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仕的回答很武斷,彷彿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既然你跟他們打過交道,他們的情況你肯定多少瞭解一下吧?」陳無忌問道。
天池關府兵是塊難啃的骨頭,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
但陳無忌還是不想放棄。
這一座拿銀子砌的南牆都清清楚楚的看見了,若是不上去試著撞一下,陳無忌可不甘心。
陳不仕神色古怪的看了眼陳無忌,「你是挑了個好的,但也挑了個你絕對無可奈何的。不是我故意潑你冷水,實在是天池關這支府兵有些過於特殊了,且極端排外!」
「作為府兵,卻極端排外,你這說的怎麼這麼陌生呢?」陳無忌有點兒不能理解,府兵排外,這他孃的不就是造反嗎?都到這個地步了,這南郡上下居然都沒吭個聲,就這般放任他們了?
陳不仕嗤笑了一聲,「還不是這些地方官幹的好事。」
「南郡這些官吏早已習慣了官器私用,常常把府兵當做自己的私兵使喚,髒活累活什麼都乾。府兵、府兵,人家還要種地、要生存的,整日裡安排的全是髒活累活,卻連個像樣的賞賜都沒有,逼得這群人隻能在百姓身上下手撈好處。這久而久之,豈能不出事?」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有些府兵很快習慣了南郡官場的作風,把自己的田地租賃給別人耕種,然後瘋狂的在百姓身上撈油水,當兵大爺。但汙泥地裡總會冒出一兩塊乾淨的石頭,這天池關府兵便是如此。」
陳無忌頷首,「也就是天池關府兵是看不慣官場的作風,把自己強行脫離出去了。現在的天池關府兵雖然是府兵,但其實更像是一支獨立在外的武裝?」
「嗯。」陳不仕似笑非笑的看著陳無忌,「還敢去嗎?」
「我現在更關心這支府兵的前旅帥還在不在?」陳無忌問道。
「自然是在的,隻是不被朝廷認可罷了。」陳不仕說道,「天池關府兵原先的旅帥因為拒絕衙門徵召,涉嫌謀逆,如今掛在海捕文書上,我印象中好像還挺值錢的,似乎懸賞百兩銀子。」
陳無忌搓了一把臉,「那就確實有些難搞了。不過想來也是,如果這支府兵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頭領,也走不到今日這般模樣,一盤散沙哪對付得了蠅營狗苟,說不定早就被蠶食殆盡了。」
陳不仕淡笑問道:「聽了這些,你還敢去嗎?」
「去啊,為何不去?」陳無忌淡然說道,「有棗沒棗總要摟兩桿子,豈能隻是聽到他們的名聲就放棄?」
陳不仕有些意外,「我認識一個天池關的府兵,你若執意,那就帶你去見見,也正好讓你死個心。」
「交友挺廣啊,關係如何?」陳無忌不覺驚訝,反倒是在猜測陳不仕和天池關府兵之間的關係。
這老小子怕是和天池關府兵有什麼合作。
「數麵之緣。」陳不仕說道。
「就沒點合作什麼的?」
陳不仕搖頭,「跟他們能有什麼合作?」
「天池關地勢險要,背倚古棧道,隻是聽說好像也荒廢了。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隻是守著那處關隘和山中的幾畝薄田過活,以他們的現狀,別的不說,油鹽醬醋茶必是必需品,得有人送上山。」陳無忌摩挲著下巴嘟囔道。
陳不仕笑罵道:「嘟囔什麼呢?我要是跟他們合作,我有必要瞞你?」
「有!」陳無忌非常肯定的說道。
「你這老小子瞞我的事情還少嗎?到現在都沒告訴我你在山中的佈置到底是什麼,還說沒必要。我看你那點壞心眼,全用我身上了。」
陳不仕麵色有些尷尬,「這件事……不是不告訴你,隻是,時機未到,時機未到。」
告訴了你,這事肯定就得變了,陳不仕心裡嘀咕了一句。
偏偏陳無忌給的理由他還拒絕不了,想的比他周密,更有利。
為防萬一,這事兒還是捂著吧。
後路不需要有多寬,有多穩,纔是最關鍵的。
「但我跟天池關府兵確實沒有任何合作,隻是見過,臉熟。」陳不仕說道。
陳無忌擺手,「後日我們上山。」
「這南牆我看你是非撞不可了,行,到時候我陪你走一遭。」陳不仕說道。
天池關府兵不是一群不講道理的人,危險他倒是不擔心,隻是做一場無用功罷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那你走吧,我等會還有事。」陳無忌擺手,朝家門口走去。
陳不仕:???
你他孃的!
……
一方小院,光影恬靜。
石桌旁,四個女人靜坐閒語。
紅裙者,艷麗張揚,似那開的正盛的玫瑰。
素披褐裙者,溫婉大方,嫻靜端莊,如蘭似桂。
青白窄袖,粉白長裙的小娘子機靈活潑,眸藏狡黠,如一隻不安分的小狐狸,嘴角上揚,目光頻頻左顧右盼。
陳無忌小心謹慎的偷藏門口看了眼,不覺得便呆了眼。
這桃花運,絕對是上蒼給他穿越這糟糕一世的補償。
養眼!
這一眼看去,比望見滿山鮮花,群蝶爭舞,更令人心曠神怡。
看起來好像還聊得不錯,聞不見什麼火藥味。
陳無忌心中稍寬,邁步進了門。
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石桌旁的幾個女人便齊齊望了過來。
秦斬紅嘴角含笑,「夫君怎不多躲會兒,我們這事可還沒聊完呢。」
「我躲什麼躲,你們聊天,我有什麼好躲的?當真有事。」陳無忌辯解道,竟然誤會他躲起來了,他是那麼慫的人嗎?
事都辦了,要殺要剮他都得挺著。
躲,絕無可能!
「那不知夫君這所謂的要事是什麼呢?應該沒什麼不能說的吧?」秦斬紅如狐狸一般笑著,眉峰微揚,眸藏戲謔。
陳無忌看了眼並沒有落座,而是站在一側的薛紅豆,說道:「這有什麼可遮掩的,我選了天池關的府兵,準備這兩日上山拜會一下我的兵們,找三叔瞭解了一下情況,排除一下性命之危。這,是正事吧?」
「咦,還真是呢,我以為夫君怕我們打起來,偷偷躲起來了。」秦斬紅掩唇輕笑,「不過夫君為何要選天池關的府兵,這些兵你怕是一個都弄不到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