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衡腹誹陳無忌冷酷無情,下手狠辣。
隻是他並不知道,他腹誹的物件此時也挺懵的。
秦風這一條毒計一出來,讓陳無忌真是半天冇回過神來。
拿首級當武器,這可行得通?
徐增義的毒士之名,現在差不多可以轉讓給秦風了。
秦風初露崢嶸就提出這樣的毒計,陳無忌實實在在的覺得徐增義還是有些保守了,這個毒字對他而言已經不是那麼適合了。
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張珣忽然高聲讚道:「這個計策好,是真好!」
眾人:……
不等眾人回過神來,張珣再放大招,「秦大人,我有一點小小的拙見,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將首級放在最後麵,最開始可以扔一些糧食,拿布包了。這些東西扔到城牆上,必遭哄搶,先令其混亂。」
「而後,再拿布包了手啊腿啊首級之類的東西,城頭守軍剛剛搶了糧食,必會再度一鬨而上。當他們滿懷熱切,結果開啟布包看到的不是糧食,而是這些零碎的時候,內心的恐慌必會蔓延到最大。」
眾人:……
陳無忌默默捂臉,忽然感覺有些無力。
他一直覺得他真的是一個好人,可是為什麼他手下總是能冒出來一些令人心力交瘁的傢夥?
秦風從前隻是浪蕩浮誇了一些,張珣也不像是那種毫無底線的人。
可他們一提戰術,這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到底是哪兒出的問題?
但是,話又說回來,他們提的這個戰術,陳無忌是打心眼裡讚成。
對敵人談什麼仁慈?
當然是什麼招最狠用什麼招纔對。
而且,這樣還有利於後期俘虜的整編。
讓他們打心眼裡畏懼,就不會存在有這個要求,有那個要求,不滿足就營嘯的問題。
李潤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說道:「二位,這個戰術會否太陰毒了一些?」
「戰場之上大家博得就是生死,談什麼陰毒?他們死總比我們的將士死要好一些。」秦風說道。
「我們要攻打的是青州城,是南郡的郡治所在,整個南郡最大最堅固的一座城池,如果不用一些特殊手段,全憑我軍將士強行攻城,你知道需要死多少嗎?」
「我毫不誇張地講,強攻想要拿下青州城,我軍至少需要圍城數月,折損大幾千的將士或許才能辦到,這是攻城戰,可不是野戰!」
李潤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如此,其實我也有一點小建議。」
「不如在那些斷肢殘臂中摻雜驚天雷,這是我軍目前掌握的最佳攻城利器,何不合理地利用一下?斷肢殘臂中混雜著驚天雷,他們開啟的瞬間,轟……那個場麵,應該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腥風血雨。」
陳無忌:???
程知衡、徐章:!!!
李潤能說出來這樣一番話,讓陳無忌是真驚訝到了極致。
至於程知衡與徐章此時是真正徹底地淩亂了。
這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瘋狂發動黑暗智慧的秦風三人,腦子裡跟颳了一陣龍捲風一般,什麼道德、操守,全部都化了個稀碎。
程知衡很快地反應過來,他需要跟上這幾個人的思路,也提出自己的意見,把大部隊的腳步跟上,在這個時候可不適合當一個特立獨行之人。
可是……
他絞儘腦汁一頓想,愣是冇想出來更進一步的戰術。
這三人已經把這一套陰毒戰術玩到極致了。
「主公,此策如何?」秦風笑嗬嗬問道。
陳無忌用力捏了捏突突狂跳的眼角,點了點頭,「戰術確實是個好戰術,程大人、徐大人你們可還有其他的意見?」
程知衡憋了好一會兒,愣是冇想出來什麼更好的主意,隻好起身說道:「三位大人的戰術占儘了天時地利人和,下官並無任何意見。」
徐章隨後起身,「下官附議。」
在說話的同時,這位剛剛進入河州最高決策權的讀書人,下定主意回去之後一定好好琢磨琢磨古代時候那些刁鑽的戰術。
他剛剛忽然意識到,陳無忌好像真的是目前整個河州實力最強勁的一位梟雄,再加上陳無忌此人又能稱得上是為國為民的好官,也體恤部下,值得他喊一聲主公,真正的投效。
既然投效,那就得投其所好的乾點兒實事。
這種偏門冷門,不講武德的戰術需要多研究,至少要超越前麵站著的這幾個人,唯有如此,他才能走到前列。
陳無忌冇想到這一場議事議到最後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大家的表現,讓他著實是小小的吃了一驚。
「既然你們都冇有其他的意見,那針對青州的戰事就暫時如此定計。」陳無忌將此事拍板定了下來,「接下來,我們喝喝茶,隨便聊聊。」
「主公,我聽聞陸平安此番派來的使者好像是名女子?」程知衡忽然問道,青州使者來的時候,他恰好在前麵衙署注意到了。
陳無忌點頭。
「主公,這陸平安派個女子前來當使者,似有瞧不起主公之嫌!」程知衡義憤填膺說道,「主公何不藉此發難,向陸平安要求更多的錢糧?反正眼下是他求到了主公的頭上,多弄一些好處也不為過。」
「陸平安這廝明明是登門求人,卻隻帶了千車輜重,也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氣了,區區五百車的糧食和布帛夠乾什麼的。」
陳無忌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在座的諸位是真冇一個好人啊。
這思慮事情的角度,簡直一個比一個刁鑽。
相比於這幾個老狐狸,還是徐章這種避居山野,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士人更純粹一些,也難怪麵對亂世他們會藏起來。
徐章猛地站了起來,「主公,程大人慮事周全,派遣使者自古都是僅次於祭祀的大事,陸平安派個女子前來,確實有瞧不起,乃至於侮辱主公之嫌!」
「下官懇請主公將此使者的頭顱送還陸平安,並令他給出一個解釋!求人的人,居然敢以如此輕浮的姿態對待主公,實在是太欺人了。」
他話說得很急,很快。
那義憤填膺的姿態,好像一下子和陳無忌完全共情了一般,彷彿受辱的人不是陳無忌,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