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江城市,褪去了盛夏的燥熱,晚風帶著長江水汽的微涼,拂過鱗次櫛比的高樓。林夢瑤趴在書桌前,指尖劃過手機螢幕上的火鍋店宣傳圖,紅油翻滾的鍋底裏,毛肚、鴨腸、肥牛卷堆疊如山,看得她嚥了咽口水。
她點開與李安的 QQ 對話方塊,輸入框裏的文字刪了又改。最後,她深吸一口氣,敲下一行字:“李安,週末有空嗎?新開的‘蜀地紅’川味火鍋,聽說毛肚脆得能彈牙,鴨腸七上八下就入味,我們一起去嚐嚐呀?”
訊息傳送成功的瞬間,林夢瑤的心怦怦直跳。她和李安認識十年,他們是鄰居,李安父母早逝,自己靠貧困補助每月又1400完全夠用,上學免費。小時候她總愛纏著這個 “安哥”,跟著他去江邊釣魚,去後山探險。後來李安退學,聯係漸漸少了,但每次她遇到麻煩,李安總能第一時間出現。
中考結束後,林夢瑤考上了江城市最好的高中 —— 市一中。這個暑假,她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想找個人分享這份喜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安。
手機螢幕亮起,李安的回複簡潔明瞭:“好。地址發我,我提前訂位。” 後麵還跟了一個簡單的笑臉表情。
林夢瑤瞬間笑眼彎彎,連忙把火鍋店的地址發過去,又補充道:“週六傍晚六點,不見不散!”
放下手機,林夢瑤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江麵上的遊船燈火。她其實一直好奇李安的工作。具體做什麽卻不肯多說。每次問李安,他也隻是笑著說 “普通工作,有點忙”。但林夢瑤記得,有一次她放學遇到小混混騷擾,李安趕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眼神冷得讓小混混當場嚇哭。還有一次,她半夜發燒,父母不在家,李安開車來接她去醫院,那輛車沒有車牌,駕駛座上的人對李安恭敬得不像話。
“肯定是很厲害的工作吧。” 林夢瑤喃喃自語,心裏對這個神秘的安哥,更多了幾分依賴和好奇。
週六傍晚五點半,李安已經提前到了 “蜀地紅” 火鍋店。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 那是上次斬殺鬼母時留下的。火鍋店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辣椒、花椒和牛油的混合香氣,熱鬧得讓李安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幾分。
他訂的是靠窗的卡座,視野開闊,能看到街上的人來人往。服務員端來茶水,李安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曉雅發來的訊息:“李隊,鬼母殘留的陰氣已經徹底清除,負三樓的地脈已經穩定。另外,局裏收到訊息,江城市近期有一批走私的靈異遺物流入市場,可能與城西市的邪術師餘黨有關,需要留意。”
李安回複:“知道了,我這邊忙完就回局裏。” 他收起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靈異局的工作永遠沒有盡頭,剛解決完鬼母,又迎來新的隱患。但此刻,他不想讓這些陰暗的事情,打擾到即將到來的溫馨時光。
六點整,林夢瑤準時出現。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紮著高馬尾,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少女的青澀與活力撲麵而來。她一眼就看到了窗邊的李安,笑著跑過去:“安哥!我來啦!”
李安站起身,拉開對麵的椅子:“坐吧,剛點了鍋底,你看看還想吃什麽。” 桌上的選單已經翻開,李安點了林夢瑤愛吃的鴛鴦鍋,還有毛肚、鴨腸、肥牛卷、蝦滑等一堆菜品。
林夢瑤坐下,拿起選單看了看,笑著說:“安哥,你點的都是我愛吃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毛肚放進紅油鍋底,七上八下涮了幾下,塞進嘴裏,脆嫩的口感讓她眼睛一亮:“哇!真的好脆!太好吃了!”
李安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嘴角也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好吃就多吃點。” 他給林夢瑤夾了一塊鴨血,“這個鴨血很嫩,你嚐嚐。”
兩人邊吃邊聊,林夢瑤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中考後的趣事:“我們班有個男生,中考前天天熬夜複習,結果考試那天睡過頭,差點錯過考試,最後還是他媽媽騎著電動車,一路闖紅燈把他送到考場的,想想就好笑!” “還有我們班主任,考前說考得好就帶我們去旅遊,結果成績出來,他自己先跑去國外度假了,把我們忘得一幹二淨!”
李安耐心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眼神裏滿是寵溺。他太久沒這樣放鬆過了,每天麵對的不是怨氣衝天的鬼怪,就是生死一線的險境,林夢瑤的笑聲,像一束暖陽,驅散了他心頭積攢的陰翳。
吃到一半,林夢瑤忽然放下筷子,臉上帶著點猶豫和期待:“安哥,下週一我高中開學,爸媽要去外地出差,你能不能…… 送我去學校呀?”
李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沒問題。幾點開學?我來接你。”
“早上八點報到!” 林夢瑤立刻笑了,“太好了!有安哥送我,我就放心了。市一中我還沒去過呢,聽說校園很大,怕找不到教室。”
“放心吧,到時候我陪你進去。” 李安說。
林夢瑤開心地舉起飲料杯:“謝謝安哥!幹杯!”
兩人碰了碰杯,飲料的清甜混合著火鍋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鄰桌的幾個年輕人偶爾會看向這邊,目光落在林夢瑤身上,帶著驚豔,又在看到李安時,露出幾分疑惑 —— 這個穿著普通的男人,怎麽會和這麽漂亮的女孩一起吃飯?
李安察覺到這些目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他不想在這種場合惹麻煩,隻是不動聲色地往林夢瑤身邊挪了挪,擋住了那些探究的視線。
林夢瑤並沒有在意這些,她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對高中生活的憧憬:“我聽說市一中的社團很多,我想加入文學社和繪畫社,安哥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喜歡就去試試。” 李安笑著回應,心裏卻在想,市一中位於市中心,附近是繁華的商業區,人流量大,正好是走私靈異遺物可能流通的區域,到時候送林夢瑤開學,可以順便留意一下線索。
一頓火鍋吃了兩個多小時,直到晚上八點多,兩人才走出火鍋店。晚風微涼,林夢瑤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安哥,我家就在前麵那個小區,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到樓下。” 李安不容拒絕地說。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夢瑤偶爾會踢一下路邊的小石子,嘴裏哼著流行歌曲,心情格外愉悅。李安跟在她身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多年的靈異局工作,讓他養成了隨時戒備的習慣。
送到小區樓下,林夢瑤轉過身:“安哥,謝謝你請我吃火鍋,還答應送我開學。”
“應該的。” 李安說,“早點上去休息,週一早上我七點來接你。”
“好!安哥再見!” 林夢瑤揮揮手,轉身跑進了小區。
李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才轉身離開。他走到路邊,一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過來,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人恭敬地說:“李隊,去哪?”
“回局裏。” 李安拉開車門,坐進後座,“順便查一下市一中附近的監控,重點關注最近一週的可疑人員,尤其是涉及文物交易的。”
“是,李隊。”
轎車緩緩駛離,融入夜色之中。李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裏交替閃過林夢瑤的笑臉和靈異局的任務資訊。他知道,這份平靜的時光隻是短暫的喘息,真正的戰鬥還在前方,但他會拚盡全力,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