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腳步艱難的移動,他看見了他胸口處被插著的管子,跟之前在夢境裡看到的一樣。
付蘇有些慌了,然而在下一秒,她看見那些管子從胸口抽了出來,連同一顆還在鮮活跳動的心臟。血珠橫飛,揮灑在了空中。
【心臟!小黑的心臟……被拔出來了!】眼前的這一幕帶給付蘇強烈的視覺震撼,讓她一下子僵在原地。
曾經還隻有幾處管洞的胸口,如今卻破了一個大口,血肉模糊,鮮血直流。
難以忍受的疼痛讓小黑禁不住半跪在了地上,冷風灌進胸口處,刺痛襲來,體溫也在極速下降。
“心臟拿到了!快!拿出‘死亡的獻禮’!”一位老者喊道。
要是愛格伯特在場,就會聽出這道熟悉的聲音是光明教會前會長的。
付蘇看到了那條她一直在尋找的黑暗項鍊,它正懸浮在小黑的頭上,像是一條要困儘他一生的鎖鏈,想牢牢將他拴住。
【不!結局不該如此!!!小黑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付蘇喝下了伊諾梅琳給的治癒藥水。奮力朝小黑而去,越到中心,神力幾乎被壓製住了,連走路都如踩在荊棘上,渾身疼的難受。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好了!】
喃喃的低語聲在周邊迴響,隱澀而難懂,層層疊疊,像是遠古傳來的咒語。
光明教會的人已經開始在施咒了。
付蘇竭儘全力,用身體狠狠撞向了身邊的一名光明使者,陣型發生了輕微的改變,壓製黑暗神力的陣法也有了一絲波動。
付蘇趁著這一空隙,飛撲向小黑。
小黑感受到一個溫暖而柔軟的觸感將自己環抱住,讓他詫異又愕然。
而在下一秒,他又脫離了那個溫暖的觸感。
在“死亡的獻禮”降下來的那一刻,小黑被推了出去。
那條黑色項鍊降落,伴隨著死亡詛咒,落到了付蘇頭上。
隱形藥水失效了,付蘇的身形開始慢慢顯現出來。
看見躺倒在地上一臉痛苦的熟悉身影,小黑的瞳孔猛得放大。
“神、神明!”小黑來到了付蘇麵前,滿臉焦急地喊道。
付蘇感覺太痛苦了,比當初赤蝶吸食她額心的玫瑰還要痛苦。
她感覺腦子都要炸開了,無力地抱著自己的頭,蜷縮成一團,渾身止不住顫抖,呻吟。
陣法的壓製還在繼續,這本就是為了小黑而製作的陣法,而如今卻讓付蘇承受了一切,痛苦幾乎翻了百倍。
【小黑當初是怎麼忍受得了這一切的,感覺快死了!】
付蘇想法起初很簡單,隻要替小黑戴上那條黑色項鍊,打破原有心結就好了。待心結被破解,她們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
可讓付蘇冇想到的是,這樣的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煎熬。
“神明!神明!你還好嗎?”小黑想抱起付蘇,但又無從下手,害怕弄疼她。
暗如深淵的眼眸頭一次緒滿淚花,如流星般墜落,落在了付蘇臉上。
“她是誰?裡希特侯爵之女嗎?”一眾人看著付蘇穿著一襲破碎的訂婚禮服,狼狽地躺倒在地,都一臉驚訝。
“她怎麼會在這兒!剛剛根本冇有看見她!”
“怎麼辦!計劃全被打亂了!”
“不管了,事已至此,還是按照計劃行事吧!”
“可……可‘死亡的獻禮’已經……”
周圍吵吵鬨鬨,吵得付蘇更頭痛了。而到最後,她的身體承受不了那麼強大的詛咒,無力而安靜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潔白的禮裙破碎且沾滿帶血的汙垢,女孩一頭烏黑髮亮的長捲髮散開,她修長的脖頸上浮現出一條與之不匹配的黑色項鍊,顯得怪異又突兀。精緻明媚的臉望向了虛空,而後緩緩閉上了眼。
小黑呆滯住了,臉上一臉木訥,眼淚卻在無聲地落下。他顫抖著手將付蘇抱起,卻不知所措。
隻能替她擦去臉上的灰與嘴角的血,卻發現越擦越多,臉越擦越臟。
“祂……死了?”
“不是說帶我回家嗎?為什麼……為什麼……”小黑哽嚥著,話全堵在了喉嚨中。
心中的恨意在此刻達到頂峰,他的心空落落的。
冷風再次灌進他的胸口,這一次比上一次更覺得痛。
“你們把我的心臟還給我!”
“把祂還給我!”
惡魔殺瘋了!
這是人們心中湧現的頭一個想法。
那個死去的侯爵之女讓他發了瘋,不僅殺了光明教會會長,還在屠殺其他光明使者。
而其他人也注意到這邊的異樣的動靜,之前被團團圍住的黑髮少年,正發泄著他的怒意,極其殘暴地虐殺著他的敵人。讓不少追捕者開始畏縮逃跑。
愛格伯特跌跌撞撞地在尋找著付蘇的身影,但他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樣子。隻能一遍遍呼喊著她的名字,希望得到她的迴應。
絲巾在奔跑過程中散掉了,光的照射讓愛格伯特眼睛有些難受,視野更加模糊。
“菲麗絲!”一道熟悉的聲音吸引了愛格伯特的注意,是卡西亞的聲音。
他跟隨著那團模糊的氣體,想快點找到付蘇。但氣體實在太多了,他在推搡中狼狽地摔了倒,甚至還被人踩了一腳。
一團氣體出現在他眼前,愛格伯特抬頭望去。
“這也是我的東西!”小黑看著愛格伯特的眼睛說道。
“你是……小黑!”愛格伯特一臉欣喜,“菲麗絲呢!菲麗絲在哪兒?”
“菲麗絲?”小黑回憶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了一張笑容燦爛的臉來。洶湧的回憶襲來,充斥在他的腦海。
“菲麗絲死了!神明死了!因為他們!因為地下黑市!因為我!”小黑狂怒著。
“死了?”愛格伯特不可置信,“不可能,不會的!這個世界本就不是真的!她不會死的!”
“這個世界不是真的?”小黑重複著愛格伯特的話。
“是那條帶有詛咒的黑色項鍊!是它把我們帶到了這個世界!去毀了它,說不定一切都會結束的!”愛格伯特抓住小黑的褲腳,勸說道。
小黑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邁開腳步,來到了付蘇身邊。
少女平靜地躺在那兒,黑色項鍊彷彿扼住了少女的喉嚨,纔會讓她冇有了生息。
小黑挑起了那條黑色項鍊,帶著洶湧的恨意,將其碾碎。
在他碾碎的那一刻,這個世界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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