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沃倫一邊絮絮叨叨地講著他在城堡老爺口中聽到的「秘聞」,一邊拉開商行最裡的布簾,朝著伊恩擠眉弄眼道:
「格林老爺,店裡又新進了一批奴隸,我特意留下了幾位女奴,是您喜歡的年輕女孩,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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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沃倫將「年輕」二字咬得極死,猥瑣地搓手笑道。
伊恩嘴角抽搐,滿頭黑線地擺手拒絕。
這老傢夥還真把自己當成變態蘿莉控了。
幸好冇讓格蕾絲跟著一起來。
否則這小傻子不知道得胡思亂想多久。
老沃倫遺憾地收回手,眸光落在伊恩胸前的十字架符號上,眼珠子轉了一轉,猶豫地上前說道:
「格林老爺,您有時間嗎?」
「哦?」
伊恩眉頭一挑,望向侷促不安的老沃倫,似笑非笑道:
「怎麼?」
「格林老爺,您知道種子商人約翰嗎?」
伊恩搖搖頭。
「不認識。」
「約翰是我認識的一位外城領主,領地就位於恩卡城邦附近,當然,和尊貴的格林老爺冇法比,他的小女兒在災獸潮中被傳染了疫病,現在躺在床上就要死啦,」
「他求我幫幫忙,去白魔法塔裡購買一份聖水治病,可您知道的,災獸潮剛剛過去,白魔法塔的聖水早就被恩卡大人全部取走了。」
「格林老爺您是尊貴的白魔法師,所以我想讓您幫幫忙……」
老沃倫額頭沁出幾滴汗水,用粗糙的手指比劃出一個數字:
「出價三金幣,格林老爺,這已經是約翰能掏出來的大半家當了。」
三金幣?
伊恩立刻精神了起來。
他倒也不是饞這三金幣,作為前世生在紅旗下的三好青年,伊恩可無法坐視一個無辜小女孩就這麼白白死去。
不過,現在的伊恩並不懂得如何施展治療魔法。
但這並無大礙,他可以現場學習嘗試,再不濟,他也能通過初級軀體強化魔法暫時吊住小女孩的命,之後再回到白魔法塔取得聖水,徹底祛除她身上的疫病。
並且,據老沃倫所說,約翰還是一位種子商人。
伊恩的心思驟然活絡了起來。
現在恩卡城邦中的種子價格飆升,主要原因是因為最近是春種期,其次是災獸潮導致了大量農田遭受破壞,在恢復農業生產的過程中需要大量種子。
反而在獸潮前飛漲的糧食價格,現在卻一路走低。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整週的麥種價格都會居高不下。
但伊恩很清楚,「意外」馬上就要發生了。
水源汙染。
恩卡城邦中的部分水管已經開始流出汙水,但在恩卡的有意控製下,訊息暫未廣泛傳播,被矇在鼓裏的種子商人們還在囤貨建倉,做著發財的美夢。
當農業的「血液」——水源,無法維持充足供應時,農田規模收縮,種子價格下跌就成了必然的未來。
與之相對的,糧食產品的價格則會大幅上漲。
如果伊恩能說服約翰在這個種子市價居高不下的時間段,一口氣兜售掉所有儲存的麥種,轉而囤積麥粉等糧食產品……
伊恩嘴角微微上揚,拍拍老沃倫的肩膀,義正言辭道:
「我怎麼能放任一個無辜的女孩白白死去呢,告訴我她在哪兒。」
老沃倫聞言大喜,清楚這十銀幣的中介費已經大半落進自己口袋裡了,當即表示他可以親自引領伊恩前往約翰的領地。
於是,老沃倫關上了自家商鋪的大門,領著伊恩向奴隸市集外走去。
這心眼多的老傢夥故意帶著伊恩在市集中轉了一圈,惹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周圍的奴隸商人都羨慕得眼睛發紫。
無需任何言語,伊恩僅僅隻是出現在老沃倫身旁,便在無形之中提高了他的「分量」,打響了老沃倫商鋪的招牌。
這老東西究竟是怎麼巴結上這位尊貴的白魔法師的?
商人們望著兩人一前一後遠去的背影,嫉妒得牙齒都要咬碎,最終隻能發出無可奈何的苦笑,默默收回了目光。
……
恩卡城邦外,一座高大的白石城堡內。
裝潢典雅的客廳中。
約翰,一位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絲綢長袍,恭敬地向伊恩遞來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如同一位家僕一般守候在伊恩身旁。
「尊敬的白魔法師大人,有勞您親自來到這裡,我代小艾拉感謝您的仁慈與高潔。」
約翰先是開口恭維,緊接著又端來一盤煮好的羊羔肉,親自為伊恩淋上醬汁,點頭哈腰道:
「這是上好的羔羊肉,請大人品嚐。」
同樣在一旁守候的老沃倫感慨約翰的態度之低下,身為一名領主,此時卻表現得像奴隸一般。
伊恩揮動刀叉,切下一小塊蘸滿褐色醬汁的羊肉,輕輕放入嘴中。
嗯……
味道居然還不錯。
鹹鮮醬汁緊緊包裹著鮮嫩的羔羊肉,在舌尖迸發出誘人的肉香。
伊恩三兩口解決掉羊排,非常滿意主人家的招待,擦乾將嘴角的油汙後,淡淡道:
「帶我去見那個小女孩吧。」
「是是,請往這邊走。」
聞言的約翰大喜,明白自己的女兒終於有了生的希望,連忙將伊恩帶到了小艾拉的房間前。
伊恩剛推開房門,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腐臭味。
「嗯?」
伊恩心中一動,快步走進房間,隻見在臥室的大床上正躺著一位年幼的女孩。
女孩生得乖巧可愛,臉頰卻帶著一抹詭異的淡青色,雙眼緊閉,一副生命垂危的虛弱模樣。
湊上前後,伊恩更加確定了,現在女孩身上散發出的味道,正是先前恩卡帶來的汙水中蘊含的屍體腐臭。
並且……
伊恩將手指貼上小艾拉的額頭,闔上雙眼。
作為自然法師,伊恩的精神力對於生命氣息尤其敏感。
如果他冇感知錯的話,艾拉的生命力正在不斷地向外流失,這種特徵不像是疫病,反倒像是——
詛咒!
冇錯,艾拉並非是患上了疫病,而是被某種東西詛咒了,生命力不斷流失,才導致了女孩生命垂危。
伊恩睜開眼睛,神情嚴肅地環顧四周,眸光劃過臥室擺放著的各類傢俱,最終視線停留在了臥室左側,側對著床榻的玻璃窗。
窗外葉片密佈,枝丫橫生,幾隻通體幽藍的鸚鵡蹲坐在枝頭,瞪著純黑的眼眸,歪著腦袋,同伊恩對上了視線。
鸚鵡舒展著雙翼,身子抖了抖,竟又睜開了兩對眼睛,六隻純黑瞳孔倒映著約翰驚恐的神情,尖細的鳥喙張開,發出陣陣刺耳鳴叫。
「深淵的氣息……」
伊恩喃喃道,神情驟然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