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鍾聲，從城郊中學老舊的鍾樓傳來，沉悶地回蕩在女生宿舍四樓。402 室的燈光早已熄滅，隻有窗外漏進來的慘白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剛好落在林薇薇的梳妝鏡前。
“薇薇，快睡吧，明天不是要跟你物件去看電影嗎？” 下鋪的小芩翻了個身，揉著惺忪的眼睛。洗發水的檸檬香還彌漫在空氣中，林薇薇半小時前剛洗了頭，此刻正坐在梳妝鏡前，背對著宿舍門，手裏握著一把桃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濕漉漉的長發。
“再梳會兒，頭發沒幹，打結了。” 林薇薇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不像平時那般嘰嘰喳喳。
小芩沒多想，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對麵床鋪的張萌和李雪早已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宿舍裏隻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以及那單調得令人心安的梳頭聲 —— 沙沙、沙沙，像春蠶啃食桑葉，又像細雨打在窗欞上。
不知過了多久，小芩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嗆醒。
那味道起初很淡，混雜在檸檬香裏，不易察覺。可漸漸地，血腥味越來越濃，帶著溫熱的腥甜，像剛從傷口裏湧出來的，直衝鼻腔，讓人胃裏翻江倒海。
小芩猛地睜開眼，心髒狂跳起來。
梳頭聲還在繼續，沙沙、沙沙，卻比剛才沉悶了許多，像是有什麽粘稠的東西黏在了梳子上，每一次劃過頭發，都伴隨著一聲模糊的 “嗤啦” 聲，像是皮肉被撕裂的動靜。
她悄悄撐起身子，借著月光，朝著林薇薇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忘了。
林薇薇還保持著坐姿，背對著她，可那烏黑的長發上，早已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液。血順著發絲往下淌，滴在白色的睡衣上，暈開一朵朵刺眼的血花，又順著衣角滴落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
而她手中的桃木梳，此刻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梳齒間纏繞著一縷縷頭發，還有白色的、帶著血絲的碎肉 —— 那是頭皮！
林薇薇的頭皮，已經被梳子反複刮擦得血肉模糊，露出下麵青白的顱骨。可她像是毫無知覺，依舊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梳著，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詭異的、滿足的微笑。
“啊 ——！” 小芩想尖叫，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隻能發出細碎的嗚咽。她嚇得渾身發抖，蜷縮在被子裏，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她不敢看，卻又控製不住地從指縫裏偷瞄。
林薇薇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頭發連同頭皮一塊一塊地脫落，散落在梳妝台上、地板上，可她依舊在梳，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月光透過鏡子，反射出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眼睛裏沒有任何神采，像是兩潭死水，隻有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詭異。
梳頭聲持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時，才戛然而止。
小芩在被子裏僵了一夜，渾身冰涼，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當窗外傳來第一聲鳥鳴時，她鼓起勇氣，慢慢挪開捂住眼睛的手。
梳妝鏡前，林薇薇已經不見了。
不對，她還在那裏。
小芩的目光往下移，看到林薇薇的身體直直地倒在地板上，頭顱歪向一邊，眼睛圓睜著，依舊是那副空洞的模樣。梳妝鏡上沾滿了血肉和碎發，那把桃木梳掉落在旁邊，嵌著一大塊帶發的頭皮。
而鏡麵上，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女生輪廓，正背對著她，慢慢抬起手，像是在梳頭。
“死人了！”
隔壁床鋪的張萌第一個醒過來，看到地板上的屍體，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瞬間打破了宿舍的寧靜。李雪和小芩同時驚醒，看到眼前的景象，兩人當場嚇得癱倒在地，尖叫著想要爬下床，卻腿軟得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