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近幾日覺得生活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說起原因,可能來源於小光最近交了一兩個不錯的朋友。這讓小光冇有像之前那樣沉寂得像個灰濛濛的小大人,也慢慢地和她有了互動。
儘管隻是一句“需要幫忙嗎?”
小光很少朋友,或許幾乎冇有。但她不敢多問,她害怕回答,也害怕他的憎恨。
戴安娜時常感覺生活的無力,那是明明努力掙紮後,還始終困在牢籠裡的日複一日。等待著生命的消散,也在等待著小光的長大。
這些年戴安娜靠接客攢了不少錢,她希望她死後小光可以帶著這些錢去到一個地方,重新生活。
平靜死寂的生活因為一個叫“蘇菲”的女孩開始有了生機,就像在漫長寒冷的冬天裡因為枝頭新長的嫩芽才發現春天似乎要來啦。
蘇菲總是每天給小光帶來不同的東西,小光冇有對此反感,因為戴安娜發現他每天都會在家門口蹲守著那女孩的出現。
他其實很期待。
自從那件事後,小光不會再像一個孩童般本能地去依賴母親,向她訴說關於他的心事。他變得沉默疏離,形單影隻。
正因如此,戴安娜很快察覺到小光微妙的情緒變化,他開始變得有生命力了。
戴安娜很感謝蘇菲的到來,為此買了一隻小雛菊髮夾想當作禮物送給她。可惜聽說她去做小女仆了,隻能代交給一位叫“卡卡”的小男孩。
卡卡是第一個來家裡做客的小朋友,戴安娜對此很是高興與興奮,她感覺自己是以小光母親的身份自處的,而不是一個與他毫無關聯的陌生人。
可是,小光並不希望她在他朋友麵前出現,總會有意無意地引導他們離開。
卡卡是繼蘇菲之後小光的第二個朋友,與蘇菲的耐心開朗不同,卡卡是一位直白又體貼的孩子。
卡卡自上次做客後,第二天又再一次來找小光,可惜小光還是不在家。一回生二回熟,卡卡又被戴安娜請進了家中。
當小光回家再次看到卡卡坐在他家的飯桌上,吃著他母親做的飯時,小光很是生氣。
“你怎麼又來了?”小光問。
“來找你呀。”卡卡嘴嚼著菜,漫不經心地答道。
“找我做什麼?”小光又問。
“看看你今天過得怎麼樣,嗯嗯~飯味道不錯!”
很顯然,隻是一個很隨意的理由。但小光的憤怒架不住卡卡的風輕雲淡,他一邊漠視著小光的憤怒,一邊誇讚著戴安娜的廚藝。
戴安娜很是開心,她其實已經很久冇那麼用心去做每一道菜了。因為小光有時候中午根本不會回來,而她的精力也十分有限,隻能靠睡眠來補充。
在那之後,卡卡經常來串門,理由還是那個理由。隻是如今的小光選擇守株待兔,而卡卡潛移默化學到了蘇菲的幾分死皮賴臉,直接對小光說道:“今天你在家呀!那我們進屋聊聊。”
然後就自然而然地進了家門,向戴安娜禮貌行禮,跟戴安娜交談起來,留下站在門口無處發泄怒火的小光。
卡卡總會惹得小光生悶氣,卻又十分明瞭小光在意的點。看著兩個孩子時不時小打小鬨,戴安娜很開心,她的小光開始變得像個小孩子了。
“戴安娜阿姨,你的菜肴真是太美味了!你應該開個餐廳,讓其他人也嚐嚐你的手藝!”卡卡總是毫不吝嗇地誇讚戴安娜,惹得戴安娜嗬嗬大笑。
【油嘴滑舌。】小光在一旁腹誹道。
小光也挽了一團芝士番茄麵往嘴裡放,他其實也好久冇吃到戴安娜做的美食了。
之前的戴安娜無論多累都會給小光做飯,但自從離開那座島後,小光懂事得拒絕了戴安娜的照顧。他會拿著戴安娜給他的零花錢,買一些乾硬的麪包回家果腹。
小光知道這幾日卡卡的到來,讓戴安娜停止了接客,他知道戴安娜害怕她的不堪身份被卡卡知道,也害怕他會失去卡卡這個朋友。
小光不再喝著戴安娜偷偷放的安眠水入睡,也不會在夢境中依稀聽到戴安娜痛苦又隱忍的呼喊。
戴安娜心情愉悅地哼著歌,照常準備著今天的午飯。她經過這幾天的思考,覺得卡卡的提議不錯,她其實可以那樣生活。
不用再遭受那些工具的抽打,也不再迎合那些男人的喜好,更不用再服下那些讓人噁心又折壽的藥物。
她如今有了一定的積蓄,她可以帶著小光去過另外一種生活,就像當初逃離海島那樣,她也許可以再逃一遍。
這一次,她要成為小光的母親,而不是妓女戴安娜。
戴安娜想著想著不由得嘴角上揚,曲調更加歡快,動作越發敏捷。
“戴安娜阿姨,我們來做客啦!”伴隨著門吱嘎開啟,一聲清脆的童聲響起。
戴安娜往門口走出,看見了小光,卡卡,蘇菲和另一名陌生的女孩。四人頭戴花環仰著腦袋,笑容童真地望著她。
“路邊的花開得很好看,我們想你一定很喜歡!”蘇菲再次開口,將一束五顏六色的瑪格麗特遞到了戴安娜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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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花期很長,路邊隨處可見,午時陽光正好,小巧可愛的花朵嬌豔動人。付蘇看到後忍不住摘下,還順手編了五個花環。
戴安娜微愣後,欣喜地接過了瑪格麗特花。她已經好久冇收到鮮花了,上一次還是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小光給她摘的野花。
“小光說請我們吃飯,今天要辛苦戴安娜阿姨了。”卡卡笑著說道,眼神示意小愛格伯特,但他未曾理會。
“你們能來吃飯,我很高興!”戴安娜溫和地微笑,眼神注意到卡卡身邊的麗婭,“這位可愛的小女孩是?”
“戴安娜阿姨好!我叫麗婭,是小光的新朋友。”麗婭答道。
“你好!麗婭!”戴安娜很開心,小光又有朋友了。
“咳咳!”蘇菲假裝咳嗽,手臂碰了碰小光。“戴安娜阿姨,小光有禮物送你。”
小光雙手放在身後,眼神望向戴安娜,又立馬看向彆處,猶豫不決。
卡卡看不下去小光這副扭捏的樣子,在身後推了他一把。
小光踉蹌來到戴安娜麵前,緩慢地拿出了他身後的瑪格麗特花環。
戴安娜捂住了嘴巴,眼眶立馬蓄滿了淚水,雙手顫抖地接過了花環。
“謝謝你!小光。”
“嗯。”小光受不了母親如此目光,選擇不去直視她的眼睛,身形緊繃地看著鞋尖。
戴安娜抬手,剛要觸控時又懸停半空,她鼓足了勇氣摸了摸低垂的白色腦袋。
慶幸的是,他冇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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