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派出所接到特殊任務 —— 處理陳默住處的靈異事件。
具體事件是:陳默的左臂上,盤踞著一幅栩栩如生的紋身 —— 那是他已故的女友林薇。三個月前,林薇在一場車禍中離世,悲痛欲絕的陳默在巷尾一家陰森的紋身店,讓老闆將林薇的模樣刻進了麵板。老闆當時眼神詭異,指尖劃過紋身圖案時帶著刺骨的涼意,隻說 “這紋身會陪你一輩子,連魂魄都不會分開”。
紋身後,厄運接踵而至。陳默上班頻繁遲到,地鐵總能精準錯過;喝口水都會嗆到,走路常被石子絆倒,膝蓋磕出的傷口癒合後會留下暗紫色的紋路,像紋身的觸角;公司專案接連出錯,他被降職降薪,就連養了五年的貓都在某天夜裏無故失蹤,隻留下一撮沾著黑毛的血跡。更詭異的是,每到深夜,他總能感覺到身邊有溫熱的氣息,林薇的聲音會在耳邊低語,柔軟的手臂會纏繞上他的脖頸,指尖劃過麵板時帶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夜夜笙簫,醒來時床單總是淩亂地纏在身上,像裹屍布一般,枕頭上還會殘留幾根不屬於他的、泛著黑氣的長發。
陳默的身體日漸消瘦,顴骨凸起如骷髏,眼窩深陷發黑,原本健壯的身形變得隻剩一把骨頭,麵板鬆弛地貼在骨架上,透著病態的青白色。他知道這和紋身有關,卻捨不得洗掉 —— 那是他與林薇唯一的聯係,哪怕這份聯係帶著致命的寒意。
這天半夜,陳默被尿意憋醒,喉嚨幹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農村的院子漆黑一片,月光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隻有樹枝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蠕動,像無數條毒蛇。他裹緊外套,踩著石板路走向院角的廁所,鞋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彷彿在敲打著棺材板。廁所是老式旱廁,四麵漏風,彌漫著刺鼻的糞臭與腐朽味,牆角還結著一層暗綠色的黴斑,像凝固的膿水。
剛蹲下身,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沾著黏液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像是有人光著腳踩在血泊裏。陳默猛地回頭,借著從廁所縫隙透進來的一絲微光,林薇的身影赫然站在廁所門口。她穿著車禍時的白色連衣裙,裙擺沾滿暗紅的血跡,已經凝固成硬塊,不少地方還掛著暗黑色的碎肉;臉色慘白如紙,麵板下青筋凸起,像有蟲子在蠕動;雙眼是兩個漆黑的空洞,汩汩往外冒著黑氣;更恐怖的是,她的嘴角咧到耳後,露出森白的牙齒,齒縫裏還卡著幾根黑色的頭發,聲音像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嘶啞又黏膩:“阿默,你想我嗎?我好冷…… 好孤獨……”
陳默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連滾帶爬衝出廁所,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鑽心,卻不敢停下。他跌跌撞撞跑回屋裏,反手鎖上門,後背死死抵著門板,渾身冷汗淋漓。他顫抖著看向客廳的穿衣鏡,猛地瞳孔驟縮 —— 左臂上的紋身消失了!原本林薇的肖像處,隻剩下一片光滑的麵板,可麵板下卻有無數細小的黑色紋路在蠕動,像剛孵化的蛆蟲,沿著血管蔓延。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心髒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他抓起外套,連鞋都沒穿,赤著腳衝進漆黑的夜色,一路狂奔到鎮上的派出所,死死抱住民警的腿不肯鬆手,語無倫次地訴說著遭遇,指甲深深嵌進民警的褲腿,帶出幾道血痕。民警起初以為他精神失常,可看著他蒼白消瘦、滿眼驚恐的模樣,又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腐臭味,想起最近鎮上流傳的 “紋身索命” 傳聞 —— 已有三個紋了同款 “思念紋身” 的人離奇死亡,死狀都是皮包骨頭,身上布滿黑色紋路 —— 便將他暫時留下,同時上報了上級。
原來這並非個例,那家紋身店老闆是邪術師,專門用死者魂魄煉製 “鎖魂紋”,將怨靈封在紋身中,靠吸食活人的精氣壯大,等精氣被吸盡,死者的魂魄就會被怨靈吞噬,成為紋身的一部分。民警給了陳默一張泛黃的符籙,讓他貼身戴著,隨後帶著他,與趕來的靈異局小隊匯合 。
回到院子,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麵而來,混合著血腥氣,讓人作嘔。屋內陰風陣陣,窗戶被吹得 “哐哐” 作響,像是有人在裏麵瘋狂撞擊。客廳中央,林薇的鬼魂懸浮在半空,麵目猙獰,周身散發著濃如墨汁的黑氣,黑氣中還纏繞著無數細小的、痛苦掙紮的虛影 —— 那是被吸食的精氣與殘缺魂魄凝聚而成,每個虛影都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哀嚎,人臉扭曲變形,分不清男女老少。“你們想拆散我們?” 她尖嘯著撲來,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指甲變得尖利如刀,長達三寸,泛著烏黑的光澤,劃過空氣發出 “嘶嘶” 的破風聲,黑氣所過之處,傢俱表麵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霜層下還滲出細小的血珠。
陳默下意識抬手抵擋,突然左臂傳來撕裂般的灼熱痛感,彷彿有一把燒紅的烙鐵在麵板下翻滾,緊接著,無數細小的黑色紋路從麵板下暴起,像血管破裂般凸起,隨後一道刺目的金光從紋路中迸發而出 —— 這金光並非溫暖柔和,而是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壓迫感,將整個客廳照得如同白晝,陰影在牆上扭曲逃竄,黑氣在金光下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像是無數隻蟲子被燒焦,還伴隨著淒厲的哀嚎,如同萬千冤魂在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