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關的位置占盡了地理優勢,它就像是一顆釘子釘住了南北。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管是從古棧道出來的,還是要過關向北的,這一座關隘都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除非這座關隘的防禦已經鬆垮到了極致,否則必要付出數倍的代價,或許纔有可能攻下此地。
在天池關府兵審視、警惕的目光中,陳無忌三人被帶到了一處竹亭中。
亭子三麵遮擋,正對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幅畫像。
看不出來是什麼人,隻有一個側麵,他負手站在山巔,正在眺望遠方的山河。
陳無忌剛進去還以為這是他們供奉的什麼人,準備入鄉隨俗上一根香,結果看了半天沒找到香爐。
「先前來了一位遊學的士子,替我們畫了這樣一幅畫,山野刁民,掛幅畫也沾沾文氣。」大漢看到陳無忌在注意那幅畫,解釋了一句,抬手說道,「隨意坐吧。」
陳無忌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來,「畫很好,不過我也不懂這些東西。」
「你們不是獵戶,直說目的吧,沒必要彎彎繞繞,浪費彼此的時間。」大漢姿態隨意的坐了下來,眼神睥睨,好像壓根就沒陳無忌幾人放在眼中。
陳無忌淡笑,「不知兄台該如何稱呼?」
「山匪頭子,吳不用。我爹當年給我取了個名字叫吳山,結果我一輩子住在山上,我不太喜歡,後來自己改了,如今叫吳不用,我想我以後應該可以不用住在山上。」吳不用說道。
陳無忌:……
看起來這麼冷傲的一個人,按理應該是個沉默寡言的,沒成想話竟然還挺密。
話密好啊。
「吳頭領,我的確是個獵戶。」陳無忌說道。
「就在隔壁的西山村,我姓陳,名無忌。吳頭領久在天池關,對這附近的村落想必是熟悉的。」
吳不用打量著陳無忌眉頭皺了皺,「西山村陳家我確實知曉,但你,不是獵戶!」
「是。」陳無忌笑道。
「但,我前段時間因為對抗山匪,立了一點小小的功夫,如今多了另外一個身份,是府兵的旅帥。」
他這詐人的手段有些低端了,反覆堅持自己認為的,可沒什麼用。
吳不用身體微微後仰,問道:「那你今日是代表獵戶的身份而來,還是代表旅帥的身份?」
「兩者都有。」陳無忌坦然說道,「買賣不成仁義在,如果關於府兵之事我與吳頭領談不攏,那我們就聊聊生意,總有一樣會是適合我們的。」
「生意可以談,但你要是跟我談府兵,那你們三個……」吳不用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冷酷,「就不用再下山了,我這山上種糧食的地兒不多,埋人的地方倒是挺寬敞。」
「我不為朝廷!」陳無忌說道。
吳不用忽然笑了,「你還想造反?」
「保境!」陳無忌說罷,輕嘲一笑,「其實我也不樂意乾,跑比拚命要好選的多,可我們陳氏好像有點兒詛咒的意思,走不了。既然走不了,那有些事情能試的總該要試一試。」
「吳頭領若真把自己和身邊這些兄弟早已當成了山匪,我接下來的話,確實沒必要說了。」
吳不用定睛看著陳無忌,「我對你所說的詛咒倒是有幾分好奇?不妨說來聽聽。」
「我們來自北郡,有這一句話我想應該夠了。」陳無忌說道。
吳不用神色微微變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淡定,輕笑了一聲,「跟我玩扯虎皮,拉大旗這一套?」
「我們陳氏哪還有什麼虎皮可拉?這話吳頭領信不信都無所謂。」陳無忌隨意說道。
陳氏曾經的名望對他們現在而言,一直都不是什麼好事,反而是個雷。
但天池山這支府兵有些不同。
他們是為了百姓而在對抗朝廷,所以陳無忌這才將家世背景拉了出來。
對於真正懷有家國大義,保境為民之人,他們陳氏的名頭還是很管用的。
不管有棗沒棗,先把這名頭拉出來摟一把試試。
「你剛剛說保境,你要保什麼境?南郡何來戰事?」吳不用冷笑了一聲,「想用這些東西誆騙於我?真以為我們坐在山上混吃等死,山下的任何訊息都不知道?」
「吳頭領大概知道一些,但顯然知道的不多。」陳無忌說道。
「朝廷已經調走了邊軍,如今神仙嶺南部數郡兵力空虛,這是其一。其二,這數郡之地被有些貪官汙吏賣給了羌人,戰事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其三,我們前不久在南山上抓到了羌人的探子。」
吳不用冷峻的眸子用力一縮,「不可能,南山上怎麼可能會出現羌人探子?」
「這件事,我們也很奇怪,目前懷疑是羌人知曉我嶺南數郡防禦鬆散,無兵可用,決定數地同時用兵,爭奪領地。」陳無忌說道,「南郡的兵力是什麼情況,想必吳頭領也是清楚的。而我們清楚的事情,羌人知道的更清楚,他們早已買通了諸如鬱南張家這樣的豪門大族,私下裡交易武器鹽鐵和資訊。」
吳不用忽然一拳頭砸在椅子扶手上,「這些該死的貪官汙吏,就該滅了他們的九族!」
「吳頭領應該早點這麼做的,都不遵朝廷調令了,何必還去忌憚他們?」陳無忌說道。
吳不用掃了一眼陳無忌,「所以你是想讓我們這些人給你賣命?」
「不用,合作!」陳無忌淡然說道,「這命你要是覺得想賣了,我們再聊。我今日前來,要問的隻是吳頭領的意思,是戰是逃還是在山下麵對戰火的時候,繼續獨坐壁上觀?」
「我不信你!」吳不用抱臂說道。
陳無忌淡笑問道:「那我該如何讓吳頭領信我?」
吳不用抬手一指陳騾子和熊泡子,「殺了他們兩個。」
「那不行,這兩位是我族叔,摯愛親朋。」陳無忌搖頭。
「吳頭領不是這樣的人,也不必用這樣的方式來試探我們。不相信也無所謂,我在上山之前對吳頭領和天池關府兵也大概瞭解了一下,本來就沒抱什麼希望。」
「既然這件事談不攏,那我們聊聊生意?還請吳頭領命人將皮毛拿出來與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