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從來不是遊戲,而是生與死的博弈。
陳力的話不但冇對陳無忌起到多少勸慰的作用,反而讓他的心中更不踏實。
一個嘴上不踏實的人,天生就不適合當使者。
往後這種事情看樣子要杜絕陳騾子參與。
他在邊上看著就行。
臨近傍晚時,各路斥候都開始陸陸續續回返。
他們帶來了方圓三十裡範圍內的詳細情報。
陳無忌匯總之後,又和陳保家、陳力簡單商議了一下,命陳朗率所部兩千兵馬連夜拔軍,去了距此地不到十五裡的野象嶺。
那裡是去往青州的必經之路,且山勢易守難攻。
陳朗這一路兵馬既要負責阻斷交通,切斷陸平安和青州的聯絡,更是陳無忌的後手,他們將擔負援軍的重任,在陳無忌前線戰事吃緊之時,負責接應。
「十一叔,天黑了,那個嘴上冇把門的傢夥還冇回來!」
陳無忌坐在中軍大帳的前麵,拿棍子撥著篝火。
火堆旁烤著一隻兔子和幾條魚,這是他們幾人今天晚上的晚飯。
吃的很單調,調味料隻是可憐巴巴的往上麵撒了一丟丟,但好在食材都很新鮮,是實打實的時鮮野味。
陳力仰頭看了看天色,「文口鎮雖然不遠,但怎麼說也有三十裡路,我這一來一回也是需要不少時間的,且再等等。」
「等著吧。」陳無忌說道。
在陳氏族中,要說他跟誰關係好,首當其衝的必然是他這三位族叔和陳無印,如果冇有他們,他這輩子應該會走很多的彎路,也絕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陳力雖在寬慰陳無忌,神色間卻也難掩擔憂,總是下意識的會往營門口的方向瞥一眼。
鮮嫩的兔肉和魚肉在火堆的炙烤下發出刺啦刺啦的動靜,表皮漸漸變得金黃,有醇香的油脂滲了出來,滴落篝火中,小小助長了一下火焰的威力。
誘人的香味逸散了出來,冇有多少香料的氣息,更多的隻是魚肉和兔肉本真的香味,悄然間便勾動了人的五臟廟,引誘上了唇舌之下的唾液。
陳力將肉都翻了個麵,而後重新用力又小心的紮在了火堆邊上。
有皎月升騰,把影影綽綽、起起伏伏的大地,照的更加影影綽綽。
冬日裡,哪怕是這臨近十五近乎圓滿的月亮也不見多少的光華,顯得清清冷冷的,倒是月的真容更真切了幾分,比前麵那三個季節看著都清晰。
陳力將一條小魚拿了起來,遞給了陳無忌,「家主,你先嚐嘗,這條應當是可以吃了。」
陳無忌接過,淺嚐了一口,魚肉鮮嫩,還帶著微微的香氣。
大禹王朝對陳無忌有很多的利好,食物算是其中之一。
每一樣進到口中的東西,他都能放放心心的吃,甚至還有一半是純野生的,滋味更佳。
陳力離開火堆,打了一壺水過來,放置在了火堆旁。
就在此時,營門口忽然傳來了一些動靜。
陳無忌幾人幾乎同時間都扭頭看了過去。
但讓他們失望的是,來的隻是一名斥候,並不是陳騾子。
「或許我們真的是要點兵了。」陳無忌撕咬了一口魚肉,將魚骨扔進了火堆中,「保家,吃過飯就準備吧,夜襲文口鎮。」
「喏!」
這時,出現在營門口的那名斥候匆匆小跑了過來。
「稟節帥,陳判官急報!」
節帥是陳無忌現在新的稱呼,不過目前隻限於軍中。
因為改軍製,以及陳無忌有意無意的泄露,將領們便把這件事情向下要求了下去,陳都尉如今在將士們眼中現在已是正兒八經的陳府主。
「講來!」陳無忌神色一凜,高聲說道。
「陳判官命我前來稟報,陸平安對節帥駐兵破風嶺頗有微詞,他認為他和節帥雖然先前小有過節,但如今早已化乾戈為玉帛,節帥不值得如此小心。為表心意,陸平安將隨陳判官一道歸營,麵見節帥。」斥候回道。
陳無忌有那麼點兒難以相信,「陸平安那廝有這麼大的膽子?」
不管是陳無忌一直以來對陸平安的印象,還是楊愚對陸平安的評價,這個人就是一個膽小且自大的傢夥,他怎麼忽然間這麼勇了?
居然敢深更半夜跑到他的大營中來以表誠意?
這不是羊入狼口嗎?
陳力說道:「確實讓人有些意外。」
「陳判官可還有交代其他什麼事?」陳無忌問斥候。
「別無他事,隻是陳判交代卑職,務必說清楚陸平安隨行了什麼人,多少人。」斥候先老老實實交代了一下陳騾子交代的事情,這才接著說道,「陸平安隨行八百人左右,俱是披甲精銳,還帶了數十名女子。」
「陳判官交代那些女子似都是江湖出身,或許有武藝在身。另外陳判官交代他喝多了,等會兒肯定醒不來,讓節帥自己小心,提防陸平安別有所圖。」
「你等會,喝多了?!」陳無忌一愣。
斥候表情略有古怪,「是的節帥,陳判官在抵達文口鎮之後,和陸平安及其左右喝了一下午的大酒,陳判官一張嘴難敵一群嘴被喝趴下了。不過他醒來的也快,交代了卑職這些事情之後,他就又睡下了,這一次好像是裝睡。」
陳無忌:……
他孃的是真牛逼。
他這個九叔,簡直把兩軍陣前的出使搞成了商業談判。
真是不服都不行!
「還有冇有其他的事?事無钜細,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看樣子我也不能指望喝醉酒的陳判官了。」陳無忌感慨說道。
斥候認真想了想,「稟節帥,好像並無其他緊要之事了。」
「陸平安在文口鎮駐軍多少?」陳無忌問道。
「約有萬人,不過,聽說陸平安將兵馬分作了兩路,在文口鎮的東側還有一座營盤,那裡具體屯兵多少就不清楚了。」斥候說道。
「在臨近文口鎮的這座營盤裡,陸平安為我軍也預留好了可供萬人使用的營帳,他甚至連鍋灶都備上了。營中隻有一麵大纛和一麵軍旗,似乎陸平安僅帶了一名將領,但陳判官說,也不排除陸平安藏拙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