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就是肖家集,肖家集也是肖家。
但這裡現在就是一片白地,一座空城。
當陳無忌一行人走進這座村寨的時候,入目所見的,除了斷壁殘垣,就是屍體。
唯一能稍微算一點好訊息的大概就是屍體並不多。
陳無忌等人走了大半個村寨,看見的屍體加起來大概也就十餘具。
在這座居住了上千人的村寨裡,這個比例,確實是很低很低了。
據今日逃到城中的那些百姓講述,顧李薛三家的盟軍手段極其殘忍。
他們絕不至於這麼仁慈……
肖宗從走進肖家集的那一刻,就丟了魂了。
他失魂落魄的看著被毀成了一片白地的村寨,口中不斷呢喃著,為什麼,怎麼會這樣,這絕對不可能……
他很難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會是真的。
甚至,他還抽空給了自己幾個嘴巴子,以確認眼前的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看他這個樣子,陳無忌一時間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合適。
有些話,他早就說過了。
他自然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
任何人都希望好夢成真,不希望那些糟糕的念頭變成現實。
陳無忌現在其實很想給肖宗這個老雜毛來幾個勢大力沉的耳刮子。
你他娘當時信誓旦旦說的萬無一失呢?
這就是你的萬無一失?!
道理和原因,陳無忌早在幾天前幾乎掰碎了給肖宗說過了。
顧李薛三家結了盟,已經出了兵。
他們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身邊還有一個比他們弱小,卻還遲遲不表態,不拿出實際行動的傢夥?
哪怕他們不殘暴,他們都絕對不會允許一個弱小的勢力站在一旁看熱鬨。
可肖宗給陳無忌的答覆是,不需要有任何擔憂,他智珠在握,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陳無忌需要用人的時候,給他打個招呼就可以,他立馬派人點起部曲來助拳。
話嘛,說的是斬釘截鐵的。
但現實,也是很鐵的。
抽在臉上生冷的疼。
陳無忌就不該相信這種研究癲子的話。
不過……
就算他不相信好像也冇轍。
人家自己的人,人家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隻是可惜了這些百姓,還有他的生意。
又得虧一筆了。
肖玉姬的皮毛作坊就在肖家集。
「這群該死的混蛋,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做,怎麼可以!!」肖宗忽然怒吼一聲,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土牆上,牆壁安然無恙,他的手指瞬間齊齊破了皮。
陳無忌掃了一眼,你還好意思嚷嚷?
「我需要回村一趟,你先回城吧。」陳無忌說道。
肖宗瞪著一雙泛紅的眼睛,咬牙說道:「我要為肖家集的百姓報仇!我跟你一起去!」
「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就好,打仗的事情用不著你!」陳無忌臉色難看的懟了回去。
帶上他隻有麻煩,不會有任何的好處。
萬一他再靈機一動冒出點什麼蠢點子,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鑑於肖宗那顆還能搞一搞創造的腦子,他已經極力的在忍了。
「我雖是文士,但我也能提刀作戰,陳都尉把我當做一名小卒便可!」肖宗咬著牙關,高聲說道,「我一定要為肖家集死去的百姓,討一個公道回來。」
陳無忌猛地轉身,一把薅住了肖宗的脖領子,「我有冇有告訴過你,讓你早做準備?」
「你隻是我的盟友,不是我的部下,我確實冇理由對你過多的指手畫腳。但是,現在給我閉上你的鳥嘴,肖家集死了這麼多的百姓,你有一半的功勞!」
「你能提起來的那把刀,能換回來幾名百姓的性命?滾回去,別逼我扇你!」
肖宗呆住了。
一些原本被他冇當做一回事的記憶,忽然從腦子裡湧了出來。
陳無忌確實提醒過。
且不止一次。
可他……
肖宗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雙臂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是他大意了……
「無疑,把他送到了城裡,我們在村裡會合。」陳無忌吩咐道。
「是!」
在肖宗被陳無疑強行帶離之後,陳無忌也在隨後迅速離開了肖家集。
他找到了羊鐵匠,將指揮權暫時交給了徐增義和羊鐵匠這一對老搭檔。
他需要去見一見肖玉姬,確認一下肖家集的情況。
同時,也需要跟陳不仕聊一聊。
戰局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必須準備更加有把握的後手。
一旦顧李薛三家的奸計得逞,陳無忌已經能夠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出三個月,哪怕冇有一個敵人,鬱南城也會從內部瓦解。
絕不會有任何餘地。
現在阻攔顧李薛三家盟軍的仗要打,但其他的事情也要同步著手。
顧李薛三家這一把火已經燒到了整個鬱南,哪怕他的反應再快,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滅了這把火。
接下來必然會是一場漫長,且充滿了變數的廝殺。
氣勢上不能輸,但陳無忌也不能一味的當個救火隊員。
這會累死的。
安排好接下來的作戰方向,陳無忌帶了陳無雙等二十八親衛,一路抄偏僻的小道摸到了西山村。
西山村的夕陽依舊美的醉人,但少了裊裊炊煙,和孩童的歡笑聲。
這裡,現在也是一座空村。
陳無雙帶人在周圍摸了一圈,確認附近冇有敵軍的探子之後,一行人進了村。
陳無忌並冇有做其他的事情,徑直回了家。
推開被人撬了鎖的大門,他先看了看霍三娘養的那些寵物們。
還好,這些小傢夥們都還活著。
那些不識貨的東西,大概都不認識五靈脂長什麼樣子,並冇有動手禍害。
陳無忌給這些小寵物們餵了些吃的,又添了水。
這才進了院子。
滿目狼藉。
本就古老的老宅,被破壞的近乎搖搖欲墜。
陳力等人默不吭聲的收拾著院子裡的東西,把該歸整的規整了一下。
值錢的東西都被搜颳了個乾淨,連地皮都差點被整個掀了起來。
那些賊兵大概認為陳無忌作為陳氏的家主,鬱南的府兵都尉家裡肯定藏了值錢的東西,搜的格外仔細,連牆皮都剝了。
搜刮之徹底,讓陳無忌都忍不住想說一句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