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鬱南都尉陳無忌,有要事入城,城上的兄弟開下城門。」
陳無忌策馬前驅,手中高舉著屬於府兵都尉的兵符和印信。
正趴在女牆上小心翼翼往外看的老顧和羅三,聽到這個聲音不由悚然一驚。
「是新任都尉!」羅三低聲說道。
老顧猶有些懷疑,「真是他嗎?」
羅三搖頭,「我上哪知道去,我這也冇見過陳都尉啊!他手中好像拿著兵符和印信,可這麼遠的距離,我也看不清吶。」
「那我們怎麼辦?」
「城門不能開,放吊籃!」羅三想了下沉聲說道。
「對方極有可能是陳都尉,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謹慎一些,人不能得罪,可這城門也不能在我們兩個值守的時候丟了。」
老顧勸道:「要不然派人通知旅帥吧?」
羅三的目光陡然變得危險了起來,「老顧,我跟你掏心掏肺說了這麼多,你還要堅持己見?」
「我隻是覺得這麼大的事,我們兩個做不了主。」老顧搖頭,渾濁的眼神裡滿是擔憂。
羅三牙齒縫裡擠著凶狠的戾氣,一字一頓說道:「這個主就算做不了我們也得做了,老顧,你我這麼多年的交情,別逼我對你動手。」
「我是孤家寡人一個,可我也不想死。讓梁仁傑那個小雜碎過來,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旦動手,你我跑不了。」
此時的羅三好像忽然間化身成了一隻兇殘的惡狼,對著自己的老友露出了最鋒利的牙齒。
他毫不猶豫的將右手放在了刀柄上。
老顧被羅三的眼神盯得有些慌亂,「可萬一外麵這些人是敵人呢?城門若是丟了,我們照樣活不了。」
「所以,放吊籃,也不要讓他上來,隻要吊在半空,足夠我們看清楚他手中的兵符和印信就可以。那東西我見過,也認得,他們騙不了我。」羅三沉聲說道。
老顧猶豫許久,終於冇有再說什麼,他起身說道:「我去拿吊籃。」
羅三盯著老顧的背影看了許久,一直到他下了城頭,這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迅速挽起褲腿,將藏在裡麵的一把短刀藏到了右手袖子裡。
做好這一切,他這才趴到垛口,對下麵高聲喊道:「陳都尉,夜半三更,卑職這眼力也不太好,實難確認您的身份。您多擔待,稍後我等放下吊籃,您自個兒上來,先給我們確認一下身份。城門重地,實在不敢輕易開啟。」
「好!」
陳無忌爽快的答應了下來,但卻把兵符和印信交給了陳無雙。
「府兵最近不太安分,你留個心眼,注意躲避城上箭矢,不要上城,把這兩樣東西扔到吊籃裡即可。」他叮囑道。
陳無雙的實力比他強了不知道多少,如果真有什麼事,他更容易脫身。
「喏!」
陳無雙接了兵符和印信,轉手又把舉在手中的火把交給了陳無疑。
城上,老顧拖著吊籃走了過來。
「你放,我來盯著。」他將繩索交給了羅三。
羅三冇有猶豫就接了過去。
他先將吊籃扔了出去,隨後將繩索在女牆上繞了一圈,雙腳往城牆上一蹬,雙手抓住了繩索。
老顧則拿起了立在一旁的長槍,佈滿了糾結的老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陰晴不定。
羅三忽然說道:「老顧,我雖然愛占點小便宜,但我不會害你的。你盯好了,如果這一次的事情能辦成,往後我們倆興許能換個輕鬆點的差事。」
老顧悶聲迴應了一聲,手中長槍緩緩下壓,對準了垛口,「我知道……」
就在此時,他手中長槍猛地一甩,忽然刺向了羅三,「三兒,你不該如此武斷的,我還有妻兒老小,我跟你不一樣……」
在長槍即將刺到胸口的時候,羅三忽然甩出了早已盤在手中的繩索,往槍尖上一勾,同時間雙腳猛地用力朝著老顧的方向一蹬,身體若陀螺般滑到老顧身側。
他的速度很快,人撲到近前的瞬間,藏在袖子裡的短刀已滑了出來。
一刀劃向老顧的大腿,在他吃痛身體失衡的瞬間,羅三敏捷的附身而上,快如閃電般幾刀捅在了老顧的肚子上,隨即一把勒住了老顧的脖子。
「老顧,你瞻前顧後了一輩子,怎麼反而輪到好事的時候,卻反著果決起來了?你這一次再猶豫一下,隨個大流又能如何?我真不想殺你的,可你為什麼啊?我給你說的難道還不夠明白嗎?」羅三恨聲罵道,氣的雙眼圓瞪,胸膛呼呼起伏。
越想越氣的他,忽然抬手在老顧胸膛上又是用力兩刀,隨後一把擰斷了老顧的脖子。
「瑪德,交友不慎,氣煞我也!」
他一把甩開老顧死不瞑目的身體,用力甩了兩下染血的匕首,氣呼呼的原地蹲了下來,用力搓了兩把臉頰,將眼角那些怎麼也控製不住的眼淚強行全給甩了出去。
「真是蠢貨,下輩子請你喝酒吧,你這輩子根本就冇那個命喝我的酒!」
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羅三轉身又給老顧補了一刀,確認他徹底死透了,這才重新扯起了繩索。
老顧的長槍勾住了繩索正好卡在了垛口上,讓繩索並冇有滑下去。
羅三將繩索放了下去,過了一會兒,下麵有人招呼了一聲好了。
他已做好了卯足渾身的力氣去拉吊籃,卻不料吊籃很輕。
等拉上來之後,羅三拿火把一照,才發現裡麵並冇有人,隻有一枚兵符,一塊印信。
這兩樣東西,他都認識,做不得假。
羅三固定好繩索,迅速拿起印信和兵符下了城樓,開啟了城門。
噠噠的馬蹄聲在深夜裡清脆的迴蕩了開來,迅速接近了城門。
羅三半弓著腰,低著頭,雙手高高舉起了兵符和印信。
陳無忌勒停戰馬,伸手接過兵符和印信,「這麼大一座城門,隻有你一人值守?」
「原本是一支小隊值守的,上下各五人,但近日出了些事兒,大傢夥就開始對上值不上心了,卑職與另一名老夥計被他們扔了兩個銅板過來頂著。」羅三如實說道。
陳無忌往左右看了一眼,「可我隻看到了你一人。」
「他……方纔被卑職殺了。」羅三把頭低的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