了,姐姐都差點擔心死了,今日裡一直有流民在村裡轉悠,還有人喊著不給糧食就殺人的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事,沒事,我回來了!」陳無忌安撫說道。
陳騾子笑道:「不是都給你們打過招呼了嗎?瞎擔心。」
「你打了什麼招呼?」陳無忌問道。
「我讓她們察覺不對,就往宗祠跑。」陳騾子說道。
陳無忌之前就猜測,以陳家人表現出來的作風,如果出了什麼事,他們肯定有應對此類事件的方法。
畢竟這麼大的匪性,要是沒點後手實在說不過去。
但他還是不敢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族人的身上。
「先進去再說。」陳無忌側身,和陳騾子一前一後進了家門。
這時他才發現,霍三娘和沈幼薇居然還擺了個陣。
沈幼薇拿著木槍在門口,而霍三娘拿了把菜刀藏在門後。
這陣勢,越來越有陳家人的味道了。
大部分的女人遇見這種事,第一反應肯定是找個地方趕緊藏起來。
能想到拿武器的沒幾個,能拿著武器不躲不藏反而堵大門的更是少之又少,哪怕她們別的什麼都不做,就這一點已經能算是膽魄強悍了。
「無忌,你身上哪來這麼大血腥味?」霍三娘抽了抽鼻子,蹙眉問道。
陳無忌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便老實說道:「回來的時候遇見了流民,趙氏裡被他們搶了,我砍了幾個人才跑回來的。」
霍三娘和沈幼薇被嚇了一跳,連忙上手就給陳無忌做起了大檢查。
「娘子,幼薇,我沒事,就手破了點皮!」陳無忌說道。
兩女這才鬆開了手。
「你差點嚇死我。」霍三娘輕嘆了一聲,「這世道怎麼忽然間就亂了,家裡眼看著剛剛有了點兒起色,結果又來了這麼一檔子事。」
「姐姐,年年都有地方爆發民變,今年北方大麵積乾旱,這些流民應該都是順著神仙嶺中的棧道下來的。我們這段時間不要出門,朝廷會處理好的。」沈幼薇安撫道。
陳無忌也說道:「娘子,你也別多想,情況不是很嚴重。」
他放下扛著的粟米,又把多餘的那把刀解了下來,「娘子,先弄點吃的吧,我等會還要去村口。」
這件事不是說說而已,村裡人集結起來保衛村子,他不能當個例外。
「行,你們先坐著,我去準備,很快就好。」霍三娘忙說道。
陳騾子見狀說道:「別給我帶份,老三去城裡了,我讓他給我弄點兒好吃的,這會兒估摸著應該回來了,你們吃。」
「九叔,見者有份,記得留點兒!」陳無忌笑道。
陳騾子忽然一巴掌拍在了嘴巴上,「我這個破嘴,知道了。」
他搖頭晃腦,嘀嘀咕咕的出了門。
陳無忌輕笑,走過去關好大門,打了一瓢冷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臉,去了去身上的血腥味。
難怪有人說,士兵隻有上了戰場殺了人纔是真正的士兵,才會脫胎換骨,陳無忌今天也算是讀懂了這句話。
身上沾了血腥味,心裡有些東西確實就變了。
「幼薇,讓娘子收拾著,我跟你說個事。」
陳無忌招手,將沈幼薇喚了過來。
沈幼薇快步走了過來,「夫君想幹壞事?」
陳無忌:?
「我這個時候幹什麼壞事?正事。」
這傢夥這都什麼腦迴路。
沈幼薇帶著幾分調皮,咬著唇角害羞的笑了笑,「我聽說有些人在見了血之後,會對那種事……比較衝動,我還以為夫君忍不了了……」
陳無忌:……
他無語的看了沈幼薇,「你這都從什麼地方聽來的歪理邪說,我不是你口中的有些人,是正事,正經正事。」
沈幼薇含笑重重點頭。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父親是禦史中丞,那你知不知道京城有個姓張的禦史?按理他應該是你父親手下的官。」陳無忌問道。
「姓張的?禦史?」沈幼薇揚著下巴想了想,「京官裡姓張的禦史可多了,夫君要問的是祖籍南郡的禦史吧?」
「是,他們家是南郡豪族。」陳無忌說道。
「我想想……」沈幼薇認真回想了片刻,忽然問道,「夫君說的那個人是不是臉方方的,眉毛比較粗,說話高高在上,老喜歡拿鼻孔瞪人?」
「是他!」
「那我就知道了,他叫張明遠,是監察禦史。」沈幼薇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小拳拳都攥了起來,「當年彈劾我父親的,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有個女兒,我們還算比較熟悉,曾經見過幾麵。」
陳無忌沒想到隻是打聽個事,反而打聽到了沈幼薇的傷心事。
「節哀,過去的事我們現在誰也無能為力,憋在心裡隻會傷害自己,看開點兒。如果有機會,我會替你報了這個仇。」陳無忌勸道。
這是朝堂黨爭,他能說出口話的,實打實沒有幾句,想勸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沈幼薇嘴角抿著苦笑,搖了搖頭,「雖然他們彈劾我父親,讓我們家淪落到了這個田地,但我不怪他們,我父親也是咎由自取。」
「不說這個,夫君為何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你見到張禦史了?」
陳無忌點頭,「我無意間治好了他女兒的百合病,他答應替我殺兩個人,我想弄清楚這件事有沒有後患?你夫君我隻是一個小獵戶,我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大官,也不知道跟這些人該如何打交道。」
沈幼薇的小嘴漸漸張大,半晌都沒能合攏,滿臉驚訝之色。
陳無忌伸手捅了捅。
「唔,夫君!」沈幼薇帶著幾分嬌俏,輕嗔了一聲。
「夫君你這一天出去,幹的事情好多啊,說的我都迷糊了,夫君想借刀殺的人是袁老二兄弟吧?」
「是!除了他們,我也沒別的仇人。」陳無忌說道。
沈幼薇揮舞著小拳拳,遺憾說道:「夫君啊,你這要求太低了,最少再應該要他百兩銀子,或者乾脆讓他欠你一個人情。」
陳無忌搖頭,「這人情怕是不好欠。」
「夫君呀,你是不知道,這幫子禦史最重視自己的羽毛了,他一定會答應的。」沈幼薇遺憾說道,「可惜了,我們家原本可以藉機暴富的,我果然沒有當大小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