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武學,空有表麵招式,不含武學真義。
深奧一些的,如《清風散雲手》還配合了特殊的內力巧勁,但普通的內力終究不能與煉靈修行者相抗,再怎麽練,終歸是有上限的。
而《降妖斬》圓滿後,許銳卻沒能觸及到預想中的上限。
要是能更進一步,先前那一刀隻會更加恐怖。
隨著心念落下,試煉空間再次開啟。
【盡管《降妖斬》已經圓滿,但你仍不死心,繼續不分晝夜地苦練,那一絲細微的奇妙感覺越來越清晰,但始終如鏡花水月】
【十年倏忽,你在刀法上仍毫無寸進】
轉瞬間,才剛兌換的十年試煉額度倒計時般歸零,而反饋給許銳的試煉心得與經驗卻寥寥無幾。
噠噠噠……
腳步聲的節奏稍微有些紊亂,他輕皺眉頭,似乎覺得這坎坷崎嶇的山路不太好走。
那絲奇妙的感覺分明更清晰了,但十年時間依舊打了水漂,這似乎說明大當家截獲的官家武學其實並不完整,空有其招法而已。
完整版的《降妖斬》很可能不屬於基礎武學,而是上了品級的修行武學。
修行武學分為一到九品,說是蘊含了玄奧武學真義的術法也不為過。
而那種傳說中的真義,隻有修行者才能參悟到。
可即便《降妖斬》隻有招法,仍舊不可小覷,畢竟需要成為小隊長纔有資格練習。
許銳的步伐重新變得平穩,似乎做了某種決定。
這次他同時選擇《清風散雲手》和《降妖斬》,消耗妖魔壽元,麵板上的資訊隨之重新整理。
【第十二年,你將《清風散雲手》臻至圓滿,終於產生了一個新奇的想法,於是開始嚐試將這套武學的巧勁融入《降妖斬》中】
【第十五年,你仍努力將清風散雲的巧勁融入《降妖斬》】
【第二十年,你玩命將巧勁融入《降妖斬》】
【第二十七年,你終於成功融入巧勁,手中的刀就像是你的手掌,暗含“清風散雲”的巧勁,攻勢婉轉間不失淩厲與鋒銳】
【試煉結束,基礎武學《清風散雲手》(圓滿),進化版基礎武學《降妖斬》(圓滿)】
【妖魔壽元剩餘:三十八年】
……
隨著試煉心得被吸收,許銳倏地駐足,待看清“進化版”三字後,才繼續朝前邁步。
沒有武學真義,《降妖斬》就隻是基礎武學,空有招式。
融入巧勁後,不說攻擊力堪比一品武學,至少攻勢角度要比以前更加淩厲與刁鑽許多,即便遇到稍強些的對手也可四兩撥千斤。
而且進化版的武學是他融出來的,更加契合自己。
要是有足夠多的武學和妖魔壽元,他完全可以嚐試融入更多的武學精髓,甚至自創出最適合自己的功法與武學。
自創武學,不知道是多少修行者夢寐以求之事,卻苦於精力、壽元等各種條件限製,最終皆扼腕長歎。
唯有少數天縱奇纔能夠自創武學,可那些武學往往被大勢力封存,諱莫如深,常人難見。
許銳來到了路口轉角處,將麵板收了起來,朝山前寨子望去。
黑雲寨規模不小,開闊的山穀中,木屋、竹篾小樓等依山而建,更遠處立著一堵十多米高的土牆,像是城牆般拱衛山穀和他腳下的這座山峰。
後山石窟黑牢可以偶爾沒人看守,但外圍土牆上的瞭望哨卻一刻都不曾鬆懈。
此時,酒宴上的匪眾們已酒足飯飽,離席的離席,留下的人則還在篝火旁或劃拳行酒令,或把玩著懷裏的姑娘,或談論某個村東頭的寡婦潤不潤。
許銳的目光落在席間一名青年身上,眼角微不可覺地眯了眯。
宋清,是他這支五人小隊中的一員,去年才加入黑雲寨。
每次出任務,這個宋清總能拖小隊的後腿,經常因為不小心放跑一些擄到的“食材”,原主有時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官府的細作。
但由於沒有足夠的證據,又想到他剛入寨不久,缺乏經驗,便隻是對其小施懲戒。
可許銳作為半個局外人,此時再清楚不過。
從宋清過往的種種表現來看,幾乎可以確定,他就是官府那邊來的臥底,隻是具體任務不得而知。
不過,既然敢臥底到這種地方,多半和鎮妖司脫不開關係。
如今妖魔亂世,朝廷衰微,各地州郡割據,鎮妖司恐怕也已經自顧不暇,竟還能抽出人手打入這偏遠轄地內的匪寨,實在不太正常。
為了警戒,寨中每次大宴都隻有半數的匪眾能喝酒,今夜就包括許銳的五人小隊。
然而宋清卻依舊清醒,似乎不曾動過麵前的酒碗,坐在桌前,眼神不時四處瞟動,偶爾與身旁匪眾攀談幾句。
見許銳走來,他立刻拿起酒碗起身相迎,迫不及待問道:“頭兒,怎麽樣?那頭虎妖呢?”
“打發了!”
許銳並未伸手接碗,徑直與他擦肩而過。
宋清眼底湧現微不可覺的寒意,握著刀柄的左手下意識緊了幾分,然而他很快便恢複了冷靜,強忍心中的怒意,鬆開了刀柄。
這畜生又一次為虎作倀。
而他曾立誓以斬妖除魔、守護百姓為己任,現在卻隻能這麽眼睜睜看著,心中實在是憋屈。
宋清將酒碗放下,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在意自己,便扭頭往後山石窟黑牢方向溜去。
許銳迴頭瞥了眼山路,並未理會,輕車熟路地迴到了自己的住所。
不算太寬敞的小院中,許銳在石桌旁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青花茶,安靜喝了會。
嘭!
巨響聲傳來,許銳側目望向院門口。
隻見宋清用力推開了本就有些鬆垮的木門,眼底還殘留著濃烈的憤怒,直到與許銳的目光對視,這才迅速斂去,伸手扶住木門。
“有事?”
許銳抿了抿茶水,斜睨過去,語氣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我……”
宋清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麽說,臥底了一年,至今還無法適應匪寨的殘忍生活。
他隻比許銳大一歲,但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像許銳這般從容鎮定,彷彿所有人在這家夥麵前,都無非就是一刀還是兩刀的區別。
他剛纔去後山又數了一遍牢房裏的人,一個都沒少。
所以不用想,眼前這位頂頭上司,肯定又擅自出寨去擄來其他孩童當食材送給虎妖了,否則虎妖怎麽可能輕易被打發?
人模狗樣的畜生,為虎作倀後居然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這裏喝茶?渾蛋玩意兒,虎妖怎麽不把你也吃了!
“有!”
宋清心裏瘋狂嘶吼著,怒罵著,可到嘴邊卻隻剩下了輕飄飄的一個字。
“頭兒,您還記得三天前的事嗎?”宋清喘息著問道。
“何事?”
許銳皺眉,或許連原主自己喝醉後都忘了,此時他並沒有相關的記憶。
宋清深吸一口氣才道:“您三天前曾答應過一頭豬妖,今天會替它備好食材,要是……它自然不足懼,可西山畢竟有血牙豕君……”
“嘖!”
宋清說著便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混賬上司既然忘了就忘了,自己還非得嘴欠提醒對方,這下好了,又得搭進去幾個無辜的“食材”。
許銳點點頭,隨即問道:“你加入山寨以來,沒少去倉庫翻看武學吧?抄了哪些?拿來我看看。”
宋清沒料到混賬上司會突然提及此事,身體驟然一僵,臉色瞬間發白。
身為臥底,自是要知己知彼,為此他確實偷翻過黑雲寨的武學,但這無疑壞了匪寨的規矩,他本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想不到竟然暴露了。
臥底暴露的結局自然隻有一個:喂山妖。
“頭兒您不會喝蒙了吧?咱說的是豬妖的事啊……”
“拿來!”
許銳打斷他的話,那平靜的眼眸像是手中的茶水般毫無溫度。
這小院子裏的氣氛頓時一片肅殺。
宋清遍體冰寒,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盯著眼前人模狗樣的黑衣青年,右手不自覺又緊了緊刀柄,然後將其艱難往鞘外拖著。