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出來化緣,為何要避人?」弘法唱了個佛號。
陳無忌:……
「大師,你這個樣子,真的能叫化緣?」
這傢夥,演都不演了。
翻個山就到了百泉村,可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大路中間一擋。
這是當敵軍的斥候是瞎子,還是當他是傻子?
哪怕是給他挖坑,好歹也整的像點兒,神秘點兒嘛。
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弘法神色坦然而鎮定,「顧家已發現了肖施主的謀劃,此時遮掩與否早已冇有任何意義,貧僧也就懶得再做那些無用之事了。」
「若不出意外,此時顧家應該已經對肖施主動手了,還請陳都尉速速下令大軍攻打百泉村,與肖施主裡應外合。頭戴黃帶的是肖家人,還請都尉莫要誤傷。」
陳無忌看了一眼徐增義。
這老和尚的話能不能信?
還是說,這也是他們飆演技的一個環節,稍稍的假戲真做一下騙他往坑裡跳?
徐增義搖頭,給陳無忌遞了個眼神。
陳無忌心中瞭然,爽朗笑道:「好,還請大師頭前帶路。」
不管這和尚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先把他當假的對待。
這個地方可不能有賭一賭的雅興。
「都尉,讓我來當這個先鋒吧!」錢富貴擠了過來,高聲喊道。
他的話音剛落,吳不用也跟著竄了過來。
「都尉,我下山這麼久,可從來都冇求過你什麼,求你,讓我當這個先鋒。都尉當初上天池山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跟你下山,我下山就是想要當先鋒,為都尉身先士卒!」吳不用說的滿麵肅然,有一種你不答應,我就立馬跪下來求你的氣勢。
陳無忌哭笑不得,「你們兩個的請求,我都可以答應。」
「但我有個問題,你們先給我回答一下,為什麼你們這麼執著的要當這個先鋒?我們就這麼點人,誰先衝誰後衝有什麼區別?」
「都尉,這區別可大了。」錢富貴說道,「就這幾次仗,您哪一回把兵力一口氣全壓上去了?後麵衝的人根本冇湯喝。」
吳不用點頭,「是這樣。」
「我們天池關的人,這幾仗是拿的賞銀最少的,我倒是無所謂,可底下的兄弟們坐不住了。我們是最先跟從都尉的,現在卻隻能撈湯喝,大家心裡不暢快,他們也想吃肉。」
陳無忌:……
好啊,是真好啊。
這士氣,太可用了!
他是真冇想到,隻是參考老秦人定了個軍功製度,居然能有這麼好的效果。
不管他們現在算不算得上是精兵,可隻要聞戰則喜,距離精兵也就不遠了。
「我明白了,是我考慮不周,你們兩個都當先鋒,去吧。」陳無忌下令,又把錢富貴和吳不用喚到麵前,低聲交代了幾句。
重點是關於肖家人的情況。
肖家人目前真假難辨,這就需要錢富貴和吳不用注意觀察,隨機應變。
先假意配合,如果肖家人反殺,再狠狠乾他孃的。
在陳無忌原本的計劃裡,這一戰羊鐵匠本就是要打醬油的,現在正好。
讓錢富貴和吳不用打正麵,羊鐵匠帶著這支老卒在後麵隨時策應。
錢富貴和吳不用領命,迅速回到本陣,點起兵馬就浩浩蕩蕩衝到了前麵,甚至一度超過了在前麵帶路的弘法和尚,催促他快點兒。
在經過了秦風的連夜補充後,陳無忌現在的兵力基本上接近了和羌人開戰之前的狀態,各旅也皆達到了滿編的狀態。
千人大軍浩浩蕩蕩直撲百泉村。
而百泉村的情形和弘法和尚說的一致,此刻正打的火熱。
一群頭戴黃帶的和另一群穿著亂七八糟衣服的正在大亂鬥。
如果不是腦袋上那一條黃帶子,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有什麼區別。
「砍他孃的!」
錢富貴一嗓子吼出來,再度身先士卒的衝了上去。
吳不用一看,也不甘落後,將刀用力往前麵一指,神色猙獰的大吼了一聲,「弄死他們,莫叫他們小瞧了我天池關府兵。」
「砍死他們!」
「殺,勞資的賞銀,你踏馬不要跑!」
「嘿嘿嘿,孫子們,你爺爺來了,死吧!」
「弄死他們,勞資今天一定要湊個隊率出來!」
……
這癲狂的一幕,看的羊鐵匠表情有些呆滯。
「都尉練兵,果真有一套,這士氣……了不得。」羊鐵匠喃喃說道。
陳無忌的戰績他很清楚,可他並冇有親眼見過陳無忌麾下這些人是怎麼打仗的。
在他一貫的認知裡,一支剛剛組建的軍隊必然是謹小慎微的,士氣也定然高不到哪兒去,需要配合戰術、計謀方可取勝。
可今日一看,他曾經設想的那些東西,瞬間土崩瓦解。
這士氣高的,簡直不可思議。
這哪裡像是組建才堪堪月餘的軍隊?
就在這時,地形複雜的戰場上忽然豎起一麵黃色的旗幟,有隱約的人聲遠遠傳了過來,「姓肖的,還有我肖家的農戶們,殺人了啊!我們的援軍來了,但不要讓援軍小瞧了我們的本事,給老夫打出火氣來。」
這一嗓子讓陳無忌有些意外,遂定睛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然後隻見一鬍鬚飄飄的壯老漢手裡舉著一把鍘刀,氣勢洶洶的從一處破爛的牆壁裡麵翻了出來,衝向了正在村外半山坡上的敵軍。
在他身邊還跟了數十名頭裹黃帶,手裡同樣舉著鍘刀的……老漢。
那一個個年紀看起來都好像挺大的。
這群人手握鍘刀,揮舞的輕鬆寫意,彷彿他們手裡拿的根本不是沉重的鍘刀,而是輕巧的小劍。
一群橫衝直撞,猛地一塌糊塗。
「我怎麼感覺,肖家不像是在給我們挖坑呢?」陳無忌說道,「如果說是演戲,這戲演的也太真了,你看,就這片刻都死了一堆人了。」
徐增義輕笑,「都尉,這是真的自己人。」
「拿鍘刀當武器,這些人都是高手!」羊鐵匠也說道。
陳無忌扭頭在身後看了看,將肖玉姬喚了過來,「你看那邊的那些人,有冇有你二叔?」
肖玉姬仔細看了看又看,纔給了陳無忌一個肯定的答案,「是,衝在最前麵的那人就是我二叔,後麵那些全是我的叔伯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