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封印的工作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
秦風將最後一張封靈符貼在畫上,畫裏的女人身影瞬間變得模糊,鎖魂紋的紅光也暗淡了下去。探靈符顯示,封印的靈能濃度恢複了正常,至少能支撐三個月。
四人鬆了一口氣,坐在圓桌旁,吃著張叔準備的晚飯。
晚飯很豐盛,四菜一湯,都是江城的特色菜。但四人都沒什麽胃口,腦海裏都想著畫裏的女人,還有地下室深處的鐵門。
“張叔,地下室深處的鐵門,是什麽地方?” 李安還是忍不住問道。
張叔正在收拾碗筷,聽到李安的問題,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說道:“那是靈異局的秘密儲物室,存放著一些危險的邪物和法器,由靈異局直接管理,我也沒有鑰匙。”
李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但他知道,張叔在撒謊。
因為他看到,張叔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錶,微微動了一下。
晚飯後,四人各自回到臥室,開始修煉。
李安坐在修煉室的蒲團上,運轉靈能,注入伏魔紋。
這一次,伏魔紋的反噬比之前更強烈。黑色斑點瘋狂蠕動,蔓延到了龍頭圖案上,哀嚎聲變得清晰起來,像是有人在他的耳邊尖叫。
李安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受到,伏魔紋裏的怨靈,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它們似乎受到了畫裏女人怨氣的刺激,開始瘋狂地掙紮。
就在這時,修煉室的窗戶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窗戶上劃了一下。
李安睜開眼睛,看向窗戶。
窗戶是關著的,外麵是茂密的青竹,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李安皺起眉頭,走到窗戶前,開啟窗戶。
一股冷風吹了進來,帶著竹香和一絲淡淡的腥甜氣味。
窗外的青竹長得很茂密,幾乎貼到了窗戶上。李安仔細檢查了一下窗戶,發現窗沿上,有一個小小的劃痕,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劃痕的旁邊,有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幹了。
李安用手指蘸了一點液體,放在鼻尖聞了聞。
是血。
而且,是帶著怨氣的血。
李安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關上窗戶,轉身看向修煉室的門。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踩在二樓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李安的聽力異於常人,能清晰地聽到。
腳步聲從走廊的一端,朝著他的臥室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李安走到修煉室的門口,握住了腰間的龍虎劍。
腳步聲在他的臥室門口停了下來。
緊接著,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李隊長,你在嗎?” 是張叔的聲音。
李安鬆了一口氣,開啟門:“張叔,有事嗎?”
張叔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熱茶:“我看你修煉了很久,怕你口渴,給你送杯茶來。”
張叔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平靜,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但李安注意到,張叔的鞋子上,沾著一點青竹的葉子。
而他的窗戶外麵,就是青竹。
“謝謝張叔。” 李安接過熱茶,“麻煩你了。”
“不客氣。” 張叔笑了笑,“早點休息,明天林溪女士會來,你們還要對接任務。”
說完,張叔便轉身離開了,腳步聲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李安看著張叔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裏的熱茶,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到窗戶前,再次開啟窗戶。
窗外的青竹裏,有一個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
李安立刻追了出去。
他從窗戶跳下去,落在別墅的院子裏。院子裏的青竹長得很茂密,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李安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黑影的速度很快,在青竹裏穿梭,像是一條魚。李安的速度也不慢,他運轉靈能,身體變得輕盈,緊緊跟在黑影後麵。
追了大約十分鍾,黑影突然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那片空地在青竹山的半山腰,空地上有一個小小的亭子,亭子的柱子上,雕刻著黑色的紋路。
鎖魂紋。
李安走到亭子前,看向黑影。
黑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了真麵目。
是張叔。
張叔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溫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冰冷。他的眼睛,變成了純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他的手腕上,手錶已經被摘了下來,露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鎖魂紋。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李安低聲說道,握住了龍虎劍。
張叔咧嘴一笑,嘴角以一個違背骨骼結構的角度向上咧著,和鎖魂紋上的人臉一模一樣:“李安,果然聰明。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張叔的身體猛地暴漲,變成了一個兩米高的巨人。他的身上,鎖魂紋瘋狂閃爍,紅光衝天。
“你的伏魔紋,歸我了!”
張叔朝著李安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李安拔劍出鞘,龍虎劍的金光暴漲,朝著張叔劈去。
“叮!”
龍虎劍砍在張叔的身上,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張叔的身體,竟然堅硬得像鋼鐵。
“沒用的!” 張叔冷笑一聲,一掌拍向李安的胸口。
李安側身躲開,張叔的手掌拍在地上,地麵瞬間裂開,形成一道深溝。
李安運轉靈能,注入伏魔紋。
金光從李安的左臂射出,朝著張叔的鎖魂紋纏去。
“啊!”
張叔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伏魔紋的金光,對他的鎖魂紋有著致命的克製。
但張叔的實力,遠比李安想象的要強大。他忍著痛苦,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李安的左臂。
鎖魂紋的黑氣,瘋狂地湧入李安的身體,朝著伏魔紋纏去。
李安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的怨靈,從張叔的鎖魂紋裏湧出來,撕咬著他的伏魔紋。
伏魔紋的金光開始閃爍,黑色斑點瘋狂蔓延,幾乎覆蓋了整個龍頭圖案。
李安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他彷彿看到了無數的生魂,被鎖魂紋吞噬,在黑暗中哀嚎。他彷彿看到了紋宗的祭壇,祭壇上,擺滿了刻著鎖魂紋的人皮。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站在祭壇上,手裏拿著一個紋身機,正在給一個女人紋鎖魂紋。
那個女人,就是畫裏的女人。
就在李安的意識快要被吞噬的時候,三道金光突然射來,精準地打在張叔的身上。
“張叔,受死吧!”
是秦風、蘇曉雅和王浩的聲音。
秦風的鎮靈符,王浩的陽炎,蘇曉雅的影靈,同時攻向張叔。
張叔的身體猛地一頓,抓著李安左臂的手,鬆開了。
李安趁機後退,運轉靈能,將侵入體內的黑氣逼出。
“你們這些小輩,竟然敢壞我的好事!” 張叔怒吼一聲,身上的鎖魂紋紅光暴漲,朝著三人撲去。
李安深吸一口氣,龍虎劍的金光暴漲,朝著張叔的眉心劈去。
“破!”
一聲低喝,龍虎劍的劍尖,刺入了張叔的眉心。
張叔的身體猛地一僵,身上的鎖魂紋紅光快速暗淡。他的眼睛,恢複了正常,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救…… 救我……”
緊接著,張叔的身體,開始化作無數縷黑氣,想要四散逃逸。
秦風早有準備,迅速掏出一張困靈符,擲向空中。困靈符化作一個金色的結界,將所有黑氣都困在裏麵。
王浩的陽炎,蘇曉雅的影靈,李安的伏魔紋,同時攻向結界裏的黑氣。
黑氣被徹底灼燒幹淨,隻留下一個小小的黑色紋身圖案,落在地上。
那是紋宗的標誌,一個扭曲的龍頭,纏繞著黑色的紋路。
四人癱坐在地上,都累得氣喘籲籲。
李安看著地上的紋身圖案,又看了看別墅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張叔是臥底,那這個別墅,會不會還有其他的臥底?
靈異局的對接人林溪,會不會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