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體驗了一回村裡那些老人們清晨的日常。 超順暢,.隨時讀
村中那些老登兒,早上起床洗漱一下就坐在炕上等著兒媳婦將飯送到麵前,慢吞吞的吃完了,等兒媳婦將碗筷啥的一收,這才收拾收拾開始一天的日常。
有些人甚至連臉都是飯後才洗的。
這事兒給陳無忌差點彆扭壞了。
這東西算是微縮到鄉村的禮教,但真不適合他這個現代的靈魂。
飯後,陳無忌將霍三娘已經收拾好的蛇肉用背簍裝了,然後將烏鴉和黃鼠狼往腰間一掛,就準備出發。
一抬頭卻發現霍三娘也拿了一個背簍過來。
「看啥呢,我也背點兒,幼薇就別去了,在家裡看家。」霍三娘說著,把用芭蕉葉包裹了的蛇肉,一捆一捆的塞進了背簍裡。
「娘子,你背得動嗎?」陳無忌問道。
「我怎麼就背不動了?你躺在炕上那段時間,我把你都從炕上背上背下的,這點東西算得了什麼。」霍三娘說道,「走了。」
陳無忌頓時無話可說了。
就這件事,他估摸著霍三娘怕是能說一輩子。
「你們早點回來,中午就吃烤青蛙是吧?我來收拾。」沈幼薇問道。
「不用,你歇著就行,等我們回來我來收拾。」霍三娘說道,「虛的都成什麼樣了,就別惦記著做什麼了,等你修養好了想做什麼我不攔著。」
沈幼薇抿著嘴角笑著,眼角忽然有些濕潤。
住狗舍的那段日子,她覺得自己一下子從人間跌落了十八層地獄。
可被迫到了這裡,她發現,這才真正的人間。
溫暖的人,比世間的一切都美好。
陳無忌並沒有注意到沈幼薇的異常,他背了背簍已經先一步出了院子。
「好好歇著,若實在閒得慌,灑掃一下屋子什麼的就可以了。」霍三娘捧著沈幼薇的臉頰搓了兩把,這才急忙跟上了陳無忌的腳步。
沈幼薇抿著唇兒,極力忍住了想要放聲大哭一場的衝動。
她現在應該笑。
一定要笑。
雖然日子窮困,夫君也冒著傻氣,可他們……都太好了。
她不是被朝廷賣了,而是一不小心掉進了福窩裡。
……
出村的路上,陳無忌遇見了不少的村民。
有人趕著驢車拉著糧食,有人小心翼翼的捂著褡褳,腳步匆匆。
如果不出意外,這些人現在匆匆奔走的,也是賦稅。
陳無忌在快要出村的時候,遇見了陳不仕和陳騾子。
陳騾子架著一輛驢車,陳不仕則騎著騾子。
「這倆人怎麼還碰到一起去了。」陳無忌心中嘀咕了一句。
「小無忌,上車來!」陳騾子停下驢車招呼了一聲。
「我們要進城。」陳無忌說道。
「知道,我跟你三叔也進城,上來。」陳騾子說道。
陳無忌沒有推辭,和霍三娘爬上了陳騾子的驢車。
「上城裡賣蛇肉?」陳騾子揮舞了一下驢鞭,隨口問了一句。
「是的呢九叔,這蛇肉我們也沒賣過,你覺得定價多少我們能賣出去?」霍三娘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討教了一句。
陳騾子樂嗬嗬笑道:「我看六文錢差不多,可別像無忌昨晚三文錢往外賣了,太虧了,說起來我昨晚也占了無忌的便宜,給這小子長個記性。」
陳無忌:……
你大爺的,你也好意思往外說,還九叔呢,簡直就是個老銀幣。
「無忌都不知道蛇肉能不能吃,看見有人要,就隨便賣了。」霍三娘打了個哈哈,又問道,「九叔今日進城是去做什麼?」
「我啊,我跟老三也有點東西想賣,還想再買點兒東西,順帶看看能不能把賦稅給湊齊了。朝廷一年在我們身上割一刀,一刀比一刀狠,這日子愁人吶。」陳騾子搖頭晃腦說道。
說著,他忽然扭頭看了過來,「我忽然想起來一個事,你跟無忌現在成婚了是吧?」
霍三娘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昨日成的。」
「這該辦酒的啊,你們兩個怎麼悄默默的什麼都沒做?昨日縣裡好像還給無忌又送來了一個媳婦是吧?正好一起辦事,規矩得做,禮不能廢了。」陳騾子說道。
霍三娘苦笑了一下,「眼前賦稅這一關都過不去,哪有多餘的閒錢的辦酒?有婚書在就行了,別的,能將就就將就吧。」
「你們兩個啊,一個憨直,一個麵子薄,這種事你找我們這些本家親戚,大家稍微湊一湊,這酒也就辦了。」陳騾子搖頭,有些嫌棄。
「日子窮困的時候,大家不都是這麼做的,就我們這些苦哈哈什麼時候正經富裕過?真要等有錢了再辦酒,下半輩子吧。」
霍三娘抿著唇兒沒吭聲。
作為新婦,她也想要一場正正噹噹的婚禮,有嗩吶迎親,有大紅蓋頭,有貼在窗戶上的喜字窗花,有一床能蓋住兩個人的婚被。
可無忌跟個孩子似的,這些事情總不能叫她自己去操辦吧?
那也不像個事兒。
陳無忌聽著二人的談話,扭頭看向了遠處。
婚禮他也是想過的。
隻是在考慮了家裡的現實情況後,他打算等熬過這個賦稅,掙點錢再給霍三娘和沈幼薇補一個盛大的婚禮。
這個家現在實在是太窮了。
而他也不知道村裡辦酒是可以東家湊一點,西家借一點張羅起來的。
要不然他也絕對給霍三娘和沈幼薇張羅一個,哪怕這個傻子不裝了。
補的婚禮哪怕是再盛大,也終究不如當下的好。
可惜,沒有可惜。
已經錯過去了,現在隻能補。
「辦不辦酒倒也無所謂,下午回來去祠堂給祖宗們磕個頭就可以了。」陳不仕忽然將腦袋湊了過來,在陳無忌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聽見沒有?」
「聽著了聽著了,三叔,我這是腦袋不是騾子屁股,別這麼用力!」陳無忌捂著腦袋喊道,這傢夥,簡直用了死力氣。
陳不仕哈哈笑了起來,「你這腦袋可比騾子屁股好,拍了能聽響。」
陳無忌伸手在騾子屁股上就是重重一巴掌,騾子受驚,蹄子一蹶就竄了出去。
「三叔,明明這聲更響!」
「你個小王八蛋,你給我等著!」
差點被顛飛了的陳不仕遠遠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