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堆是不願意歸鄉的?」陳無忌第一時間問道。
陳保家指了指比另一堆多了足足六七倍的一堆,「節帥,這些。」
陳無忌的眼睛瞬間瞪成了牛眼,瞳孔差點都地震了,「怎麼回事?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你們幾個是不是有誰眼花放混了?」
眾將齊刷刷搖頭。
陳騾子說道:「我們眼睛好像都冇花,不願意歸鄉的就是這麼多,節帥厚待士卒的風已經在降卒營中傳遍了,他們都想跟著節帥打賊子掙軍功混個風生水起。」
陳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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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個碎嘴子傳出來的訊息?
「你們說,我現在改軍餉還來得及嗎?」
眾將失笑。
這個時候來肯定是來得及,但事情恐怕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陳節帥的前途怕是要毀。
陳無忌惆悵地嘆了口氣,隨手翻了翻那堆積如山的紙張,「就算這些年輕力壯的都不願歸鄉,可老弱病殘呢?年紀太小的呢?總不可能隻有這麼多吧?」
陳騾子砸吧了下嘴巴,「節帥,其實這就是石燾募兵的本事了,人家壓根就不要老弱病殘。我們費勁心思遴選出來的這些人,大多都是寧遠城一戰中受傷的,以及少量生病和年紀小的。」
陳無忌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可是一萬六千人啊,按照這個兵力,最後恐怕能剩下一萬人。
又是一萬兵,搞死他算了。
「不行,不行,還是得想個主意。」陳無忌心中嘀咕一聲,看了看麵前數量龐大的降軍陣列,忽然心中一動。
他好像需要一個正兒八經的新兵營。
先練他三個月,往死裡練,允許中途撤出。
他就不信,這幫人到時候還不會少。
完美!
陳無忌環顧身邊諸將,嚴肅說道:「按照這個趨勢,此次降兵的總數恐怕要在萬人左右,我意在廣通州另設一座新兵營,你們誰願意來做這個主教官?」
河州是有新兵營的,剛剛建成的,規模很大。
但陳無忌為了讓這些降軍能更好、更快地回鄉,寧願再搞點兒基建。
建設一座軍營的花銷和養一萬兵馬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陳保家等人儘皆沉默。
「快快快,毛遂自薦!」陳無忌喊道。
無人吭聲就罷了,呂戟和謝奉先甚至還很默契地往後退了半步。
「新兵營,日子清閒,還冇什麼危險,你們這一個個的什麼姿態?」陳無忌有些惱火了,這一個個他孃的太不給麵子了。
呂戟往左右看了看,高聲說道:「稟節帥,我身為降將寸功未立,不配統領新兵營。」
「末將附議。」謝奉先立馬跟了一句。
陳無忌看向了其他人,「那你們呢?」
陳騾子仰頭望天,見陳無忌看過來,這才說道:「節帥,我更寸功未立了,你看我這都來了多久了,一場仗都冇打過!」
「我看這個機會,你不如讓給陳朗、陳遠啊,還有陳邦這些小子。」
被陳騾子點到的陳氏諸將,瞬間把腦袋一縮。
「躲什麼躲?我看陳判官說的不錯,這人選就得從你們幾箇中間出,大家的理由都挺大,就你們理由小點兒,就這麼定了。」陳無忌喊道。
真是奇了怪了,居然個個想著上戰場,不想帶新兵。
這都什麼毛病?
「陳遠、陳歷你二人為新兵營主副教頭,再從降卒中拔一二副手,協助你們操練新軍。」陳無忌直接下令。
儘管這倆人看起來也不是很情願,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抱拳領命。
「其他人吃午飯去吧,陳遠、陳歷你們留一下。」陳無忌說道。
「喏!」
陳無忌等其他人都走完了,這才語重心長的說道:「新兵營怎麼練,我想你們肯定都是心有數的,世人都傳我陳氏練兵有一套,你們兩個可別在這事兒給我丟人。」
「喏!」
陳歷、陳遠答應的毫無壓力。
他們二人皆是陳氏族中的佼佼者,一人出身親衛營,一人現下是十將,如何練兵自是心裡有數。
他們不但帶兵已經帶出了經驗,如何練兵也是正兒八經學過的。
這可都是深更半夜點燈熬油學出來的東西。
那個時候的陳氏族人要學祖上的本事,比做賊都難。
書本全在房間的地下或者牆裡藏著,晚上撬出來看,早上再埋回去。
陳無忌把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是,往後的新兵訓練量要翻倍,隻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一切都往最苛刻處去弄,要練到他們痛不欲生,練到他們扛不住,然後主動走人!」
陳遠與陳歷聞言皆是一愣。
陳無忌主動解釋道:「我們的兵員現在太多了,馬上都奔著十萬去了,要養不起了,又不能直接趕人,必須得想個折中的辦法。」
「但是你們兩個練的時候,必須講究方式方法,不能明目張膽地擺出一副我不想要你們,要把你們都趕走的態度。得反覆地告訴他們,新兵營中流血流淚,是為了戰場上讓敵人流血流淚,讓自己拿軍功!」
陳遠、陳歷這才瞭然。
「末將明白!」
陳無忌頷首,旋即語重心長說道:「我答應你們兩個在新兵營中不會太久,等物色到可接替的人選,你們官升一級,繼續統兵。」
「我們武將不少,這事兒不會太難,撐死不過一年半載而已。」
陳遠、陳歷二人神色皆是一喜。
陳無忌無語地笑了下,「你們各自的副手,慢慢物色,屆時給我說一聲便可。」
陳遠忽然說道:「家主,末將這兒倒是有個現成的人選,隻是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說來聽聽。」
「故廣通州折衝都尉彭敬玄,我今日為這些降卒登記造冊時聽到的,此人倒是有些本事,隻是不怎麼被石燾所喜,給他安排的兵是最不濟的,交代的差事卻是最難的。」陳遠說道。
「寧遠城之戰,就是他守住了謝將軍二十餘次攻擊,麾下折損過半。」
陳無忌略作沉吟,「聽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將領,謝奉先打的那一仗挺凶的,將士們光著腳衝鋒陷陣,登城二十餘次。這廝帶著一支最不濟的兵竟能抗住謝奉先這麼瘋狂的攻城,倒是非常值得見一見。」
「我先見一見,能不能屆時再做定奪,人家好歹原先是統兵六千人的折衝都尉,在南郡地麵上算高階武將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