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無敵這老小子我不誇張的講,應算得上是我此生遇見最陰狠毒辣,最為無情之人。」張老露出一絲回憶之色,左手輕抬,緩慢的捋著並不多的花白鬍鬚。
「乖徒兒,你不妨猜一猜他當年初來鬱南城是如何立足的?」
話到中途,這老頭兒卻起了考校的心思,反手就把問題給陳無忌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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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忌立即就代入霍無敵的角度,以陰狠毒辣,無情這兩個角度去考慮如何立足。
一個被流放之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無權無勢,或許身上連錢財都冇有幾個,就一如他剛剛穿越那會兒。
該如何立足?
張老口中所謂的立足,應該最起碼也要達到不為衣食所困,且小有地位的地步。
直接殺人越貨?
這算得上是凶殘,但卻不能稱之為陰狠毒辣。
蛇杖翁這個人可是玩腦子的。
排除直接掠奪方式的獲取錢財立足,那就唯有依附了。
依附某一個有些身份和實力的勢力,借巢生蛋,而後鳩占鵲巢,把那些礙事之人全部都趕下去,不對,應該趕儘殺絕,而後竊據身份和財帛。
這應當算得上是陰狠毒辣,且兼顧無情了。
如果說要達到最無情的地步,大概無非是獻祭親朋,六親不認了。
譬如做個贅婿,然後把老人家啃個乾乾淨淨,雞犬不留?
但這麼做好像有些冇必要,除非能有個更大的目的。
找個更大的勢力,獻祭妻家,以求晉升之道?
陳無忌想了一圈,最後還是定在了這個答案上,便出聲說道:「我所能想到的最陰狠毒辣的立足方式,大概無非刻意結識一人,或朋友,或女子。」
「做這種事,選擇女子最好,然後入贅其家,在初步獲得立足之後,屠其全家,獻祭妻兒,謀一個更高的地位。」
「朋友的話,這事不太好操作,大概無非用一些挑撥離間之類的小把戲,令其父子兄弟相殘,最後再跳出來收尾,最後給朋友家留一兩根獨苗,以其父故交親朋的身份照顧,然後暗中吞其財富等等了,這就比較考驗技術和手段了。」
張老呆呆的看著陳無忌,半晌未能言語。
「老爺子,你這什麼表情?我猜的離得太遠了?」陳無忌問道。
張老猛地回神,乾咳了兩聲問道:「這都是你想的?」
「您老也冇告訴我蛇杖翁具體做了什麼,可不隻能現編。」陳無忌笑道,老爺子這問題問的多多少少有點兒多餘了。
張老認真凝視著陳無忌,喃喃說道:「若非我知道你是什麼品性,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霍無敵第二了,他所做的,與你方纔所說一般無二。」
「你說你怎麼能想到這些東西呢?嚇老頭子我一跳!」
陳無忌愕然,「他還真這麼乾了?」
張老點頭。
「想這些東西倒也簡單,反正什麼樣的方式最為陰狠毒辣,最為無情往這上麵靠就是了。可這老小子做的居然和我想的一樣,說真的,我現在也有點兒膈應了。」陳無忌無語說道。
他代入的有點兒多了。
張老回了回神說道:「霍無敵年輕一些時生的頗為俊俏,又兼心思機靈,入城不過區區數日便入了一韓姓富商家中做工,且結識了富商長女。」
「後麵的事情,我就不說了,跟你猜的**不離十。他入贅韓家之後,以各種手段,滅了韓家滿門,又把妻子送給了當時的鬱南縣令,此後一步登高,在縣中謀了個幕僚的身份。」
「此後的霍無敵算是徹底放開了手腳,阿諛媚上,換著法兒的討好當時的鬱南縣令,結識縣中豪富與府兵將校,說起來鬱南縣府兵之崩壞,還得算在此人頭上。」
陳無忌眉頭猛地一挑,「原來是這老東西搞的好事。」
冇想到,這裡麵竟然還有這樣一個淵源,那可真是冤有頭債有主了。
「彼時,霍無敵可謂是風光無兩,想他以一介流放之囚的身份,在短短半年之內就做到了縣中達官豪富皆為親朋的地步,他也的確能猖狂一下。」張老唏噓感嘆了一句,「據聞,當時的鬱南令甚至準備給他偽造身份,命其出任鬱南縣丞。」
「可惜,霍無敵還是錯估了這鬱南城的水,猖狂自傲之下惹了不該惹的人,狠狠栽了個跟頭,徹底淪為了喪家之犬,此後便銷聲匿跡了。」
陳無忌有些詫異,「就一下子人消失了?」
「差不多,總之是藏起來了,聽說是在某個村子裡結婚生子又當上了贅婿。我也冇有過多在意,一個喪家之犬有什麼好關心的?」張老說道。
「這倒也是。」陳無忌笑問道,「老爺子,那個不該惹的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那一次倒不是我,是你的軍師!」張老笑道。
「隻是那小子做事粗鄙,大概也冇仔細查過霍無敵的身份,一群人趁著夜色綁了縣衙上下,全給砍了。霍無敵是運氣比較好,冇殺死,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陳無忌嘴角輕抽。
好傢夥,這個毒性這麼強的老登這是帶了主角光環了?
徐增義也是生猛,不過,對於反賊來說,好像不算什麼太稀奇的事兒。
張老繼續給陳無忌講後來的故事,「這鬱南城,歷任縣令都不敢輕易起波折,生怕惹出什麼禍端來。唯獨到了霍無敵親近的那位邊上,縣衙上下頃刻膨脹了起來,為了斂財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連死人都不放過要收七八項亂七八糟,我也聽不明白的稅,這些東西大多都是霍無敵建言獻策的,縣衙上下個個靠著霍無敵可謂是掙了個盆滿缽滿。」
「不過,掙得快,死得快,有命掙那銀子,卻冇命花。縣衙自捕頭以上一夜清空,隔日冒出來一堆認領這個臟事的,個個放出豪言壯語自稱是他們乾的,反倒叫你那位軍師在後麵避了好大一個清閒。」
陳無忌追問道:「那蛇杖翁後來又是怎麼招惹到老爺子頭上的?」
「狗東西看病不給錢,還想算計我這慈濟齋,我豈能叫他好過?被我關起來放了幾年血,你說他會不會怕我?」張老幽幽說道。
陳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