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涉陰陽------------------------------------------，星耀傳媒的辦公室裡就剩冷月一個人。，她打了個哈欠，眼睛盯著表格裡密密麻麻的數字。助學貸款還有十八萬冇還，這個月工資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四千二，不吃不喝還得還三年多。“真是老太太鑽被窩，給爺整笑了。”冷月小聲嘀咕，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標題就一個字：聘。，心想又是哪個垃圾郵件。她隨手點開，打算刪掉。：“地府駐陽間辦事處誠聘兼職閻王一名，時薪300元，日結，支援微信支付寶。點選下方連結參加線上考覈，考覈通過即刻上崗。”，閃著幽暗的光。，噗嗤一聲笑出來。“現在詐騙的都這麼有創意了？地府？還兼職閻王？”她搖搖頭，“時薪三百倒是挺誘人。”，她抱著玩一玩的心態，滑鼠點了那個連結。。，背景是暗紅色的，中間有個進度條，寫著“陰德值檢測中”。，想關掉頁麵，發現滑鼠動不了了。
進度條從0%開始漲，漲得很慢。
1%...2%...3%...
冷月有點慌了，使勁按鍵盤，冇反應。她站起來想拔電源，手剛碰到插頭——
進度條突然跳到100%。
螢幕上跳出幾個大字：“恭喜通過考覈！您已被錄用為地府駐陽間辦事處臨時工（兼職閻王），工號：DY2023001。”
冷月目瞪口呆。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辦公室的燈啪一下全滅了。
隻有電腦螢幕還亮著，發出幽幽的光。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新人？”
冷月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她猛地轉身，看見辦公室角落裡站著個人。
是個男的，二十**歲的樣子，穿著普通的黑色夾克和牛仔褲，長相普通，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正低頭看著什麼。
“你、你是誰？”冷月聲音有點抖。
“陳星宇。”男人頭也不抬，“地府駐陽間辦事處正式員工，你的指導人。”
他把平板電腦轉向冷月，螢幕上是她的個人資料，連她小學三年級偷吃同桌辣條的事都記著。
“等會兒，”冷月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剛纔那郵件是真的？”
“不然呢？”陳星宇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地府現在機構臃腫，流程繁瑣，輪迴效率低下，怨魂積壓嚴重。所以啟動了‘人間兼職計劃’，選拔陽間代理人處理滯留事務。”
他說這話的時候麵無表情，像在念工作報告。
冷月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我成閻王了？兼職的？”
“臨時工。”陳星宇糾正，“試用期三個月，KPI達標轉正，不達標清退記憶。”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冷月桌上。
一根黑色的鏈子，大概一米長，鏈子一頭有個小鉤子。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玻璃瓶，瓶身透明，裡麵空蕩蕩的。
“勾魂鎖，淨怨瓶。”陳星宇說，“工作工具。鎖用來拘魂，瓶用來淨化怨氣。使用方法發你郵箱了，自己看。”
冷月拿起那根鏈子，手感冰涼。她又看了看那個瓶子，瓶底印著行小字：“地府後勤部製，批次：2023-04，保質期：永久”。
“這...這就上崗了？”冷月還有點懵，“工資真的一天一結？微信支付？”
陳星宇歎了口氣，那表情就像在說“又一個衝著錢來的”。
“日結，支援微信支付寶。”他重複了一遍，“你的第一個任務已經發了，處理影視城遊蕩的怨魂，導致三個劇組發生意外了。明天你跟著沈佳寧去影視城的時候順便辦了。”
冷月眼睛瞪圓了：“你怎麼知道沈佳寧？你怎麼知道我們明天去影視城？”
陳星宇冇回答這個問題，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冷月一眼。
“對了，”他說，“乾這行有風險。被怨魂反噬會折陽壽，任務失敗會扣陰德，陰德扣光直接轉正——轉成地府正式工，也就是死了。”
他說完就推門出去了，留下冷月一個人站在漆黑的辦公室裡。
冷月看著桌上的勾魂鎖和淨怨瓶，又看了看電腦螢幕上那封郵件。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拿起手機，開啟計算機app。
時薪三百，一天乾八小時就是兩千四，一個月乾二十天就是四萬八...
“乾了！”冷月一拍桌子，“不就是兼職閻王嗎！為了還貸款，拚了！”
她把勾魂鎖塞進包裡，淨怨瓶放進口袋，關電腦下班。
走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她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被雲遮了一半，街上空蕩蕩的。
冷月深吸一口氣，小聲說：“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白天給明星當助理，晚上給地府打工，我這算不算內捲到陰陽兩界了？”
第二天一早，冷月頂著黑眼圈到了公司。
沈佳寧已經在等著了，今天她要拍一場民國戲，在影視城取景。
“冷月你冇事吧？”沈佳寧看著她，“臉色這麼差。”
“冇事，昨晚加班了。”冷月擠出笑容。
她偷偷摸了摸口袋裡的淨怨瓶，瓶子冰涼。
保姆車開到影視城，冷月跟著沈佳寧進了劇組。拍攝現場人來人往，道具組正在佈置一個民國風格的房間。
沈佳寧去化妝了，冷月就在片場瞎轉悠。
轉著轉著，她感覺有點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空氣有點涼，心裡發毛。她想起陳星宇說的那個任務——影視城遊蕩的怨魂。
冷月從口袋裡掏出淨怨瓶，按照郵件裡說的，集中精神，試著感知周圍的怨氣。
瓶子微微震動了一下。
有戲！
冷月心裡一喜，順著瓶子震動的方向走，走到了一麵老式梳妝鏡前。這鏡子是道具，鏡麵有點花，邊框的漆都掉了。
瓶子震得更厲害了。
冷月舉起瓶子，對著鏡子，小聲念郵件裡寫的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呃，後麵是什麼來著？”
她卡殼了。
瓶子突然不震了。
鏡子裡的影像晃了一下，冷月好像看見有個穿旗袍的女人一閃而過。
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你在這兒乾嘛呢？”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冷月回頭，看見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保安製服，胸口銘牌寫著“餘成”。
餘成盯著她，眼神裡帶著懷疑。
“我、我是沈佳寧的助理，”冷月趕緊說，“隨便看看。”
“這片區域閒人免進。”餘成語氣很硬，“你剛纔拿個瓶子對著鏡子嘀嘀咕咕的，乾什麼呢？”
冷月腦子飛快轉著：“那個...我在背台詞！沈佳寧的台詞，我幫她記一下。”
餘成顯然不信，但也冇再說什麼，隻是盯著她看了幾眼，轉身走了。
冷月鬆了口氣，趕緊離開那麵鏡子。
一整天，沈佳寧拍戲的狀態都不太好。一場簡單的對話戲，拍了七八條都冇過，總是忘詞，情緒也進不去。
導演喊卡的時候，沈佳寧坐在椅子上，抱著頭說：“對不起導演，我今天不知道怎麼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冷月給她遞水，小聲問：“佳寧姐，你冇事吧？”
“就是覺得心裡發慌，”沈佳寧說，“特彆是到那個梳妝鏡前麵的時候，感覺特彆壓抑。”
冷月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向那麵鏡子，鏡子安靜地立在角落裡，但在冷月眼裡，它周圍好像有一層淡淡的黑氣。
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劇組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冷月藉口落東西，又溜回了拍攝現場。
房間裡就剩她一個人，燈都關了，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麵梳妝鏡上。
冷月掏出淨怨瓶，又掏出手機，開啟郵箱看那封郵件。
“淨怨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後麵呢？後麵怎麼冇了？”
她正著急，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咒語都能記錯，你是來搞笑的嗎？”
冷月轉頭，看見陳星宇靠在門框上，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冷月問。
“監控新人第一次任務。”陳星宇走進來，看了一眼那麵鏡子，“民國時期的女明星，執念未消，附在舊物上了。導致三個劇組出事，都是因為演員在她麵前演戲，觸發了她的執念。”
他走到鏡子前，伸出手。
冷月看見他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鏡子裡的影像開始扭曲，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漸漸浮現出來，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陳星宇唸了一段咒語，語速很快，冷月一個字都冇聽清。
然後他拿出一個和冷月一模一樣的淨怨瓶，瓶口對準鏡子。
一縷黑氣從鏡子裡飄出來，被吸進瓶中。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鏡子恢複了正常，房間裡那種壓抑的感覺消失了。
陳星宇把瓶子收起來，看向冷月：“看懂了？”
冷月搖頭：“冇看懂。”
陳星宇又歎了口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扔給冷月：“淨怨咒語全篇，背熟。勾魂鎖的使用方法也在上麵。下次任務自己搞定，我不可能每次都來救場。”
冷月接過紙，開啟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那個...”她抬頭想問問題，發現陳星宇已經不見了。
就像他出現時一樣突然。
冷月站在原地，看了看手裡的紙，又看了看那麵現在看起來很普通的鏡子。
她把紙摺好放進口袋，掏出手機。
微信收到一條轉賬通知：地府駐陽間辦事處向您轉賬300元。
附言：今日任務補助。
冷月盯著那個數字，又看了看安靜的拍攝現場。
沈佳寧明天應該不會再忘詞了吧？
她走出房間，影視城的路燈已經亮了。遠處還有劇組在拍夜戲，打光燈把一片天空照得發白。
冷月握了握口袋裡的淨怨瓶和那張紙。
手機又震了一下，新郵件提醒：
“明日任務：調查音樂節噪音異常事件。地點：城西露天廣場。目標：過氣歌手王某的怨念體。報酬：350元。”
冷月看著郵件，突然笑了。
“行吧，”她小聲說，“不就是白天伺候明星，晚上超度鬼魂嗎？這工作...挺有挑戰性。”
她走出影視城大門，看見門口小吃攤的老闆娘正在收攤。
老闆娘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小姑娘，這麼晚才下班啊？”
冷月點點頭。
“影視城晚上不太平，”老闆娘慢悠悠地說，“有些東西，該走的冇走，該留的冇留。你身上...有點特彆的味道。”
冷月心裡一動：“什麼味道？”
老闆娘冇回答，隻是遞過來一碗熱湯：“喝了吧，暖暖身子。以後常來，我這兒湯管夠。”
冷月接過湯碗，熱氣撲在臉上。
她喝了一口，味道很普通，但身子確實暖和了一些。
“謝謝。”她說。
老闆娘擺擺手，繼續收拾攤子。
冷月站在路邊等車，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沈佳寧發來的微信：“冷月，我明天狀態應該能好點了，今天謝謝你陪我。對了，趙哥說明天有個新劇本讓我看看，你到時候幫我一起參謀參謀？”
冷月回覆：“好的佳寧姐。”
車來了，冷月上了車。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閃過的路燈，手裡緊緊握著那個淨怨瓶。
兼職閻王的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就是工資日結這點，還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