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被徹底製服的第三天,李安正坐在沙發上,翻閱著 “黑狐” 團夥的最終審訊報告。桌上的青銅盒子裏,十幾件靈異遺物散發著微弱的陰氣,等待著總部的銷毀指令。
秦風從樓上走了下來,要眾人開會。
接到總部通知:“關於城西邪術師餘黨及靈異遺物走私案,總部已與邪術師核心派係達成協議。從今日起,雙方互不侵犯,各司其職。今後江城及周邊區域的鬼怪作祟事件,由我們負責處理;邪術師專注於打擊靈異遺物走私、防範跨界靈異入侵。”
“什麽?” 李安猛地站了起來,眉頭擰成疙瘩,“總部怎麽會和邪術師達成這種協議?他們走私靈異遺物、喚醒厲鬼,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這是縱容!”
李安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邪術師在他眼裏,是與鬼怪無異的惡魔,他們養鬼、用邪術,手段殘忍,怎麽能讓這樣的人執掌除鬼之責?
李安轉身看向他,語氣急切:“秦哥,總部到底在想什麽?邪術師是隱患,不是盟友!我們花了這麽大代價抓捕‘黑狐’,現在卻要和他們互不侵犯?”
秦風走到沙發旁坐下,開啟檔案袋,取出一疊老舊的紙張,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邊緣已經泛黃破損。“你先看看這個,這是靈異局的絕密檔案,記載著百年前的靈異體係起源。”
李安接過檔案,低頭翻閱。紙張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依舊能看清核心內容:百年前,全球靈異事件突然爆發,鬼怪橫行,城市淪為廢墟,人類死傷慘重。為了生存,一部分人覺醒了特殊能力 —— 或是能與鬼怪對抗的異能,或是能吸納陰氣修煉的修煉者,還有極少數人選擇與鬼怪簽訂契約,成為馭鬼者。
“這些人,是當時人類的希望。” 秦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惋惜,“但你不知道的是,這些體係,從一開始就是一條死路。”
李安抬頭看向他,眼神裏滿是不解。
“異能者和修煉者,看似強大,實則是在壓榨自身生命力。” 秦風緩緩說道,“異能的發動、修為的提升,都需要消耗生命本源。我認識一位前輩,二十歲成為 A 級異能者,能操控雷電斬鬼,可他二十五歲就頭發全白,二十七歲便油盡燈枯而死。還有修煉者,攝青境已是極限,想要突破,就得吸納更濃鬱的陰氣,可陰氣會侵蝕經脈,最終爆體而亡。”
他頓了頓,拿起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麵色蒼白的年輕人,眼神空洞。“這是百年前最厲害的馭鬼者,他契約了三隻厲鬼,曾一人蕩平一座鬼城。但馭鬼者的代價更殘酷 —— 他們的生命會被鬼怪蠶食,而且一旦死亡,契約的鬼怪會吞噬他們的靈魂,變得比之前強大十倍,成為更難對付的存在。”
李安的心頭一震,手裏的檔案差點滑落。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攝青境修為是實力的象征,卻沒想到,這背後竟是對生命力的壓榨。
“百年前,這些體係的死亡率超過九成。” 秦風的聲音帶著沉重,“能活過三十歲的,鳳毛麟角。而且,覺醒異能、踏上修煉之路、成為馭鬼者,本身就需要極高的天賦,一萬個人裏未必有一個。人類靠著這些人苦苦支撐,卻依舊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鬼怪徹底吞噬。”
“那邪術師呢?他們是怎麽出現的?” 李安追問,他終於明白,總部的決定或許並非一時衝動。
“就在人類瀕臨絕望時,另一派係出現了 —— 邪術師。” 秦風說道,“他們發現,與其對抗鬼怪,不如利用鬼怪。他們研究陰邪陣法,飼養鬼怪,用特殊的方法控製鬼怪的凶性,讓鬼怪為他們所用,去對付其他作祟的鬼怪。”
“養鬼除鬼?” 李安皺起眉,“這和馭鬼者有什麽區別?”
“區別很大。” 秦風搖頭,“馭鬼者是與鬼怪共生,互相吞噬;邪術師是將鬼怪視為工具,用陣法和符咒束縛它們,抽取它們的陰氣供自己使用,同時讓它們去清理其他鬼怪。雖然邪術師的手段陰邪,但他們的生命力消耗遠低於馭鬼者和異能者,壽命也更長。而且,他們飼養的鬼怪,即便失控,也不會比馭鬼者死後變成的鬼怪更強大。”
李安沉默了。他想起 “黑狐” 飼養的陰魂,雖然兇殘,但確實是被陣法束縛著,若不是 “黑狐” 想要喚醒厲鬼,那些陰魂或許隻會在他的控製下行動。
“百年前,正是邪術師的出現,才扭轉了戰局。” 秦風繼續說道,“他們用養鬼之法,清理了大量散鬼,為人類爭取了喘息之機。但邪術師的手段違背倫理,而且部分人野心勃勃,想用鬼怪統治世界,這才與我們靈異局形成對立。”
“可‘黑狐’他們……” 李安還想說什麽。
“‘黑狐’是邪術師裏的極端分子,不是所有邪術師都像他這樣。” 秦風打斷他,“總部這次接觸的,是邪術師的核心派係,他們的目的隻是生存和除鬼,並不想與人類為敵。而且,他們承諾,會約束手下,不再走私靈異遺物,不再喚醒厲鬼級別的存在。”
李安靠在椅背上,心裏五味雜陳。他一直以正義者自居,對抗邪術師和鬼怪,卻沒想到,自己所依賴的修煉體係,竟是一條註定短暫的道路;而自己所厭惡的邪術師,竟是百年前人類的救贖之一。
“我知道你不解。” 秦風看著他,“但現實就是如此。靈異局的修煉者、異能者越來越少,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覆蓋所有區域的鬼怪事件。讓邪術師處理鬼怪,我們專注於防範他們失控、打擊走私,這是目前最優的選擇。各司其職,互不侵犯,才能讓人類社會保持穩定。”
李安拿起桌上的靈異遺物盒子,指尖劃過冰冷的青銅表麵。他想起自己手腕上的疤痕,想起那些在任務中犧牲的隊友,他們都是修煉體係的受害者,年紀輕輕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那我們……” 李安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這些修煉者,最終也逃不過三十歲的命運嗎?”
秦風的眼神暗了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百年未破的桎梏。但或許,隨著時代的發展,我們能找到新的出路。現在,先遵守協議吧。邪術師雖然陰邪,但至少,他們能替我們擋住一部分鬼怪的威脅。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壽命裏,守護好該守護的人。”
李安沉默地點了點頭。他知道,秦風說的是對的。總部的決定,看似妥協,實則是權衡利弊後的無奈之舉。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檔案上,那些泛黃的字跡彷彿在訴說著百年前的悲壯與無奈。李安握緊了拳頭,心裏暗暗發誓:不管未來如何,不管自己能活多久,他都會堅守靈異局的使命,守護好江城市的安寧,守護好林夢瑤,不讓百年前的悲劇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