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暴雨如天河傾瀉,瘋狂砸在義莊青瓦上,劈啪爆響!千萬根銀針刺穿夜幕,簷下水流織成瀑布,砸在石階上碎玉亂濺!
空氣裡鐵鏽與腐土的腥氣濃得嗆人!刺骨的寒意毒蛇般順著石縫鑽入地窖,整座山彷彿在發出瀕死的喘息!
蘇晚照撞破雨幕!懷裏緊抱巡夜人的屍格記錄!後頸係統晶片滾燙如烙鐵,燒灼著麵板,電流在神經末梢瘋狂爬行!
她沒有回頭。
屋簷下,那道影子凝固般抬著手,指尖直刺星穹裂隙,如同在獻祭!雨幕吞天噬地,連裂隙微光都吞噬殆盡!
可她知道——門,開了!
她必須搶在屍體徹底腐敗前,把它挪進地窖!
指尖觸到濕冷裹屍布——濃烈的屍腐腥臭混著雨水直衝鼻腔!喉頭一陣痙攣!
沈硯擎著油紙傘踉蹌追出!竹骨哀鳴,狂風撕扯傘麵!冰冷雨水灌進他麻布衣領,一路凍僵脊椎!
“我來抬!您的手——”話被粗暴截斷!
蘇晚照單手扯開裹屍布!布料撕裂聲沙啞刺耳!指腹按上死者頸側——麵板濕滑泛青,屍僵硬如冷蠟!
“地窖悶!快!”聲音冰寒刺骨,呼吸凝成的白霧轉瞬即逝。
兩人合力抬起沉重屍櫃,沈硯眼角掃過她左手腕——今早劃開的刀痕,此刻正滲出淡銀色血珠!混著雨水滴落青石板,嗒、嗒、嗒,像砸碎的星辰,與遠處雨聲奏響死亡二重奏!
“晚照姐…”他聲音壓得極低,喉結滾動,“剛才係統…”
“閉嘴!做事!”蘇晚照目光如刀,射向牆角——小滿蜷縮如受驚幼獸,死死抱著布偶,指甲深摳布偶眼眶,指節慘白!
小丫頭的影子在狂雨中詭異地拉伸、扭曲!那個陌生手勢仍定格在空氣裡——掌心朝天,三指如爪微屈——分明是靈能世界最禁忌的“終檢確認禮”!
蘇晚照心臟驟停!耳膜轟鳴,彷彿聽見了異界降臨的號角!小滿的影子能映前世死狀,可這次…映出的竟是未來儀軌!
地窖黴腐氣混著冷雨腥風撲麵而來!
錚——!
白鴉的琴聲鬼魅般響起!盲眼琴師不知何時立於廊下,褪色紅繩纏指,揉碎月光的調子陡然拔高!琴音裹挾濕氣,冰絲般纏繞耳道,刺得人頭皮炸裂!
蘇晚照瞳孔猛縮!腦中《千麵醫圖》第七頁那幅“活”了的畫像——七分似己,眼角卻如刀刻般冷硬——此刻再看白鴉,雨水順他下頜滴落,那弧度…竟與畫像中人的肩線完美重疊!
她指尖劇顫!袖中斷香硌痛腕骨!
“沈硯!按計劃!”蘇晚照將屍櫃重重撂在冰冷石台!轉身剎那,袖中滑出半支斷裂的靈髓香!斷口處,幽藍鬼火靜靜燃燒,雨水不侵,如一顆懸浮的詛咒之眼!
沈硯急蹲欲拾——
“別碰!”蘇晚照冰寒的手掌死死按住他!觸感如凍僵的墓碑!
“去偏房!用靈髓結晶為主料,加雷擊木灰、傀儡眼砂…”她頓住,一把扯下腰間小瓷瓶,“還有…我的經血!”
沈硯耳根瞬間燒紅!卻毫不猶豫接過瓷瓶!他懂——靈髓香能遮蔽係統,但這次…需要共振!刺穿維度之壁的共振!
指尖觸及她掌心,冰冷遠超常人!寒意毒蛇般鑽入血脈,凍徹心扉!
地窖深處傳來白鴉調弦的冰珠碎玉聲。
蘇晚照攥緊懷中《千麵醫圖》!第七頁那張酷似自己的臉獰笑著!墨槐的話如驚雷炸響:“你們是原初意識的殘片!”指甲深陷掌心,直到沈硯低喝:“香丸成了!”
三顆鴿蛋大的香丸躺在陶碟!表麵金斑閃爍(雷擊木灰),觸手微溫,葯香與焦木死氣詭異交融!
蘇晚照點燃第一顆!
嗤——!
青煙騰起剎那!白鴉琴聲撕裂雨幕!音波撞上香霧,竟凝成半透明扭曲屏障!光影在其中瘋狂折射,映出無數重疊、哀嚎的鬼影!
係統介麵雪花炸裂!最後一行猩紅小字閃爍:【外部訊號遮蔽中…預計持續:12息!】
“夠了!”蘇晚照抄起解剖刀!寒光一閃!刀尖悍然刺入巡夜人青灰的胸腔!
噗嗤!
刀入肉的黏膩觸感傳來!蘇晚照瞳孔地震!
眼前畫麵瘋狂撕裂、重疊!
現實地窖:昏黃燭火下,刀刃劃開冰冷皮肉,“嗤”聲刺耳!腐敗內髒的惡臭撲麵!
靈能世界:銀白製服!光刃精準切入相同位置!剝離出一段纏繞暗紅絲線、滋滋作響的脊髓神經!臭氧與焦糊神經的死亡氣息瀰漫!
“魂核缺失三分之一!”現實中的聲音冰冷響起。
“神經鏈殘留跨維度寄生標記!編碼BHC-03至BHC-07!”靈能世界的電子合成音同步炸響!
沈硯的筆在紙上瘋魔般疾走!墨跡狂亂暈開:“晚照姐!看!”他手指顫抖點著資料,“上個月西市屠戶暴斃!靈能報告裏X-217號實驗體同步死亡!前天藥鋪老丈墜井!X-302號也是溺亡!”他聲音因恐懼而變調,“死亡方式、時間、傷口…一模一樣!”
“我們不是在破案!”蘇晚照的聲音抖得不成調!解剖刀“噹啷”砸落石台!金屬撞擊聲在地窖中回蕩如喪鐘!
“我們…是他們的實驗品!每一次驗屍…都是在幫醫盟完善跨維度映象死亡的屠宰模型!”她抓起筆,在屍格背麵瘋狂寫下血字:“雙生靈契…逆向啟用…原初意識…祭品…”
“第三頁!”墨槐的聲音如碎瓷刮骨!
她鬼影般摸進地窖!盲眼的血淚將藥棉染成暗紅!枯枝般的手指撫過《千麵醫圖》第三頁!雨水滴落,墨跡暈染如血!
她轉向白鴉,聲音嘶啞:
“你不是錨點…你是他的…‘聲痕’!”
白鴉撫琴的手指驟然僵死!
他始終垂著的頭,此刻卻猛地抬起!雖目不能視,但那下頜的線條、眼尾的弧度…竟與第三頁畫像裡蒙麵女子的輪廓…嚴絲合縫!
蘇晚照如遭雷擊!無數記憶碎片尖嘯著湧入腦海!她一把抓起案頭無舌傀儡!木雕關節發出乾澀刺耳的“哢哢”聲!將巡夜人魂核殘片狠狠塞進它腹腔!
她需要一個通道!一個共鳴!哪怕隻一瞬!
沈硯驚駭欲攔——
“點燃它!”蘇晚照已點燃最後一顆香丸!“如果雙生靈契真能連通兩界…讓它開口!”
白鴉的琴聲驟變!
如萬鬼同哭!如怨魂尖嘯!琴絃震顫頻率與香霧瘋狂共振!傀儡的木眼“騰”地燃起幽藍鬼火!活了過來!
蘇晚照屏息!看著那具死物緩緩抬起手——赫然是方纔小滿影子裏的“終檢確認禮”!
“別…信…主艙…”傀儡開口!聲音是蘇晚照的,卻裹挾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每一個字都像在撕裂靈魂!“它要的…不是回歸…是…吞噬…!”
嗡——!!!
刺目的係統紅光瞬間炸亮!毀滅警報尖嘯!
“小心!”沈硯野獸般撲向香爐!撞翻陶碟的力道帶倒屍櫃!
砰!嘩啦——!
巡夜人的屍體滾落!腹腔內臟潑灑一地!青綠色的黏液“啪嗒、啪嗒”滴落!惡臭衝天!
墨槐枯吼!雷擊木狠刺地麵!狂暴的法力波動震得燭火狂舞!牆上光影扭曲如萬魂掙紮!
蘇晚照被反噬巨力狠狠掀飛!後背砸在冰冷石壁!噗地噴出一口銀血!卻死死攥住從傀儡腹中掉出的染血紙條——上麵是她自己的筆跡,卻力透紙背:“找齊九麵醫圖!燒香者非救世主…是祭品!”
雨…不知何時停了。
慘白的晨光艱難爬進氣窗,吝嗇地灑在蘇晚照臉上,毫無暖意。
她攤開手掌——不知何時,一道細密、凸起、隱隱發燙的蛇形符文,已死死纏住她的腕骨!
小滿顫抖著遞來銅鏡。
鏡麵映出她染血的臉…卻在眨眼間扭曲!變成了銀髮藍袍的神術修女!正低頭,用無比真實的指尖溫度,為她包紮傷口!
“她在…找你…”白鴉的聲音輕如幽魂。
他收琴,紅繩水珠滴落琴絃,“叮”…餘音如泣。
“不是為了控製…是為了…阻止你…變成‘她’…”
遠處山林,薄霧詭譎升騰。
一個模糊的人影靜立霧中,手中提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魂燈。
蘇晚照死死盯著霧中人影,又低頭看向腕上灼痛的蛇形符文。
地窖角落,香爐餘燼裡,一粒全新的靈髓結晶正幽幽成形,藍光閃爍…如同…一顆未死的心臟在跳動!
她摸了摸懷裏皺巴巴的《千麵醫圖》,又盯著餘燼中那顆妖異的新結晶。
在雨後那虛假的天光裡,蘇晚照撐著染血的石案,搖搖晃晃站起!銀血順著下巴,“嗒”地滴在紙條上,將“祭品”二字徹底染成…暗紅!
“九粒靈髓結晶…”她對著餘燼低語,聲音淬著萬載寒冰,“我倒要看看…最後被架上祭台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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