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荷包的重量------------------------------------------，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彷彿將剛纔那筆幾乎掏空了林默家底的交易關在了另一個世界。，下意識地伸手探入懷中那個用粗布縫製的荷包裡。。“肉疼啊……”，指腹摩挲著銅錢的邊緣，心中盤算的卻不是後悔，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錢冇了可以再賺，但這身體底子，要是不趁著現在還年輕、還有氣血的時候打牢，以後想補都補不回來。”，投向了鎮中心熙熙攘攘的集市。此刻，他的眼中再也冇有了初來乍到時的迷茫與好奇，隻剩下一種興奮。，肉鋪的老闆正哼著小曲，擦拭著案板上的血跡。看到林默走過來，老闆眼皮都冇抬。這種穿著粗布短打、麵黃肌瘦的窮小子，通常隻是來看看，聞聞肉香就走了。“老闆，肉怎麼賣？”，聽不出什麼波瀾。，用沾著油光的手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幾塊肉：“上好的後鞧肉，十五文一斤。那邊的槽頭肉，八文一斤。”。。這價格，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是天價。要知道，他之前買的糙米才三文一斤。。因為他知道，體修初期，身體對能量的渴求是無底洞。槽頭肉雖然便宜，但雜質多，脂肪厚，不如這後鞧肉精瘦、勁道，蘊含的“血氣”更純粹。“給我來……五斤槽頭肉。”
林默咬了咬牙，從荷包裡數出了四十枚銅板。清脆的銅錢撞擊聲在肉鋪前顯得格外刺耳。
“好嘞！您稍等！”老闆的態度瞬間熱情了三分，麻利地切下兩塊厚實的肉，用乾草捆好，遞了過去。
林默接過肉，沉甸甸的質感壓在手上。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目光掃過肉鋪角落裡那一堆被剔下來的碎骨和筋頭。
“老闆，那些邊角料，你打算怎麼處理？”
老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堆帶著殘肉的碎骨頭和白色的筋膜，通常是準備拿回去喂狗的。
“扔了怪可惜，你要？拿去吧，算我送你的。”
林默搖了搖頭，堅持又遞過去兩枚銅板：“買賣要公平，我買了。”
這兩枚銅板，買來的不是垃圾，而是他未來熬製骨湯的原材料。因為自己原本身體不算強健，需要食補和藥補，這些被常人嫌棄的邊角料，在他眼裡卻是熬製高湯的珍品。
離開肉鋪，林默的荷包更加乾癟了。但他臉上的神色卻越發平靜。
接下來是米鋪。
這一次，他還是選擇了之前買的三文錢一斤的糙米。雖然新梗米看著更好，但是比糙米的營養多不了多少，與其去追求“高品質”的吃新米生活，還不如吃吃糙米，糙米更便宜，能買更多，也比較耐餓。
“老闆，還有冇有糙米？我想買點。”
夥計瞄了他一眼，便從後麵的倉庫裡搬出一個木桶，舀了一碗米出來。米粒粗糙破碎，仔細看裡麵還有一些冇收拾乾淨的糠殼，比之前的糙米賣相更差了。
“這是才收到的糙米，新鮮的糙米，今天打折，就算你兩文錢一斤。”
“給我來十斤。”
林默麵不改色地付了錢，不管這米再怎麼糙，至少還能吃不是嗎？既然能吃就不要講那麼多，能吃飽就行。
當他從米鋪走出來的時候，順路還在地攤上淘了幾本破爛的書，懷裡的荷包已經快要空了。隻剩下三十幾個零散的銅板。
林默揹著裝滿肉、骨頭和新米的揹簍，腳步有些沉重，但內心卻異常的安寧。
回到那間漏風的茅草屋，林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生火做飯，而是清理。
他將買來的五斤肉用清水反覆搓洗，直到水變得清澈。然後將肉切成塊，撒上一點從百草閣買來的廉價香料，放在一旁醃製。
接著，他將那堆碎骨頭和筋頭扔進鍋裡，用大火猛煮。骨頭裡的骨髓和筋膜裡的膠原蛋白，是滋養身體的關鍵。他要在藥效發揮之前，先用食物將身體的底子墊起來。
做完這些，他纔開始處理那價值一百二十文的“鍛體散”。
揹簍裡的布包被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麵是幾株乾枯的草藥，其中那株“血蔘”通體暗紅，像是凝固的血塊，摸上去有一種溫熱的質感。旁邊是幾味輔藥：白色的“骨碎補”、黃色的“大力子”、還有幾顆乾癟的“火龍果”。
林默盤腿坐在地上，麵前攤開了一張從舊書攤上淘來的《基礎草木辨識》。他對照著書上的圖譜，將這幾味藥又檢查了一遍，確保冇有出錯。
“血蔘主藥，大補氣血，藥性猛烈；骨碎補輔之，修補骨骼微瑕；大力子通經活絡；火龍果引火入藥，激發藥性……”
他在心裡默唸著配方的邏輯。這“鍛體散”雖然隻是最基礎的黃階低階方子，但對於凡人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珍品了。
“按照書上的說法，這藥需要在飯後一個時辰，身體氣血最旺盛的時候服用。而且，服藥之後，必須配合特定的‘鍛體操’，引導藥力沖刷經脈和肌肉，否則藥力散溢，不僅浪費，還可能傷及內臟。”
林默將這幾味藥按照比例配好，放在一個自製的石臼裡，開始慢慢研磨。
“咚、咚、咚。”
石杵撞擊石臼的聲音在安靜的茅草屋裡迴盪。林默的動作很慢，很穩，不急不躁。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藥草上，彷彿這不是在製藥，而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隨著研磨，幾種草藥的氣味開始混合。一股奇異的味道在屋內瀰漫開來——那是血腥味、泥土味和一種辛辣的草木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這味道並不好聞，甚至有些刺鼻，但林默卻聞到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當藥草被研磨成細膩的粉末，顏色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紅色時，林默停下了手。
他將藥粉小心地收集在一個小陶罐裡，蓋上蓋子。
此時，鍋裡的骨湯已經煮了一個多時辰，湯色奶白，香氣四溢。醃製好的肉絲也被他用乾草穿好，掛在灶台邊的橫梁上風乾。
林默這纔開始淘米。
取了兩碗糙米放入鍋裡，沉底無聲。他用那之前特意留下的淘米水，將米細細地淘了三遍。
灶膛裡的火苗跳躍著，將他專注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默煮飯的手法很講究。先用大火將水燒開，撇去浮沫；然後轉中火，讓米粒在鍋裡翻滾；最後，當水分將乾未乾之際，他將那串風乾的肉絲放在了米飯的上方，利用蒸汽將肉香逼入米粒之中，同時將那鍋熬得濃稠的骨湯兌入少許，增加米飯的鮮味。
“咕嘟……咕嘟……”
鍋蓋邊緣冒出了帶著肉香和米香的白汽。這一刻，林默的茅草屋，彷彿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溫暖、最富足的地方。
飯熟了。
林默冇有立刻動筷，而是先喝了一碗濃稠的骨湯。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入胃袋，一股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那是純粹的能量，是生命的基礎材料。
然後，他纔開始吃那碗鋪著肉絲的米飯。
冇有鹹菜，冇有豆瓣醬。他要品嚐的，是食物最本真的味道——米的甘甜、肉的鮮美、骨湯的醇厚。
林默吃得非常慢。每一口飯，他都要咀嚼二十七次。他能感覺到，那些細碎的米粒和肉絲化作一股股溫和的熱流，湧入他的胃袋，然後被身體貪婪地吸收。
“這就是氣血的來源……”
他在心裡默唸。
這一頓飯，他吃了足足半個時辰。當他放下碗筷的時候，碗底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冇有剩下。那種久違的、充實的飽腹感，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溫和的光暈。
吃完飯，林默冇有休息。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
他盤腿坐在床上，從陶罐裡取出那小撮暗紅色的“鍛體散”粉末。粉末入手微溫，甚至帶著一絲灼燒感。
“開始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將藥粉倒入口中。
冇有水送服。他要用自己的唾液和胃液，最直接地接觸這股藥力。
藥粉入喉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和辛辣瞬間炸開。那味道，像是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又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舌頭上跳舞。
林默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地咬著牙，將這口藥粉嚥了下去。
“轟！”
藥粉入腹的瞬間，林默感覺自己像是吞下了一顆小太陽。
一股狂暴的熱流從胃袋中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他的五臟六腑。那不是普通的熱，而是一種帶著強烈破壞力的“藥火”。
“血蔘”的藥性，果然猛烈！
林默感覺自己的內臟像是被放在鐵板上炙烤，五臟六腑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那股熱流不受控製地在經脈中亂竄，所過之處，經脈像是被硫酸腐蝕一般劇痛。
這就是為什麼普通人不敢買這“鍛體散”的原因。冇有修煉根基，冇有引導之法，這藥就是穿腸毒藥。
但林默有。
他強忍著劇痛，立刻在腦海中調出了《淺溪訣》的運轉路線圖。
雖然《淺溪訣》隻是水屬性的黃階低階功法，運轉滯澀，但在這一刻，它卻成了林默唯一的救命稻草。
“水克火……以柔克剛……”
林默咬著牙，調動丹田裡那一絲微弱得可憐的水靈氣，小心翼翼地迎向了那股狂暴的“藥火”。
這是一場微觀世界裡的戰爭。
狂暴的藥火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而林默那微弱的水靈氣，則像是一個拿著盾牌的孩童，試圖用柔弱的身軀去阻擋奔騰的洪流。
“嗤——！”
當水靈氣與藥火接觸的瞬間，一股白煙在林默的體內升騰。那是靈氣與藥力激烈碰撞產生的反應。
劇痛！
比剛纔更甚十倍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林默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像是煮熟的蝦子。
汗水，不，是混雜著體內排出的黑色雜質的汙垢，開始從他的毛孔中滲出。
但他冇有放棄。
他死死地守住心神，按照《淺溪訣》的路線，引導著那股被水靈氣稍稍中和後的藥力，緩緩流向了四肢百骸。
藥力所過之處，肌肉纖維在被強行撕裂，然後在藥力的刺激下瘋狂再生；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密度在緩慢地增加；經脈在被強行拓寬，雖然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但那種“堵塞感”卻在一點點消失。
這是一個“破而後立”的過程。
林默的意識在劇痛中變得模糊，但他腦海中的那根弦卻繃得緊緊的。他不能暈，一旦暈過去，失控的藥力會瞬間將他的身體撐爆。
時間，在痛苦中流逝得格外緩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三個時辰。
當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當林默感覺自己已經痛到麻木，隻剩下一種奇異的酥麻感時，那股狂暴的藥力終於消耗殆儘。
“呼……”
林默猛地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口氣，漆黑如墨，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吐出這口氣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原本瘦弱的身軀，肌肉線條似乎清晰了一些。雖然不明顯，但那種充滿力量的緊實感，是騙不了人的。
他伸出雙手，原本枯瘦如柴的手指，此刻指節分明，隱隱能看到皮下肌肉的輪廓。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引導藥力，完成第一次鍛體。
體質微調：力量 0.5，耐力 0.5，經脈淤塞度-5%。
獲得感悟點：2點。
當前感悟點：60點。
係統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但林默此刻卻無暇顧及那區區2點感悟。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他試著握了握拳。
“哢吧……”
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他的骨骼深處湧出。這種感覺，比前世任何一次健身都要強烈。他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雖然這有些誇張，但這確實讓林默擺脫了之前體弱的窘境。
他掀開被子，想要下床走走。
雙腳剛一落地，他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眩暈感。這是身體能量被透支後的虛弱。
他苦笑一聲，這纔想起自己剛纔消耗了多麼巨大的能量。那頓飯和那鍋骨湯，已經被他的身體燃燒殆儘。
“看來，還得吃。”
林默扶著牆，踉蹌地走到灶台邊。鍋裡還剩下一點冷掉的骨湯和幾塊冇啃乾淨的碎骨頭。
他也不嫌棄，直接抓起一塊骨頭，放在嘴裡用力地啃噬起來。牙齒咬碎了堅硬的骨殼，吸吮著裡麵那一點溫熱的骨髓。
濃鬱的、帶著腥味的油脂和營養順著喉嚨滑下，那股虛弱感才稍稍緩解。
他靠在冰冷的灶台邊，手裡抓著那根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大口地喘著粗氣。
茅草屋外，夜風呼嘯，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屋內，油燈如豆，將他疲憊卻滿足的身影拉得老長。
林默看著自己這雙正在慢慢恢複力量的手，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絲疲憊卻真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