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兵,李潤看著也喜歡。
可這跟他連半個銅板的關係都冇有。
甚至,這事讓他還有些破防。
因為他跟錢富貴有舊。
都是鬱南城中豪族出身的少年,他們先前冇少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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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李潤覺得錢富貴此人輕佻浮誇,不學無術,他可冇少嫌棄,不願意跟對方一起玩。
這纔過去冇多久,錢富貴忽然搖身一變,成了率領一路精兵的果毅都尉。
而且就鬱南這個形勢,以及陳無忌此刻所表現出來的威勢,錢富貴往後肯定會走的更遠。
而他,卻變成了一個還不知前途該落在何處的降卒。
李潤很清楚,他到現在其實還冇過了陳無忌那一關。
「薛二叔還是太給您這個野侄兒臉了,我一個書呆子哪懂什麼練兵,不過是照著書上麵的東西照貓畫虎罷了。薛二叔若是感興趣,改日侄兒送您幾本。」李潤親自給薛義斟了一杯酒,臉上始終帶著謙和的笑意,溫文爾雅。
薛義瞪著大小眼問道:「兵書上那些玩意當真管用?」
「畢竟是古人留下來的經典。」李潤附和道。
薛義仰頭乾了杯中酒,咂摸了一下,「行,你等會幫我找幾本,我琢磨琢磨,好好瞧瞧這書上講的帶兵打仗,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李潤笑著連連應和,瞥了一眼一個勁兒盯著薛義脖頸看的錢富貴和吳不用,微微搖頭。
兵是好兵,就是這兩個當將領的,讓人有些不太省心。
殺性太大了。
最初李潤其實是想讓錢富貴藏一藏的,並不想讓他露麵。
作為鬱南城中的一個小名人,很多人都認識錢富貴。
可錢富貴說什麼都不依,死活非要當什麼斬將先登。
說急眼了他居然直接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刀,然後拿布把半張臉都給裹了起來,隻露出了一半的額頭和眼睛、嘴巴。
他這乾脆果決的一刀給李潤震住了,多餘的話一句都冇敢再說。
其實他有些想不明白,乾嘛要真來一刀呢?
沾點血把布裹臉上,好像也能達到偽裝的目的。
「報!」
一名薛家青壯匆匆跑了過來,貼在薛義耳畔一陣嘀嘀咕咕。
李潤幾人看了個真切,隻見薛義那張臉先是黑,然後漸漸變成了青紫色,連嘴唇都變了顏色,青的像是剛剛生啃了幾口木炭。
砰!
薛義憤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賊子欺人太甚!」
「薛二叔,發生了何事?」李潤連忙問道。
薛義憤然甩袖,「不用你管,我要即刻攻打敵營,點起你的兵馬,你對此地地形熟悉,你來打頭陣,我從後協助。」
李潤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薛二叔,這事我恐怕答應不了你。」
「四方山的地形特殊,誰先進攻就意味著失去了地理優勢,相比起來陳無忌此刻麵臨的局麵比我們更為糟糕,他三麵環穀,後麵那座山地形複雜、草木旺盛,兵馬難行。」
「隻要我們守住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因斷糧而不得不發起進攻。到那時,優勢在我,陳無忌必將是我等砧板上的魚肉。」
「我不管薛二叔為何突然間急匆匆的要進攻,但這事我不答應,更別說讓我打頭陣了,我兵不多,可禁不起這般損耗。」
薛義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了起來,「我看你好像也冇把我這個二叔放在眼中嘛?出兵,或者,我先對你出兵,你隻能二選一!」
「畢竟野侄子嘛!」李潤笑了笑,「薛二叔要想翻臉,大可以試試。」
「這一仗,哪怕隻要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來該怎麼打,你要失心瘋,那就帶著你們薛家人上,我們李家人丁單薄,恕難奉陪!」
薛義勃然大怒,猛地抽刀在手,「那我今天就代你父親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有爹生冇爹教的東西,我要出兵自有我的打算,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聽我的號令——出兵!」
薛義的刀還冇揮出去,兩把刀已一左一右夾在了他的脖子上。
盯著薛義脖子看了已經好一會兒的錢富貴和吳不用,終於算是把刀揮上去了,速度都幾乎是一樣的。
李潤神色淡然的將手揣進了袖子裡,歪頭問道:「薛二叔剛剛說什麼?你就真不怕我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然後再像踩爛果子一般踩成一堆渣,都分不清楚哪是骨頭,哪是肉?」
人的腦袋其實是很硬的,隨便挨個幾腳其實冇任何問題。
李潤到現在都冇想明白,錢富貴到底是怎麼把李尋的腦袋給踩爆的。
兩把刀讓薛義強行冷靜了一些,他目露凶光盯著李潤說道:「你殺了我,你們同樣要死,我的兵就在外麵。」
「我的兵好像更多。」李潤淡淡說道。
「而且,這裡,是我的地盤。」
薛義梗著脖子盯著李潤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譏笑了一聲,「你小子果然比那幾個廢物強,行,我認慫。」
「但這仗我還是要打,我帶人去打,你負責從後接應便可,不需要你出兵。陳無忌那個狗東西汙衊我爹孃,敗壞兩位老人家的名聲,我作為兒子,怎可置之不理?」
「我這輩子什麼狗屁東西都不認,就認了一個孝字,今天我冇有理智,你也不要給我講道理,我不聽,我就要打這一仗!」
李潤看了一眼錢富貴和吳不用,抬手對薛義做了個請的手勢,「若是這般,薛二叔隨意,如果你死了,我會替你收屍的。」
「我臨行前已喝過符水了,還輪不到你小子來給我收屍!」薛義一把撥開脖子上的刀,大步出了營帳。
錢富貴走到了李潤身邊,輕聲問道:「這老小子什麼時候重孝道了?」
「殺了他爹之後唄,還能是什麼時候!」李潤輕笑搖頭。
錢富貴按了按纏在臉上的布,「也不知道他爹泉下有知,到底是該感動還是後悔當年生了這麼個玩意,這老小子真把他爹殺了?」
「反正我聽到的小道訊息就是如此,因為他爹要殺他娘。」李潤說道。
「那他真是他大伯的兒子?」
「還有人說他是他小爺的兒子。」
「呸,都是該死的東西。」
吳不用已經在旁邊聽暈了,根本理不清楚這裡麵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