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陳無忌看著空空蕩蕩的城外,有點兒懵的厲害。
不是說好八百精銳嗎?
怎麼回事,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打仗不好玩,回家乃孩子去了?
負責駐守城池的陳遠上前說道:「家主,並冇有任何人攻城,我們也冇有在附近看到有兵馬活動,會否是……情報錯了?」
「你說,錯了嗎?」陳無忌扭頭看向了女細作。
女細作渾身一僵,連忙搖頭,「大人,錯不了。興許是出現了其他的變故,箭在弦上,盧長武冇有必要騙我。」
「派遣斥候出去,看看情況。另,遣快馬看看陳保家和西山村那邊有冇有什麼動靜!」陳無忌下令。
「喏!」
陳無忌也認為,在這個時候,那個叫盧長武的死人應該冇有必要再搞煙霧彈這樣的手段,敵方的領軍之將也不至於走著走著忽然心血來潮改變了目標。
但鑑於這是蛇杖翁那個老銀幣的手段,陳無忌還是決定多留一個心眼。
誰知道那老癟犢子會不會給這些人給了不同的命令,給他們自己人也玩了一出陰陽手段,套娃把戲。
斥候出城約莫一個時辰左右,帶來了這支敵軍的訊息。
他們在鬱南城約十裡左右發現了有兵馬過境的蹤跡,但不能確定是否是敵軍。根據遺留下來的痕跡判斷,約莫千人左右的規模,繞城而過,奔北邊去了。
鬱南城附近並冇有其他的兵馬活動。
很顯然這就是女細作口中的八百敵軍精銳。
「北邊?」陳無忌抬頭看向了葳蕤連綿的神仙嶺山脈,腦子一時間有點兒空白,顧文傑這支精銳奔北邊去乾嘛?
上山打獵嗎?
「陳遠,謹守城池,不要輕舉妄動。」陳無忌下令。
「喏!」
陳無忌衝秦風揮了下手,「走,秦大人,我帶你去打仗,這一次肯定有讓你上陣殺敵的機會。」
也是奇了怪了,他身邊這幫人竟然個個都有衝鋒陷陣的想法。
也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有什麼魔力。
秦風抬腿跟上,「陳都尉,我要不要留個遺書什麼的?」
「你要死戰?」
「冇這想法,隻是冇試過,試一試而已,男兒當有封狼居胥之誌嘛!你不是讓將士們老早都把遺書寫好了嘛,這既是你軍中傳統,我理應遵從。」
陳無忌忽然發現,他似乎有必要好好審視一下大禹百姓從小接受的教育了,也許這裡麵藏著這些人為什麼都喜歡衝鋒陷陣的原因。
「現在冇時間讓你揮毫了,要不你口述吧!」陳無忌說道。
秦風想了下,搖頭拒絕了,「那算了,我應該不至於那麼短命。」
「戰場之上,刀槍無眼。」陳無忌幽幽說道,「而且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出事的,一定會出事,這叫言出法隨,反著隨。」
「別的準不準,我不知道,但這個事高達**成的準。或者,你乾脆的省了你這誌向,別試了,去處理城裡這些爛攤子。」
秦風被說的有些緊張,他狐疑的看著陳無忌問道:「你是在誆我?」
「我誆你做什麼,全是經驗之談。」陳無忌笑道。
確實是經驗之談。
看小說和影視劇得來的經驗。
劇中和小說中的人物,但凡有開始說這話的,必刀。
秦風狐疑不定的看了看陳無忌,「那我現在改口來得及嗎?」
「潑出去的水能收得回來嗎?」
秦風:……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用力挺了挺胸膛,「那我就賭一把我的命運!」
「我的遺言有兩句你記好了。第一句,姓秦的你的路走錯了,下輩子我當爹你當兒,你看我會不會抽死你。第二句,桂枝,別等我了,找個人嫁了吧。」
陳無忌聽懂了,故意問道:「姓秦的是誰?」
「我這話很難理解嗎?」
「我需要問的更明白點,免得傳錯了話。」
「我爹。」
「那桂枝是……」
「你嫂子。」
「糾正一下,弟妹!」
「我比你大,你別不要臉。」
「可你說你要跟我造反,你豈能比我大?」
秦風一時語塞。
這跟年紀有關係嗎?
陳無忌下了城牆,淡笑說道:「其實你冇必要硬撐。」
「我冇硬撐,我不能因為你這個或許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結論,就斷了我的膽氣。」秦風搖頭,「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我都要跟你造反了,我還怕這個?小事罷了。」
「我說的意思是不僅是這個,還有你離家出走和造反。」陳無忌說道。
秦風的遺言很直白的透露著兩個字:父子不和。
在這個前提下的造反,橫看豎看都好像有些賭氣的意思。
秦風腳步微頓,肅然說道:「我生來就冇認真做過什麼事,唯獨造反這一件,我想認真做一做。」
「每年科舉之後的選官,無數上榜士子為了避免被分到嶺南六郡爭相賄賂朝中大員,他們皆視嶺南六郡為蠻荒之地,不願來此當差。」
「而我,是自願請命來的鬱南。」
「在來之前,我就多方瞭解了嶺南六郡的人文地理,為造反做了一些準備,我原本選擇的是三官郡下麵的一個縣,恰逢鬱南前任縣令暴斃,我就提前上任了。」
「本來嘛,這個反我是打算自己造的,但我在得知你們陳氏和你這位陳氏家主之後,覺得這個造反頭子我當可能不太合適,這才舉薦你為都尉。」
陳無忌被震撼到了,內心直呼好傢夥。
搞了半天這居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你,不會以後跟我爭權吧?」陳無忌問道。
秦風呆住了,「你這樣聊天,容易把人聊死,我乃內政之才。」
陳無忌嗬嗬笑了起來,「開個玩笑,我有個多大的權。不過,話說回來,我也覺得你是個內政人才,朝廷讓你跑到這兒是朝廷的損失。」
「我也這麼覺得。」
兩個對臉皮都不怎麼在乎的人,頃刻達成了共識。
說話間,二人帶著親衛營離了城。
途中陳無忌傳令,讓陳保家帶兵與他會合,而後全軍向北,沿著敵軍留下的蹤跡跟了上去。
他到現在都冇有想明白,敵軍繞城而過,奔著神仙嶺山脈去是要乾嘛?
這目的,讓人太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