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破青州南門,滅敵兩千餘,賊將薑義率部固守北城,鏖戰六日,破北城,進占青州!」
「……此戰我軍傷亡三千餘,滅敵五千餘,俘虜近萬……」
「賊將薑義自號敢死將軍,率部數度攻我後方,與我軍巷戰,故致傷亡大增,今已被俘。」
「青州城定,末將請主公定奪。」
……
以三千餘的傷亡拿下滅敵五千餘、攻占一座城池的戰績,算得上是當之無愧的大勝。
但這個數字還是看得陳無忌心頭一陣發沉。
自舉兵以來,他還是頭一次遭遇這麼大的折損。
錢富貴在戰報中寫的極為仔細,他們攻破青州南門其實隻用了短短三日。 追書認準,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在攻城戰中這算得上是神速。
河州文官們群策群力搞出來的戰術,殺傷力可見一斑。
反倒是進城之後,錢富貴遇上了問題。
這個叫薑義的,先前陳無忌根本沒有從陸平安的口中聽到過,沒成想他卻成了青州最後的頑石。
「來人,請一下陸參軍!」陳無忌沉聲說道。
這事,他需要跟陸平安好好確認一下。
親衛離開沒多久,就帶著姿態極其放鬆的陸平安走了過來。
他這段時間不隻是吃胖了,甚至連膚色都養好了。
「拜見主公。」
陸平安臉上掛著微笑,沖陳無忌行了一禮。
陳無忌將戰報放在桌上,伸手一推,推到了徐增義麵前,隨意問道:「老陸,這個薑義是什麼人?」
「一果毅都尉,在裴雁來麾下。」陸平安說道,「主公為何忽然問及了此人?」
「此人如何?」陳無忌問道。
陸平安想了想,「我對這個人印象不深,對他最深的印象就是,這傢夥倔的像頭驢,固執己見,跟我都曾大吵過兩回。若非我對裴雁來也同樣不喜,早給他擼下去了。」
「此人戰陣武藝如何?」
「這個確實還是不錯的,跟裴雁來好像差不多。不過,他不善交際,近乎沒任何朋友,跟任何人都不對付,即便是有什麼戰事,基本上也沒他什麼事,根本就輪不到他。」
陳無忌頷首,「此人對待袍澤如何?」
這個問題讓陸平安遲疑了一下,他想了好一會兒卻搖了搖頭,「主公,這事兒……我還真有些想不起來。不過,他麾下士兵一直沒出什麼事,按理來說他把兵帶的還是不錯的。」
「青州那幫兵痞,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養起來的毛病,極易鬧事。一有不順心的事情,就喜歡搞一些營嘯之類的事。」
這個答案讓陳無忌還算滿意。
起碼可以證明,這個薑義不是陸平安故意隱瞞不說,在那裡噁心他的。
「在青州城破之後,薑義率部固守北城,與我軍鏖戰數日,致我軍傷亡逾三千。」陳無忌說道,「老陸,你覺得這個人是忠於你,還是忠於誰?」
「他?率部據守北城?!」這個訊息讓陸平安兩隻眼睛都瞪大了,滿臉的難以置信,「那裴雁來呢?」
「跑了!」陳無忌說道,「攻城第二日率小股親軍跑了,棄城而去。」
「這個廢物!」陸平安恨恨罵了一句,而後說道,「主公,我不敢隱瞞,但說真的,薑義到底是效忠於誰,我還真弄不清楚。」
「反正我在薑義的眼中,好像也不是個什麼好人,他曾不止一次當麵和背後說我的壞話,詆毀我的時候一點也不留情。」
「真沒想到,他居然是最後堅守青州的人!」
雖然他如今口口聲聲喊著陳無忌主公,可作為曾經的南郡之主,聽到青州城破,還是難免地有些唏噓。
隻不過,這些複雜的表情在他的臉上隻停留了數秒就消散而去,滿臉笑意的對陳無忌俯身一禮,「卑職恭賀主公順利攻克青州,入主南郡!」
「知道你心裡不舒服,這些話就不必說了。」陳無忌擺手,「老陸,我打算讓你去青州走一趟,可願意?」
「啊?!」陸平安一怔,「主公,不是我不願意,就是我這個身份,這個時候去青州恐怕有些……不太合適吧?這要是萬一出現什麼事,豈不是火上澆油?」
「無妨,放心大膽地去。」陳無忌說道,「薑義令我軍造成這麼大的傷亡,我總得想辦法挽回一些損失,你去勸降薑義和他的部下。」
這支部曲,或許應該能算得上是青州最強的部曲。
能頂住錢富貴那腥風血雨的心理攻勢,還能組織兵力據半城而守,打巷戰,非強軍不能為。
在後世,巷戰是一個非常稀鬆平常的事情。
可在這個時代,巷戰非精兵不能為。
這需要主將對上下絕對的控製,人心所向,基層將領的戰陣水準等多方麵因素,對軍隊統率力一般的將領,打巷戰打著打著或許就誰都找不著了。
陸平安聽到陳無忌要招降薑義,一時間更懵了,「主公,這廝給我軍搞出了這麼大的傷亡折損,難道不應該是拉出來給將士們泄泄憤嗎?」
「我們是正經的官軍,不是匪寇,聊什麼泄憤?」陳無忌對陸平安這個說法也挺驚訝,都做到經略使這個位置的人,居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就挺離譜。
「各為其主,薑義的做法算不得錯,我也挑不出他的理,反倒是像裴雁來這種人若能抓住,倒是可以明正典刑。」陳無忌說道。
「老陸,此去青州,這種話可千萬不能再輕易說出口。」
陸平安老臉一紅,躬身一禮,「喏!」
馬屁沒拍好,好像精準的拍到馬蹄子上去了。
徐增義放下戰報,忽然說道:「主公,讓王策一道去吧。」
「青州初定,安撫民心,整飭軍隊,隻是陸參軍一人恐力有未逮。不如以王策為主,陸參軍為副,陸參軍就主司招降薑義等降軍諸事。」
「就依徐先生所言。」陳無忌從善如流。
想了想,他又手寫了一封軍令,交給了王策,「去了青州之後,交給錢富貴,命他休整之後,可自由決定攻取哪座城池。記得提醒他一句,不要那麼珍惜他的筆墨紙硯,我們雖然窮,但不差他寫戰報那點筆墨。」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