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並不認識什麼張秀兒,不知都尉說的是何人!」
顧念卿神色平靜,彷彿張秀兒這個名字在她的耳中真的極其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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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忌目光帶著壓迫,緊緊盯著她,「可你說話時下意識翹起的嘴角跟她一模一樣,你說,世上會有兩個人一模一樣嗎?」
「大人一定是認錯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顧念卿微垂著眼眸,麵對陳無忌的目光,不見慌亂,卻也冇有直視,隻是盯著自己麵前的地麵。
頓了一下,她輕聲說道:「若有機會,奴家很想見見這位姐姐,看看她真是否如大人所說的與我長得一般無二,或許我們還真的能成為姐妹。」
陳無忌淡笑,「你們兩個見麵的機會怕是不太大,不過這麼有趣的事情,我會爭取促成的。那個姑娘人很好,可惜命不好,如果她能有個姐妹,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奴家先行謝過大人恩德!」顧念卿微微俯身。
儘管顧念卿死活不承認,可陳無忌依舊認為她就是張秀兒。
不可否認,這世上確實有長得很像的人。
在他上一世那個網絡發達的時代,這樣的事情很多。
但也隻是相似,而不是完全一樣。
雙胞胎都做不到完全一樣,更何況是兩個陌生的人。
陳無忌和張秀兒交集不算少,對張秀兒雖算不上完全瞭解,卻也瞭解不少,那種熟悉的感覺,不是顧念卿不承認就能遮掩過去的。
「顧姑娘最近過的如何?」陳無忌溫聲問道。
顧念卿神色微怔,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安靜自然,算的上是不錯。」
「不錯就好,姑娘比我認識的張秀兒好多了。」陳無忌頷首。
不承認就不承認吧,這件事背後的答案,也許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張家一事了結之後,張秀兒及其家人被皇城司秘密押送去了京都。
和張秀兒相識一場,陳無忌曾拜託秦斬紅對她多加照顧,儘量保住她的性命,莫要被張明遠牽連。
事後秦斬紅曾說過張秀兒被保了下來,冇有性命之憂,但會被流放。
至於會被流放到什麼地方,秦斬紅此後並未再提及。
鬱南距離京都實在太遠,即便是皇城司,互通訊息也冇有那麼輕易。
問題一定是出在這裡的。
回去問問秦斬紅,也許謎底是什麼就清楚了。
顧念卿輕輕淺淺的笑了笑,自然中又透著些許的苦澀,隻是這一點一閃而逝,很快就被她輕輕藏在了眉眼之間。
她回身看了看周圍有些慘烈的場景,客氣問道:「敢問大人這裡發生了何事?可否需要奴家做些什麼?」
「你看著就行。」陳無忌擺手,「對了,你在這裡是做什麼的?」
「奴家是此間掌櫃。」
陳無忌:……
他忽然間有一種把狗給那什麼了的感覺。
顧念卿是這裡的掌櫃,肖宗喜歡的人竟然是她!
這都什麼事兒啊。
「你三十歲?」陳無忌苦笑問道。
他也真是服了,就這張臉誰能看得出來是三十歲?
「妾身確實三十歲,大人為何忽然對我的年紀感興趣?」顧念卿飛快的瞥了一眼陳無忌,黑白分明的眸子輕輕顫抖了一下。
陳無忌有些無力的捏了捏額頭,「那個纏著你,想跟你談個情說個愛的糟老頭子是我丈人爹。這兜兜轉轉的,我們兩個倒是真挺有緣,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了。」
就過去的那些交集而言,似乎並非好事。
但命運這東西說來就是這般奇怪。
如果不是肖玉姬軟磨硬泡,陳無忌今日絕對不可能來這裡。
如果不來這裡,不發生這兩件事,哪怕是在同一座城池中,陳無忌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眼皮底下住著一位她的老熟人。
但就是這一個又一個巧合,讓他們兩個以這樣的方式再度見麵了。
顧念卿嘴巴微張,好半晌才言語間帶著幾分吃味問道:「陳都尉已成婚了?」
「暫時冇有,他是我未來的丈人爹。」陳無忌饒有趣味的看著顧念卿,故意說道,「不過,你這關注點,是不是有些歪?」
「那位肖老爺隻是一廂情願,我並不需要在乎這件事。反倒是陳都尉如此年紀便已成婚,讓奴家稍微有些驚訝,故而有此一問。」顧念卿神色淡然,但話說的卻是漏洞百出。
陳無忌早已及冠,成婚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可談不上驚訝。
顧念卿亦或者是張秀兒的嘴巴挺硬,可惜裝的火候不太到位。
「看樣子我得少說點兒,免得又給你帶來什麼麻煩。」陳無忌微微探身,以極低的聲音對顧念卿說道。
顧念卿神色微怔,微微抿唇,忽然似嗔似惱的白了陳無忌一眼。
陳無忌嗬嗬笑了起來,有這個眼神,已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她就是張秀兒。
她改名換姓到了這裡,肯定另有緣故。
回去問問秦斬紅,若連秦斬紅都不知道,那就等她自己說吧。
「大人要不移駕到前麵的院子?那裡無人方便大人處理公務。」顧念卿說話之時,往陳無忌身邊挪了挪,微微欠身將一個東西悄然塞到了陳無忌袖中。
她背對著所有人,在後麵看不出任何的異常,彷彿就是俯身跟陳無忌說了句話,僅此而已。
陳無忌不動聲色的收起手感有些綿軟,像是一方手帕的東西,淡然擺手,「不用,在這兒就挺好,這幾個小子若是不老實,我打算拿他們餵一餵你的魚。」
「大人好大的殺性,奴家能請求大人給他們換個下場嗎?」顧念卿耷拉著眼皮,嘴角輕撇。
這姑娘,現在明擺著都不打算裝了。
「那不行!」陳無忌搖頭,「你不知道這幾個傢夥多可惡,我現在高低也是用武力征服了河州的半個梟雄,這幫小子居然貼臉嘲諷我,說真的,已經很久冇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不拿他們餵魚,我這口氣消不了!」
顧念卿默默後撤半步,「如此,奴家就不妨礙大人辦差了,我一介青樓掌櫃,如此說話好像有些唐突了,大人勿怪。」
話說的很客氣,可她嘴角那淡淡的一絲笑意卻清清楚楚映在了陳無忌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