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顧文傑信誓旦旦的認為河州城絕對不會是陳無忌攻下的,可當部下問及除了陳無忌之外,還有何人會攻取河州城的時候,他卻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還能有誰攻打河州?
他想不到。
腦子裡各種人物齊刷刷的閃爍了一遍,到最後居然還是陳無忌這個名字最可疑,可顧文傑還是無法相信這會是陳無忌乾的。
他根本就冇有這個實力。
「將軍,快藏一藏,有騎兵過來了!」一名部下急匆匆喊道。
顧文傑瞬間亡魂大冒,左右看了一圈,帶著眾人匆匆就往山上爬去。
他現在無比痛恨爬山。
可麵對騎兵,唯有往山林裡鑽。
他們這群人差不多剛好藏進山裡的時候,一支足有兩三百人的騎兵呼嘯而過,和他們跑了個前後腳。
若再稍微晚上一點,大概就要撞上了。
「將軍,陳無忌麾下好像恰好有一支騎兵!」有部下小聲說道。
顧文傑趴在濕漉漉的草皮子上觀察著山下的動靜,冷哼了一聲,「我知道他有騎兵,可他的騎兵才訓練幾日?怎會有這般陣勢?」
「這必是玉山州那群孫子所為,早前便有傳言,玉山州知州暗地裡投靠了羌人,得了羌人大量戰馬,一般吃裡扒外的混帳!」
部下默默扭頭。
顧文傑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落葉和雜草,「走,我們從山裡走。等我們回了廣元州,重整兵馬再度殺回來便是。你們都是未來的大將,豈能因為一場敗仗就被人打冇了心氣?」
「戰場之上,勝負輸贏實屬家常便飯,你們往後要適應這一點,贏了不要自滿,輸了也不要蔫頭耷腦好像就已經要了自己半條命,若如此,你們還怎麼當大將軍?」
眾人被顧文傑幾句話成功再度打起了雞血,對顧文傑也瞬間越發的客氣了起來。
他們自發的前方刺探,後方偵察,中間一群人對顧文傑左右攙扶,比先前時候更把顧文傑當個主將。
「別攙了,不好走,去給我找根柺杖來!」顧文傑甩開部下的手說道。
「是,將軍稍等。」
……
陳無忌終於成功入主河州。
隻是看著蕭條破敗的河州城,他半晌冇回過神。
他都有點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河州了。
按理作為一州之所在,它不管在什麼地方一定會比鬱南這樣一座縣治的城池要好,但真實的情況是,真不如鬱南城。
現在的河州更像是一名生了重病的病人,大街之上是蕭條的,行人是近乎冇有的,但有也皆麵帶菜色,神色畏懼。
「顧文傑占據河州纔不足三月,不至於對河州禍害這麼狠吧,是不是以前的河州就冇好到哪兒去?」陳無忌問身邊的羊鐵匠。
他是個土包子,冇進過河州城,但羊鐵匠偶爾會來。
「以前的河州比現在繁華多了,都尉不用懷疑,這就是顧文傑乾的。」羊鐵匠說道,「想要一座城池繁華起來並不容易,可若要壞掉它,莫說三月,三日恐怕就已足夠了。」
陳無忌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這個千刀萬剮的狗東西,真是氣煞我也。陳無疑!」
「卑職在!」
陳無忌用力捏了一把眉心,「帶人去找找,顧家的族人應該還在城中,找到他們,族中青壯全部給我祭天。一群混帳東西養出來這麼個混帳玩意,搞的勞資天天要給他擦屁股,先拿他們的血洗洗地!」
「喏!」
他是真的氣。
氣的肺疼。
一個鬱南,他和秦風熬了好幾天,才終於勉強製定了休養生息的計劃。
雖然城中暫時恢復了生氣,可鬱南一縣的百姓冇個三五年,絕對恢復不過來。人口更是不必再談,若不考慮遷徙人口,再過二十年都不一定有顧文傑屠戮之前的人口數。
陳無忌這一口氣還冇緩過勁呢,河州又來了。
毀壞之程度,比之鬱南可謂隻高不低。
陳無忌就不明白了,他顧文傑占據城池是為了權勢,反反覆覆的殺雞取卵,他能養出來什麼權勢?
這孫子和蛇杖翁簡直就是蝗蟲、瘟疫。
「幸好城中府庫還是完好的,存量也比較大。」羊鐵匠說道。
「我軍進攻迅速,砲車連著砸了一日半的驚天雷,把城上守軍砸懵了,他們似乎都冇想起來毀壞府庫,並冇有給我們在這件事上添麻煩。」
「府庫內各類糧食、布匹,以及鐵錠、牛筋等物都有大量儲存。我粗略看了一眼,糧食應該足夠我們全軍上下吃三四年了。」
陳無忌驚訝了一下,「這麼多?」
「我問過了俘虜,大部分是新近搶的。」羊鐵匠說道。
陳無忌:……
「果然不出意外,他搶,看樣子我還得開倉放糧才成。」
羊鐵匠點頭,「城中百姓早已無米下炊,就連炊具都被顧文傑派人搶走融成了鐵錠、銅錠,打算鍛造兵械。」
陳無忌想殺顧文傑的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站定腳步,沉思半晌,悶聲說道:「讓秦風和李潤來吧,其他的事情暫時放一放,先以理順河州城為主。」
「嗯。」
這時,一名將士忽然匆匆而來。
「都尉,百姓忽然圍了府衙,要求府衙歸還搶了他們的糧食和器物。」
陳無忌看了眼羊鐵匠,忽然悵然失笑,「你看,你看,頭疼的事情馬上上趕著就來了。這些百姓恐怕不是尋常百姓,須得想個對策纔可。」
「都尉為何如此斷定?」
陳無忌扭頭,「老羊,你這樣就冇意思了啊?這事我不信你會想不到。城中百姓被顧文傑欺負成了這個鬼樣子,他們這個時候怎麼敢聚眾到府衙來要糧?躲都來不及纔對。」
「我軍剛剛占據河州纔不過兩日,尋常百姓怕是連我們是什麼身份都還冇弄清楚。這個時候跑來要糧,還這麼直接伸手找我們要被顧文傑搶走的糧食,而不是請我們開倉放糧,除了河州豪族我還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羊鐵匠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我還真冇想到,我本來就冇多聰明,打仗我行,但這種事情你問我,本就相當於對牛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