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什麽地方?” 李安問。
“我不知道。” 陳玥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我已經被困在這裏三天了。白天的時候,外麵看起來很正常,可無論怎麽喊,怎麽撞門,都沒有人回應。到了晚上,應急燈就會變成這種綠色,然後…… 然後就會有東西出來。”
“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它們是什麽。” 陳玥的身體開始發抖,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它們長得很奇怪,有的沒有臉,有的身體扭曲,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它們對聲音很敏感,隻要聽到一點動靜就會過來。這三天裏,我看到很多人被它們殺死,有的被撕碎,有的被拖進房間裏,再也沒有出來過。”
李安皺起眉,他能感覺到陳玥沒有說謊。牆壁上的抓痕,地上的血跡和雜物,還有空氣中的血腥味,都在印證著她的話。
“你有沒有試過逃跑?”
“試過。” 陳玥哭著說,“我跑了很多次,跑到大廈的頂樓,跑到地下室,甚至想從窗戶跳下去,可無論怎麽跑,最後都會回到這棟大廈裏。就像…… 就像被什麽東西困住了一樣。”
李安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影院裏的遭遇,這棟大廈,恐怕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一個被詛咒的輪回之地。
“對了,每天早上醒來,我都會忘記前一天晚上發生的很多事情。” 陳玥補充道,“隻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還有身上的傷口,能提醒我昨天晚上有多可怕。”
失憶?李安心裏一動,他現在能清晰地記得影院裏的遭遇,還有被吸入大廈的過程,可關於這棟大廈,除了眼前看到的,沒有任何其他記憶。難道他也會失憶?
就在這時,樓梯間裏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比剛才的更重,更密集,還夾雜著一種類似拖拽的聲音。
陳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身體縮在柱子後麵,瑟瑟發抖。
李安也屏住了呼吸,眼神警惕地盯著樓梯間。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而且不止一個。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幾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樓梯間的門口。它們的身體佝僂著,四肢扭曲,麵板是青黑色的,和他在影院裏看到的那個 “人” 一模一樣。它們沒有眼睛,卻像是能精準地感知到活人的氣息,正朝著李安和陳玥藏身的方向走來。
“跑!” 李安低喝一聲,拉起陳玥的手,朝著大堂的另一側跑去。
陳玥嚇得魂飛魄散,跟著李安瘋狂地奔跑。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堂裏回蕩,引來了更多的厲鬼。那些厲鬼的速度很快,四肢著地,像是野獸一樣爬行,發出 “嗬嗬” 的喘息聲和 “哢噠” 的骨骼摩擦聲。
“往樓梯間跑!” 李安大喊,他知道,留在大堂裏就是死路一條,隻有往上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們衝進旁邊的另一個樓梯間,順著樓梯瘋狂向上攀爬。樓梯間裏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的綠光偶爾閃過,照亮他們腳下的台階。身後的厲鬼緊追不捨,喘息聲和爬行聲越來越近。
“快!再快點!” 李安拉著陳玥,用盡全身力氣向上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快要跳出胸腔,肺部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下。
不知跑了多久,他們終於爬上了一層樓梯,推開樓梯間的門,衝進了走廊。
這一層的走廊和大堂一樣,牆壁上布滿抓痕,地上散落著雜物和血跡。走廊兩側有很多房間,門有的敞開著,有的緊閉著。應急燈的綠光在走廊裏閃爍,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格外詭異。
“進這個房間!” 李安看到一扇敞開的房門,拉著陳玥衝了進去,然後反手關上了門,用身體死死頂住。
門外傳來厲鬼的撞擊聲和嘶吼聲,門板劇烈地晃動著,像是隨時都會被撞開。李安用盡全力頂住門,額頭上青筋暴起。
陳玥嚇得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別出聲!” 李安低聲說,他能感覺到,門外的厲鬼並沒有離開,而是在不停地撞擊著門板。
過了一會兒,撞擊聲漸漸停了下來。李安鬆了口氣,以為厲鬼已經離開了。可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陣細微的 “滋滋” 聲,像是某種東西在腐蝕門板。
他低頭一看,隻見門板的縫隙裏,正滲出一種青黑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惡臭。那些液體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不好!它們在腐蝕門板!” 李安臉色大變,拉起陳玥,“我們得換個地方!”
他開啟房間裏的另一扇門 —— 這是一個臥室,裏麵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淩亂不堪,地上散落著女人的衣物和化妝品,梳妝台上的鏡子碎裂成無數片,反射著詭異的綠光。
“躲到床底下!” 李安低聲說,拉著陳玥鑽到了床底下。
他們剛躲好,臥室的門就被撞開了。幾個厲鬼衝了進來,在房間裏四處搜尋,發出 “嗬嗬” 的聲音。它們的青黑色液體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空氣中的惡臭越來越濃。
李安和陳玥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床底下的空間很小,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厲鬼的腳,青黑色的麵板,扭曲的腳趾,沾滿了鮮血和汙垢。
厲鬼在房間裏搜尋了很久,沒有發現他們,才緩緩離開。
直到聽不到厲鬼的聲音,李安和陳玥才從床底下爬出來。兩人都嚇得渾身是汗,臉色蒼白。
“它們…… 它們走了嗎?” 陳玥的聲音帶著顫抖。
李安點了點頭,警惕地看了看門口:“暫時走了。但我們不能待在這裏,得盡快找到出口。”
他環顧四周,打量著這個臥室。房間裏的東西都很舊,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了。梳妝台上,除了碎裂的鏡子,還有一個相框,相框裏的照片已經泛黃,上麵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笑臉,看起來很清純。
“這個房間…… 好像是有人住過的。” 陳玥看著照片,低聲說。
李安走到梳妝台前,拿起相框。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背景是這棟大廈的天台。他注意到,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個日期,是三年前的 7 月 15 日 —— 中元節。
“三年前……” 李安喃喃自語,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棟大廈的詛咒,恐怕已經存在很久了。
他放下相框,目光落在床頭的一個木箱上。木箱是開啟的,裏麵散落著一些女人的飾品和一本泛黃的日記。
“日記!” 李安眼睛一亮,他想起了任務中遇到的很多類似情況,受害者的日記往往能提供重要的線索。
他拿起日記,翻開第一頁。紙頁已經泛黃,字跡娟秀,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2025 年 7 月 1 日,我搬進了輪回大廈。房東說這裏很便宜,而且交通便利,我以為自己撿到了寶。可我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個噩夢的開始。”
“2025 年 7 月 5 日,晚上的時候,我聽到走廊裏有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拖拽東西。我不敢出去看,隻能躲在房間裏,瑟瑟發抖。”
“2025 年 7 月 10 日,我看到了一個沒有臉的人,它在走廊裏遊蕩,發出‘嗬嗬’的聲音。我嚇得差點尖叫出來,幸好它沒有發現我。我想搬家,可房東說合同沒到期,不能退租。我該怎麽辦?”
“2025 年 7 月 15 日,中元節。晚上,我聽到了很多人的慘叫聲,還有厲鬼的嘶吼聲。我躲在天台的角落裏,看到很多厲鬼在追殺那些住在大廈裏的人。它們長得很可怕,有的被火燒過,有的被刀砍過,有的沒有身體,隻有一個頭顱。我知道,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2025 年 7 月 16 日,我發現了一個秘密。這棟大廈一共有 108 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厲鬼,每一個房間都有不同的陷阱。厲鬼怕光,尤其是正午十二點的陽光,可大廈裏沒有窗戶,隻有頂樓的天台能接觸到陽光。出口在 108 層最西側的房間,但那個房間裏藏著最凶的厲鬼,它是被活活燒死的,怕水。”
“2025 年 7 月 18 日,越來越多的人進來了,越來越多的人死去了。我看到了一個會畫皮的人,他死了很多次,每次都能脫一層皮活過來,可他的麵板越來越薄,眼神越來越空洞。我知道,他也撐不了多久了。畫皮者能活更久,但最終會成為厲鬼的養料……”
“2025 年 7 月 20 日,我撐不下去了。厲鬼已經發現了我,它們在門外嘶吼。如果有人能看到這本日記,一定要記住,不要相信任何看起來友善的人,這裏的每個人都可能為了活下去而背叛你。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日記的最後一頁,字跡淩亂不堪,紙上沾著暗紅的血跡,還有幾滴風幹的眼淚。
李安握緊日記,心髒狂跳不止。畫皮者?他猛地想起自己好像是畫皮術,難道日記裏提到的那個會畫皮的人,就是他自己?可他明明是剛剛才進入這棟大廈,怎麽會已經被困了這麽久?
時間不對,事件是對的,時間不對,沒死一次醒來都會失憶,她如何記錄時間,隻能說她以為的過的時間是存活時間,中間死亡時間忽略了。
她見到我沒有求救,以為我是鬼,可是卻寫我是人,是我救了她,並且她知道我死了很多次,那隻能說明,我死了她或者,一個普通人怎麽會摸清規則,108層,她一層都難走出去把。如果我是畫皮者,我發現了我會失憶,就在帶了個人,每次必死時,我用畫皮術掩護她安全,自己死亡,纔有可能一次次摸清108樓,並且最後要逃出去的時候我先死了,然後醒來遺忘了更多,再也沒有找到她,她在兩天後也死了。是這樣嗎,還是說自己想多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麵板,感覺到麵板下麵有一層薄薄的褶皺,像是脫過皮的痕跡。而且,他的記憶裏,除了影院和大廈大堂的遭遇,沒有任何關於其他樓層、其他厲鬼的記憶。
難道…… 他已經在這裏死過很多次了?每次死後,畫皮術都會讓他脫一層皮活過來,但同時抹去他的記憶,讓他重新開始逃亡?
這個念頭讓李安不寒而栗。
“怎麽了?” 陳玥看到李安的臉色不對,擔憂地問。
李安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日記最後那行被劃掉的字上:“畫皮者能活更久,但最終會成為厲鬼的養料……”
他突然感覺到身上的麵板一陣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那些畫皮留下的褶皺裏,似乎有無數模糊的記憶碎片在湧動 —— 被厲鬼撕碎的劇痛,被烈火焚燒的煎熬,被黑暗吞噬的恐懼,還有無數張絕望的臉。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困在這裏多久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死過多少次了。他隻知道,現在的他,必須找到出口,逃離這棟被詛咒的輪回大廈。
窗外傳來了晨鳥的鳴叫,應急燈的綠光漸漸變暗,取而代之的是透過門縫照進來的微弱陽光。
白天到了。
李安知道,這意味著暫時的安全。但夜幕很快就會降臨,厲鬼會再次開始狩獵,而他,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通往 108 層的路。
他站起身,看向陳玥,眼神堅定:“我們走。去 108 層。”
陳玥愣住了:“108 層?那裏有什麽?”
“出口。” 李安握緊日記,“隻有到了 108 層,我們纔有機會逃出去。”
他推開臥室的門,走廊裏的光線依舊昏暗,但已經沒有了厲鬼的蹤跡。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形成一道長長的光柱,照亮了地上的灰塵。
李安深吸一口氣,拉著陳玥,朝著樓梯間的方向走去。他知道,這場逃生之戰,才剛剛開始。而他不知道的是,這棟輪回大廈的 108 層,每一層都藏著不同的恐怖,每一個房間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更可怕的是,隨著他一次次死亡,一次次脫皮,他的人性正在一點點流失,畫皮術的代價,遠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