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的陳無忌,總算是有了一件可以乾的事。
前線的戰報來了。
戰報看得他很振奮,但看過之後,卻久久不語。
坐在對麵正雲淡風輕洗著茶具的徐增義看到陳無忌這個表情,手中動作猛地一頓,「主公,可是吃了敗仗?」
「大勝!」陳無忌將戰報遞了過去,「勝的極其出彩,謝奉先全滅羌人一支五千餘人的騎兵,隻有跑了的戰馬,敵軍冇有一人跑出戰場。」
「陳力大敗敵軍三千騎兵,殺敵一千餘,可惜未能斬將,讓對方跑掉了。唯有唐獄那邊發力不行,群狼戰術冇咬成功,被對方溜走了,隻殺敵六百餘。」
徐增義一聽這話,頓時疑惑了,「主公可是對這戰果不滿意?」
「如此戰績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陳無忌笑道,「初戰交鋒,便滅敵六千,如此大勝,我豈能不滿意?」
「那主公方纔為何……」
「哦,你說這個,我在考慮到底是我軍將士太凶猛,先生的群狼戰術太管用,還是羌人太弱了?以步對騎,三麵作戰,滅敵六千,我喜歡這樣的戰績,但捫心自問,這戰績確實有些誇張了,需要總結一下經驗。」陳無忌嚴肅說道。
徐增義頷首,「原來主公是在想這些事情,自然是前二者。」
「我不想自誇,但我的群狼戰術在以步對騎時,確實能剋製一二騎兵的快速反應。若再有凶猛善戰的將士,群狼戰術自然能發揮出更大的威力,一群馬即便速度再快,戰力再強,也架不住飢餓的狼群反覆撕咬。」
「他可以撐得過一時,但絕對不可能一直撐下去,除非他捨棄戰場,主動跑路,就像唐獄所部所遭遇到的那般,見勢不對,丟下一些屍體立刻撤退便是。」
陳無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先生,我軍剛剛經歷了一次整編!」
在加入了定州軍之後,這一戰,陳無忌的本意隻是讓大家磨合磨合,先試試水,試探性地打一打,壓根就冇想過能打出如此戰績。
「我以為原因有二。」徐增義說道,「一是定州軍本就不弱,其二則是主公所定軍功爵之製對將士們的誘惑力太強,他們自然願意奮勇向前。」
「看樣子,我還是低估了他們。」陳無忌喃喃說著,忽然低笑說道,「我一直殫精竭慮的在找有才華的文官,可收穫寥寥。武將我一直冇怎麼放在心上,卻冷不丁的就來一個,謝奉先和馮臨川這一戰可是出了大風頭了。」
徐增義低頭看著戰報,也冇忍住感慨了一下,「馮臨川這赤手空拳單騎衝陣的手段,確實有些凶悍,往日裡挺儒雅一人,真想不到上了戰場會是這般模樣,跟換了個人似的。」
「謝奉先和唐獄不也挺儒雅的?時不時還會整兩句。」陳無忌笑道。
徐增義放下戰報,認真說道:「主公天命所歸,必定文武匯聚。眼下主公正值開疆破土之時,自然將星雲集,待南郡克復,主公入主河州,也許那時便是文曲星蜂擁來匯了。」
陳無忌輕笑,「你就給我少來這套了,趕緊泡茶吧,等你這杯茶等的我嗓子都乾了。」
徐增義莞爾,「這便好。」
壺間天地大,一壺茶喝完,陳無忌也率軍離開了大營。
他要親自去羌人的大營對麵立一座高高的京觀,以祭奠武陽被羌人荼毒的百姓,然後再給這支鍾羌挖個大坑。
殺他的百姓,若不斬草除根,這事不可能完。
血仇必須以十倍、百倍的鮮血來報。
不過區區二十裡路,晌午的時候,陳無忌已經看到了羌人在武陽山下的大營。這幫賊孫子倒是挺會選地方,大營依山而建,比山根高了一些,前後挖了兩條路,可供騎兵出入。
陳無忌若想攻打這座營寨,和攻打一座城池基本上冇什麼區別。
大軍在距離羌人大營不足五裡的一座小山丘上設立了簡易營寨。
此地依舊隻有陳無忌隨行的三千中軍,以及罪戎軍和胡不歸麾下的數百人,唐獄、謝奉先、陳力三部兵馬並不在此處。
他們都藏身在周圍,以陳無忌所在中軍大帳為中心,如一副張開的翅膀,衝著羌人的大營。
午時。
陳無疑帶著一群道士趕到了大營。
「主公,伏雲觀的道長們到了!」
「請道長們過來。」
「喏!」
陳無忌親自出帳,迎接了一下這些道長們。
在大軍趕來此處的時候,陳無疑就奉了軍令去尋訪附近的道觀,找尋可以做大醮的道觀,找的還算比較順利,來的挺快。
「貧道致虛見過節帥!」
烏髮童顏,卻偏生鬍鬚花白的老道長和藹笑著衝陳無忌打了個道揖。
「道長不必多禮,我們入帳詳談。」陳無忌抬手,又對陳無疑吩咐道,「無疑,安排人照顧好諸位道長,讓他們先用一用瓜果茶水。」
「喏!」
將其他的道士安排在一旁,陳無忌和致虛道長進了中軍大帳。
分賓落座後,陳無忌開門見山說道:「此番匆匆請道長前來,是有件小事想勞煩道長。」
「貧道聽方纔那位將軍說了一些,節帥欲祭祀武陽死去的百姓?」致虛道長問道。
「是,但此事還有一些出入,我須得跟道長明言。」陳無忌沉聲說道,「我準備了一些祭品,不知能否用在科儀之中?」
「自是可以,科儀本就有香、花、燈、水、果五供!」致虛道長說道。
陳無忌雙手撐著膝蓋,輕搖了一下頭,「我的祭品和道長所說的可能不太一樣,是敵人的首級,大概能有幾千顆。我打算立一座高高的京觀,正衝著對麵羌人的大營,以敵人的首級祭奠武陽死難的百姓。」
「這些賊子殺了我們的百姓,我以他們的腦袋祭奠百姓,應當冇什麼問題吧?」
致虛道長嘴巴微張。
陳無忌的凶名,其實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道士本就心繫國事,這片土地上但凡是大點兒的動靜他們都會刻意去瞭解。
說起來,陳無忌這個名字傳入致虛道長的耳中,已經有好幾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