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井蓋的驚喜------------------------------------------。,把被子蒙在頭上,迷迷糊糊地想再睡一會兒。但腦子裡那個念頭已經像鬧鐘一樣準時響了起來——。。,把那張紅卡從倉庫裡取出來,放在揹包裡。每次登入遊戲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見它。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提醒自己——這東西價值兩百萬,用好了翻倍,用不好血虧。,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機。。睡了將近十個小時。。冇有發麻,冇有酸脹,手指靈活得像是剛上過油。昨天隻播了五個多小時,手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看來這個節奏是對的——每天控製在六小時以內,中間多休息幾次。。、吃飯、開電腦。一套流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早餐還是小籠包和豆漿——樓下那家店的老闆娘已經認識他了,每次都會多給他塞兩個包子,說“小夥子太瘦了,多吃點”。,開啟遊戲。,那張紅卡安安靜靜地躺在揹包的第一格。金色的邊框在灰撲撲的倉庫介麵裡格外顯眼。,然後移開目光。。。但遊客中心二樓是零號大壩最危險的地方之一——四麵都是窗戶,樓下是開闊的停車場,對麵還有一棟可以架槍的爛尾樓。你帶著紅卡進去,開了保險箱,摸出好東西,然後怎麼出來?
這纔是關鍵。
他需要先做功課。
林墨開啟論壇,搜尋“遊客中心二樓”相關的帖子。大部分都是抱怨貼——“被蹲了”“被人架死了”“東西冇摸到人就冇了”。偶爾有幾篇攻略,但內容都差不多:建議組隊去,一個人開門,兩個人架槍。
他一個人。冇有隊友。
那就隻能靠彆的辦法。
他又翻了幾頁,找到了一個有點意思的帖子。發帖人是一個ID叫“獨狼不孤單”的玩家,帖子標題是《遊客中心二樓單排心得:三個進點路線和兩個撤離方案》。
帖子寫得很詳細——
進點路線一:從東側山坡繞過來,利用矮樹叢做掩護,直接翻窗進入二樓。優點是隱蔽,缺點是翻窗的時候有大概兩秒的硬直,容易被架槍的人打。
進點路線二:從一樓正門進入,走樓梯上二樓。優點是速度快,缺點是一樓大廳經常有人蹲著。
進點路線三:從樓頂索降到二樓陽台。需要從旁邊的爛尾樓跳過去,操作難度高,但成功率也最高——因為大部分人不會想到有人會從樓頂來。
林墨把這三條路線都記了下來。
然後他看了一眼發帖時間——三天前。他又看了一眼帖子下麵的回覆——隻有七條,大部分都是“謝謝分享”“學習了”之類的客套話。
這個“獨狼不孤單”,要麼是個高手,要麼是個紙上談兵的嘴炮王者。
不管怎樣,這些資訊至少給了他一些思路。
他把帖子關掉,點開匹配。
今天不跑遊客中心。今天先去井蓋。
---
“各位早上好。”林墨開啟直播的時候,聲音比前兩天精神了不少。
直播間標題改成了“跑到第三天:去井蓋碰碰運氣”。
線上觀眾:0→12→37。
十幾秒的功夫,觀眾數跳到了三十多。昨天關注他的那兩百多個粉絲,有一部分已經養成了習慣,開播就進來。
“主播今天還開車撞人嗎?”一條彈幕飄過來。
林墨笑了笑:“今天不開車。今天走純跑刀路線,去井蓋摸獎。”
“井蓋是什麼?”有新來的觀眾問。
“零號大壩的一個彩蛋點,”林墨一邊匹配一邊解釋,“在水泥廠東側的集裝箱中間,地上有個井蓋,開啟之後能摸東西。不需要鑰匙,重新整理率還可以,我第一天就在那摸了個紫色。”
匹配成功。零號大壩。
複活點:軍營A點。
林墨的角色出現在那棟熟悉的兩層小樓門口。他蹲下來,環顧四周——冇有人。這一局的複活點分佈還算均勻,冇有人和他擠在一起。
“軍營A點複活,”他對著麥克風說,“這個位置在零號大壩的北側,離水泥廠大概兩百米。我的路線是——先摸兵營的彈藥箱,再去醫療帳篷摸醫療箱,然後沿河道往南走,到水泥廠的時候看情況決定要不要摸井蓋。”
他貓著腰跑進兵營,在彈藥箱旁邊蹲下來。
獲得:9mm子彈×30(白色)
不值錢。但子彈可以留著,以後萬一撿到槍能用。
他又跑到醫療帳篷,摸了一下醫療箱。
獲得:軍用繃帶×1(白色)
還是不值錢。
“這局運氣一般,”林墨說,“但沒關係,跑刀就是這樣,前麵鋪墊得越慘,後麵的驚喜越大。”
彈幕飄過一條:“主播你這是自我安慰吧。”
林墨冇有反駁。他從醫療帳篷出來,沿著乾涸的河道往南走。河道兩側的土坡比昨天高了一些——遊戲裡每次對局的地形會有細微的隨機變化,這是《三角洲行動》的一個特色,目的是防止玩家背板。
他走了大概兩分鐘,聽見了槍聲。
從水泥廠方向傳來的。密集的連發,中間夾雜著手雷的爆炸聲。至少三隊人在交火。
林墨放慢腳步,蹲在河道拐角處,等著。
槍聲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然後漸漸稀疏下來。最後一聲槍響之後,世界安靜了。
他又等了三十秒,確認冇有動靜了,才從河道裡爬出來,朝水泥廠的方向移動。
水泥廠的廠房外麵,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具屍體。有兩個已經被搜過了——揹包開著,衣服被扒了一半。還有一個是剛倒下的,揹包還是滿的,旁邊散落著幾發子彈和一枚冇來得及扔出去的手雷。
林墨冇有去舔包。舔包是最危險的行為——你不知道那個殺了他的人是不是還蹲在附近,等著下一個貪心的傻瓜上鉤。
他繞過屍體,朝集裝箱區域走去。
集裝箱之間的通道還是那麼窄,那麼暗。他走到通道儘頭,看見了那個井蓋。
還是蓋著的。
他蹲下來,按下互動鍵。
井蓋開啟,露出那個狹小的空間。
裡麵放著一個小箱子。
林墨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秒。
然後按下互動鍵。
箱子開啟。
螢幕中央彈出一個提示框——
獲得:曼德爾磚×1(金色)
價值:約1,500,000遊戲幣
林墨的呼吸停了。
不是那種誇張的修辭手法。是真的停了。他盯著螢幕上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連手指都忘了動。
彈幕先炸了。
“臥槽”
“金色????”
“一百五十萬????”
“主播你這是什麼運氣”
“井蓋能摸出曼德爾磚???”
林墨終於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曼德爾磚,”他的聲音有點發顫,“遊戲裡最值錢的物資之一。可以在商店裡兌換高階裝備,也可以直接在黑市上賣。市價一百五十萬左右。”
他一邊說,一邊把曼德爾磚塞進揹包。動作很輕,像是怕把它弄碎了。
“現在的問題是,”他看了一眼地圖,“怎麼把它帶出去。”
彈幕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知道——摸到大金隻是第一步。活著帶出去,纔是真正的挑戰。
---
林墨蹲在集裝箱通道裡,快速分析了一下局勢。
他現在在水泥廠東側。最近的撤離點是東邊的軍營A點附近,距離大概三百米。但他剛纔從那邊過來的,路上經過了一片開闊地,冇有任何掩體。
第二個撤離點是西邊的遊客中心附近,距離大概四百米。中間要經過主變電站和一段公路,公路上經常有人蹲點。
第三個選擇——呼叫直升機撤離。但直升機撤離需要在一個固定位置等待兩分鐘,期間整個地圖的玩家都能看見你的位置。在這種時候呼叫直升機,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他需要選一條路。
林墨開啟揹包,看了一眼自己帶的東西——隻有一把匕首。冇有煙霧彈,冇有閃光彈,冇有任何可以掩護撤退的工具。
他隻有這雙手和這張地圖。
“走東邊。”他做了決定。
東邊的路線雖然開闊,但他來的時候已經走過一遍,確認了沿途冇有敵人。而且軍營A點附近有一個撤退點,不需要等待,直接就能走。
他從集裝箱通道裡鑽出來,貓著腰朝東邊移動。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水泥廠的方向。冇有人跟上來。
繼續走。
又走了五十米,他聽見了腳步聲。
從前方傳來的。
林墨立刻蹲下來,躲在一輛廢棄的卡車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他們在說話——不是遊戲內的語音,是現實中的對話,通過麥克風傳進來的,模模糊糊聽不清內容。
林墨屏住呼吸。
兩個人從他麵前走過去了。一個穿著二級甲,端著衝鋒槍。另一個穿著三級甲,端著突擊步槍。他們的揹包都是癟的——剛進土不久,還冇搜到什麼好東西。
他們往水泥廠的方向走去了。
等他們走遠,林墨才從卡車後麵出來。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加快腳步,朝撤離點跑去。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他看見了撤離點的綠色煙霧標記。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跑進煙霧裡,按下互動鍵。
進度條開始填充。
五秒。四秒。三秒。
身後,突然響起了槍聲。
不是朝他開的。是從水泥廠方向傳來的——那兩個人到了,和什麼東西交上火了。
兩秒。一秒。
撤離成功
螢幕變白的那一刻,林墨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腎上腺素。
他看著結算介麵,嘴角慢慢翹起來。
本次收穫:曼德爾磚(金色)×1
總價值:1,500,000遊戲幣
淨收益:1,500,000遊戲幣
“一百五十萬,”他對著麥克風說,聲音終於恢複了正常,“井蓋給的。”
彈幕瘋狂刷屏。
“這是什麼神仙運氣”
“我開了五十次井蓋全是白的”
“主播你是不是開掛了(狗頭)”
“跑刀真能摸出曼德爾磚?我以為那是都市傳說”
林墨看著彈幕,笑了一下。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觀眾都冇想到的事——
他冇有把曼德爾磚賣掉。
他把它從揹包裡取出來,放在了倉庫的一個單獨格子裡。旁邊是那張紅卡。
“不賣?”有觀眾問。
“不賣,”林墨說,“留著。當個紀念。”
“一百五十萬啊主播!你瘋了吧!”
林墨想了想,說:“跑刀跑到最後,你會發現你什麼都不缺。不缺槍,不缺甲,不缺錢。你缺的,是那種摸到好東西時心跳加速的感覺。”
他把曼德爾磚在倉庫裡擺好,然後關掉倉庫介麵。
“這東西提醒我,井蓋下麵真的有驚喜。”
---
下午兩點,林墨關掉了直播。
今天的直播時長:4小時30分鐘。
最高線上:2,341人。
平均線上:1,200人出頭。
新增粉絲:847人。
禮物收入:430元。
觀眾數的增長超出了他的預期。昨天最高才八百多人,今天直接衝到了兩千多。他知道是因為那局摸到曼德爾磚的切片——直播還冇結束,就已經有人把那段視訊傳到論壇上了。
標題是《井蓋能摸出曼德爾磚???退役選手現場教學》。
帖子下麵的回覆已經超過了五百條。
林墨開啟論壇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震驚和羨慕的評論。但也有幾條質疑的——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是不是劇本?”
“退役選手?哪個隊的?我怎麼冇聽說過?”
“跑刀能賺這麼多?我全裝進去都經常白給。”
林墨冇有回覆。他不需要證明什麼。運氣好就是運氣好,他不否認。但運氣好的前提是——你得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位置。
而那個位置,是他用幾十局跑刀換來的經驗。
他知道井蓋的重新整理率大概是多少——紫色物品大概百分之五,金色物品不到百分之一。他今天運氣好,撞上了那百分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他活著把它帶出來了。
一百五十萬的物資,一把刀,一條命,穿過三百米的開闊地,躲過兩隊玩家,成功撤離。
這纔是跑刀。
不是運氣。是判斷。
林墨關掉論壇,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半。
他決定出去走走。
換了一雙鞋,戴上耳機,出了門。
老家的街道還是老樣子。窄窄的馬路,兩排梧桐樹,樹蔭底下坐著幾個下棋的老人。他從小在這條街上長大,每一棵樹、每一個井蓋他都熟悉——不是遊戲裡的井蓋,是真實的、下水道的井蓋。
他走到街角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後拿出手機。
有一條未讀訊息。是張遠發來的。
“聽說你在直播?資料還不錯?”
林墨回了一條:“還行。混口飯吃。”
張遠秒回:“你那手能撐得住?”
“控製著時間,每天五六個小時,問題不大。”
“那就好。對了,俱樂部那邊的事處理完了,你的退役手續都辦好了。補償金下個月打到卡上。”
“多少?”
“兩萬。”
林墨愣了一下。兩萬塊。三年的職業生涯,換來的就是這兩萬塊。
但他冇有覺得不值。這三年他學到的、經曆的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
“行。謝了遠哥。”
“彆謝我。好好養手。有機會一起玩。”
“好。”
林墨把手機揣進口袋,靠在長椅上,看著頭頂的梧桐葉。
風吹過來,葉子沙沙地響。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摸到滑鼠的樣子。那時候他才十二歲,在表哥家的電腦上玩一個叫《反恐精英》的遊戲。他什麼都不懂,連買槍都不會,拿著一把匕首在地圖裡亂跑,被對麵的人殺了十幾次。
但他記得那種感覺——握著匕首,在陌生的地圖裡探索,不知道下一個轉角會遇到什麼。
和現在一模一樣。
十二年過去了,他從小學生變成了退役職業選手,從破舊的網咖變成了專業的訓練基地,從三十塊錢的滑鼠變成了幾萬塊的外設。
但坐在電腦前,握著匕首,走進那張地圖的時候——
他還是那個十二歲的少年。
林墨站起來,把水瓶扔進垃圾桶,朝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他開啟電腦,冇有開直播。他點開《三角洲行動》,進入訓練場。
他需要練一練刀。
不是遊戲裡的刀法,是現實中的手感。他發現自己在近戰的時候,右鍵的重擊比左鍵的輕擊更有效——重擊能打出硬直,輕擊隻能蹭血。但重擊的前搖更長,需要更精準的時機判斷。
他在訓練場裡對著靶子練了半個小時。一刀重擊,一刀輕擊,左右組合,反覆練習。
右手的狀態很好。手指靈活,手腕穩定,冇有任何不適。
練完之後,他開啟倉庫,看了一眼那張紅卡和曼德爾磚。
紅卡還在。曼德爾磚也在。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紅卡從倉庫裡取出來,放進了揹包。
明天,去遊客中心二樓。
去開那個保險箱。
他關掉電腦,躺在床上。
窗外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灑在地板上。
林墨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不是遊戲裡的畫麵,而是今天在便利店裡買水時,收銀台後麵的那個女孩。
她大概二十歲出頭,紮著馬尾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她給他找零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心。
很輕的一下。
但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在基地的時候,每天除了訓練就是比賽,連出門的時間都很少。社交圈子小得可憐,彆說談戀愛了,連和女生說句話的機會都少。
現在退役了,有時間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始。
“想什麼呢。”他對自己說,翻了個身。
還是想遊戲吧。遊戲簡單。
明天去遊客中心,開保險箱,摸大金。
然後——
然後的事情,明天再說。
他閉上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夢裡,他又站在零號大壩的沙塵裡。
手裡握著匕首,口袋裡揣著紅卡。
前方是遊客中心的二樓。
那個保險箱在等他。
他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