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的光芒如融化的黃金般傾瀉而下,照亮了宴會廳每一處精緻的細節。
銀質燭台的火苗在雕花護壁板上投下搖曳的光影,牆上懸掛的古典油畫裡,仕女們的絲綢裙襬彷彿仍在流動。
賓客們身著華服,女士們的塔夫綢禮服上繡著珍珠與銀線,裙襬掃過鋪著波斯地毯的地麵時悄無聲息;男士們的燕尾服剪裁合體,絲絨領結與懷錶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空氣中浮動著百合與玫瑰的甜香,混著香檳與鬆露的氣息。
長桌儘頭的樂隊正演奏著小步舞曲,小提琴的旋律像流淌的溪水,與賓客們的低語交織成網。
樓上一間休息室內,透過偌大玻璃窗,付蘇俯瞰著樓下的場景,她有些緊張,心臟在怦怦直跳。
付蘇從未經曆過這場麵,還是以她為主角的大場麵。
最近一直學習的貴族禮儀在付蘇腦海中反覆演練,生怕出差錯。
而就在這時,她看到樓下出現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菲麗絲!
以旁人的眼光看著曾經的自己讓付蘇有些恍惚,特彆是看到她的身後還跟著卡哈爾和卡西亞。
這就像在平行時空裡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她們。
好奇怪的感覺,驚喜又落寞,讓付蘇一瞬間濕了眼眶。
卡哈爾比起三年前的少年氣,如今成熟了不少。五官更加硬朗,帶著少年的朝氣與青年的堅毅。
而他的紅髮狼尾依舊耀眼,紅寶石耳墜依然戴在他的左耳上,隨著他的步伐在輕微搖晃。
他的出現讓在場的人都露出震驚的表情,但他卻視若無睹,目光一直緊盯著眼前的女孩。
有人在打量著卡哈爾,有人卻在打量卡西亞。
這位史上首位女騎士儘管不是貴族出身,但在貴族圈卻人人知曉,受封儀式還是由國王親自加冕的,可見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可到底是平民,儘管有些貴族很看好這位未來騎士,覺得她是潛力股,但那些邀請都被卡西亞一一拒絕了。
隻是冇想到,這位將貴族橄欖枝拒之門外的人會出現在卡斯特洛公爵的宴會上。
這讓那些曾經邀請她的貴族們不禁懷疑,卡西亞不是不想融入貴族圈,隻是不屑於低爵位的貴族圈。
“卡哈爾騎士怎麼會來?!他來乾什麼!”
“答案很明顯呀!他是陪同那位菲麗絲小姐來的。你冇看到他的眼神嘛!一直緊盯著他的心愛之人。”
“可這也太過分了,突然覺得卡莉斯塔小姐好可憐,竟然輸給了這麼一個貨色!”
“可不得不感歎這位菲麗絲小姐手段的高明,聽說不止卡哈爾騎士喜歡他,就連愛格伯特使者和阿拉裡克王子也對她有意。”
“對對對!我也聽過傳聞。不知道這位菲麗絲小姐什麼時候能開個班,我跪著聽!”
……
周圍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傳來,都有意無意地落到了三人的耳朵裡。
菲麗絲帶著一臉羞怯與得意,而卡哈爾卻是無奈與不適。
他已經揹負“負心漢”的名頭有三年了,除去在邊境的兩年,他多多少少會聽到彆人議論他的話題。
卡哈爾在解除婚約時就預料可能帶來的後果,但他卻義無反顧。
他已經失去過菲麗絲一次了,他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所以他坦然接受彆人對他的流言蜚語,但他卻無法接受菲麗絲對他愛的遺忘。
是從什麼時候起,他覺得菲麗絲很陌生的?
可能是從菲麗絲失憶後吧。
她看向他的眼神變了,變得陌生又羞怯,像是換了一個人。
一開始卡哈爾還會覺得這樣的菲麗絲很可愛,因為他從未對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可是後來,他卻開始反感這樣的菲麗絲,帶著一些做作和自以為是的小聰明,甚至是虛假的偽裝。
這讓卡哈爾不由得想起之前在那個世界裡見到的菲麗絲,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可之前經曆的點點滴滴卻在提醒著卡哈爾,菲麗絲隻是失憶了纔會暫時變成這樣,她會記起來的。
他要做的是等待與耐心,他應該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的不完美。
可真是這樣嗎?
卡哈爾不明瞭,但他的內心在不由自主地抗拒,甚至他也不明白現在的自己到底真的喜歡菲麗絲嗎?
可一聽她要參加卡莉斯塔的宴會,他還是來了。
那種失去心愛之人的感覺很痛苦,他害怕他一個不留神,那場景會再次在他眼前上演。
而菲麗絲死前的畫麵儘管到了現在,依舊會成為他時不時的噩夢。
他還是愛她的,他真的很怕失去她。
“其實比起那位菲麗絲,我覺得卡西亞騎士和卡哈爾騎士看著更般配些,站在一起就很像一對。”
“我也這麼覺得,雖然那位卡西亞隻是一位平民,但以她的實力說不定哪天真有可能會獲得爵位。畢竟是擁有五大神力的全能騎士,而且神力之間還不會相互排斥!”一位貴族小姐不由得崇拜起來。
“說真的,如果卡哈爾騎士是因為卡西亞才與卡莉斯塔小姐解除婚約,我倒是能欣然接受!這多浪漫呀!為了打破世俗枷鎖而勇敢追愛!想想都是一段佳話!”另一位小姐附和道。
……
這些話也被三人聽了去。
卡哈爾與卡西亞對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
而菲麗絲卻有些不悅地偷看了卡西亞一眼。
對於菲麗絲而言,卡西亞對她很好。但她的好卻讓她難以接受,卡西亞很完美,完美到讓菲麗絲感到自卑,甚至是危機感。
她害怕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會被卡西亞搶走,特彆是那三位的目光。
因此,她總是在有意無意疏離著卡西亞,好像隻有遠離她,她纔會是那個備受矚目的女主角。
卡西亞其實也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但她尊重菲麗絲的想法。
卡西亞知道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就比如友誼,合拍的人隻需要一個機遇就能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
但友誼的地久天長終究還是太過遙遠,冇想到幾年時間就產生不知從何而來的隔閡。
那句“一輩子是好朋友”的誓言冇想到來得那麼快,那麼打臉。
羅琳也曾試圖去修複這段友誼,但冇有美好記憶的承載,她們其實和剛見麵的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有些感情,原來也會像食物一樣過期變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